劍修沒有理會文士的問題，面無表情，道：「還有兩批，繼續。」
大殿的地板再次變得虛幻，這次浮出的是一株大樹，樹上結了幾十顆果子，每個果子裡都有一個人形生靈。
這次的檢測稍好一點，出現了一個微紅。劍修將這顆果子取下，放置在側方的祭壇上，隨後空中降下一道佛光，果實迅速成熟龜裂，從裡面站起一個有些嬌小的少女。
她有些茫然，身體則是在涌動一層一層的仙光，從內到外迅速蛻變，眼神逐漸清明。
劍修目光穿透她的身體，然後微微點頭，道：「天生鑄體圓滿，還不錯。你先把這張卷子做了，然後再把這些資料看完。去吧，進入那邊的大門，裡面就是你的居處。」
文士在旁邊一言不發，看著女子盤坐於地，迅速處理著眼前一道又一道的題目。看了一會，他就微微搖頭，新生女子在算學上的天賦，比自己還是差了一籌，而按標準來說，自己也是不達標的。
劍修一劍斬滅了大樹，然後大陣重啟，陣中又浮現了一團閃動著熠熠星光的霧氣。這次那些人形生靈沒有胚胎，而是直接在霧氣中孕育而成。
不過這一次連微光都沒有，記錄了數據後，就被劍修一劍斬滅。
「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裡，你回去後好好讀資料，別再無所事事。本體那邊壓力越來越大，我們這邊也要提速了。你身上怎麼說也有八百道神念，放在過去至少相當於幾十個法相了。好好工作的話，還能是塊合格的邊角料。」劍修拍著文士的肩膀，一臉誠懇地勉勵著，試圖提振文士的士氣。
「我有一個想法，但你要先告訴我這些實驗究竟是怎麼回事。」
劍修不為所動：「先說你的想法。」
文士連說幾遍都是無用，知道劍修就是認死理，只得道：「這幾批實驗，每一批的母體都不同，每一批生靈胚胎所用的材料也不同，或許本體是想效仿天地，推動生靈衍變進化。 假如，我們的目的是在無窮變數中找出強悍個體，那或許我們現在數值檢測不合格就銷毀的方式是錯的。標準是我們定的，數值也是我們設的。這種檢測機制，其實是找出『我們想要』的強者，而不是天地選定的強者。」
「那要怎麼修改？」
「除了有明顯缺陷的之外，將所有胚胎全部點化，讓他們自由生長，然後在成長中觀察。」
劍修皺眉，道：「那實驗的期限太長了，也和本體設計這個實驗的思路不符。」
「那這個實驗的思路究竟是什麼？」
「這不是你該問的。」
「為什麼要把我和她造出來？我們又算什麼？本體為何會視我們為分身，還是說這只是我們的一廂情願，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分身？」文士不斷追問。
劍修正要拒絕，但氣勢突然變了，人還是原本一樣大小，但整個氣勢卻無限拔高。這座數百丈的大殿原本無比恢宏，現在卻似完全容不下他了。
劍修微微俯身，隨著他這一個動作，原本等高的文士忽然感覺自己變得無比矮小，只有抬頭才能看到劍修的目光。此時的目光已經變成空中的兩輪大日，早已看不見劍修的身影。
文士依然站著，問：「本體？」
「若是嚴格按照科學標準來說，我應該是你的父本，劍修才是我的分身。」
「這就對了。這些實驗的意義何在？」 「劍修可以視為另一個我，縱然我有意切斷與他的聯繫，他行事也是另一個我。而你不同，雖然僅僅是摻雜了一成其它雜質生成，但你已經有獨立的個性和判斷。你的想法就是你自己的，我並沒有操控。」
文士緊接著問：「那造我們出來的意義是什麼？」
空中的聲音縹縹緲緲，如陽光一樣灑落：「最初，我是想要造出一批有出眾修煉資質的天才。」
「天才的定義標準又是什麼？」
「算學。最直接，最關鍵，也最稀缺的天賦。算學天賦與修為無關，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文士點了點頭，道：「是了，現在界域內最頂級的一批算學天才居然都是模板道基，少數幾個金丹是靠天地功德硬拔上去的。而且算學大部分成果都是年輕時候產生的，年紀一大就有些遲鈍。文觀天雖然升了金丹，但可惜還是升晚了，現在的成果已經不如年輕時驚艷了。」
「正是此理。所以我想造就無數靠著天生資質就能修成金丹、甚至是元嬰的文觀天。這就是實驗的最初目的。」
「所以我那一成雜質就是來自文觀天？」
「大部分來自文觀天，小部分來自其他算學天才。配比一直在變化，每一批都有所不同。」
文士呆了一呆：「那我算什麼？」
空中沉寂了一下，方道：「這個問題，現在在我這裡不重要。」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隨後那道如同仰望宇宙般的感覺褪去，劍修重新回到了文士面前，道：「都明白了？」
文士向劍修鞠了一躬，道：「父親。」
劍修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愣了一下，方才如觸電般跳到旁邊，喝道：「正經點！我……」
文士替他補全了下半句：「……沒我這麼不著調的大兒子，是吧？」
劍修一臉正色：「嚴格說來，首先……」
文士全身一顫，立刻投降：「打住！我不開玩笑了，你也不許說教！」
正經下來之後，文士要來了全部資料，並借來了劍修的萬道神念中的大多數，將過往實驗的資料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若有所思，道：「原來一成雜質是生成獨立性情的節點。這裡面的搭配變化就多了，可說無窮無盡。」
文士坐定，一連思索了數日，劍修就在旁邊耐心等著，現在他身上只剩下幾百道神念，全都用於處理青冥日常事務，不等著也幹不了別的。
這一天，文士終於睜開了眼睛，平靜地道：「我明白了。」
他隨後將所有過往實驗影像全部放出來，道：「最終，本體只是嘗試復刻文觀天或者其他幾個算學天才。但現在，孕育的母體不斷變化，胎盤基質也在調整，雜質比例則是一點點微調，並且加入天外世界的功德加以催化。實驗的限制邊界無限擴張，這可不僅僅是想要復刻幾個天才了！」
劍修面無表情，安靜聽著。
文觀天又放出兩幅影像，一幅是生機繁盛的本界，一幅是僅有一株大樹的天外世界，然後道：「天外世界已經重啟成功，與本界的差距，就是億萬生靈。這些生靈原本要在十億，甚至百億年的時光中自然衍化出來，而現在本體想通過這些實驗，直接造出適合天外世界的眾生，將億萬年的時光壓縮於當下，填補天外世界的空白。 或許本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做的，就是補天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