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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 命中注定

2026-09-27 05:01:48 作者: 煙雨江南

  玄衫紅襯的年輕修士緩緩抬手,輕輕一指向著老和尚點去。老僧猛地彈起,想要遁走,但是他身影化虛,剛剛撲入虛空,就見原本應該是黑色的虛空中竟然是一片紅光!

  這紅光如水,慢慢進入可以,但如老僧這樣飛身而入的,頓時就如撞在一堵鋼鐵牆壁上,狠狠地彈了回來。

  衛淵這一具法神化身初次現世,第一次使用紅摩的法術,果然與眾不同。

  紅光似水,又非水,主要是高速撞上去後它就會瞬間變得無比堅硬,而且撞力越大、它就越硬。到最極致處,哪怕是仙劍都能給崩了。

  老僧身影變幻,還想用其他法術逃走,但虛空中又探出數道紅色光流,搭在了他的身上,開始強力汲取他的法力、血肉精華,神魂識海,甚至是因果。

  佛子頂門開啟,一點真靈遁出。但衛淵眉心處亮起一團柔亮紅光,在此定魄神光的照耀下,他的真靈居然離不了軀殼。

  衛淵也是心下暗驚,這定魄神光果然是消劫的大殺器,防止兵解輪迴的鐵門栓。

  轉眼之間,佛子連用數十種神通法術,全被衛淵一一化解。衛淵這具雖是化身,但各種詭異法術層出不窮,施放時極為流暢。佛子每動用一道神通,衛淵都能拿出七八個法術來應對,將佛子法術細細拆解了,破得一乾二淨,順便不忘拍打拍打佛子的臉。

  拍打就是手拍,衛淵沒怎麼用力。

  佛子臉色驟變,猛然高叫道:「你,你這是法神!從心大師,此人與遼族勾結,乃是人奸!大師助我逃回靈山,我必定奏請佛祖,給大師在靈山上加個位置!」

  從心宣了聲佛號,寶相莊嚴,聲如洪鐘,道:「使用法神和與遼族勾結,乃是兩回事。師夷長技以制夷,這是施主的本事,也是大有功德之舉。」

  佛子又驚又怒,完全沒想到從心居然是這種嘴臉。他憤怒叫道:「從心,你別忘了,當年我師父曾救你性命!」  從心淡定道:「那是你師父的因果。」

  佛子再道:「我也曾助你續上道途!」

  從心終於點頭,道:「如此大恩,自當來世相報。」

  「來世?!來你……」老和尚氣得差點出口成髒。

  佛子越戰越驚,衛淵這具化身實力只不過初入御景,本來屬於一掌就能拍死的。

  但他一應大威力的伏魔金剛法,凡是涉及因果、仙天、淨土、域外、過去未來的,只要出現,被那柄青色仙劍劍光一照,當場就會消散。小威力的日常法術青色仙劍不管。可小威力法術,怎麼可能斗得過天生法術的法神?

  衛淵也不著急,以無數法術織就一張大網,慢慢將佛子困於其中。偶爾他會露齒一笑,佛子就會看到他兩顆虎牙正在慢慢變長,看得自己都心驚肉跳。

  佛子終於察覺不妙,開始使用同歸於盡、玉石俱焚的法術,想要拖著衛淵這具脆弱化身一起上路,然後自己順勢兵解,再入輪迴。

  然而衛淵眉心處再度出現龍爪,竟讓佛子這些自殺法術一個都用不出來。

  佛子又驚又怒,叫道:「何必苦苦相逼!」

  

  衛淵不為所動,慢慢地,細膩地瓦解著佛子的防禦,一點一點將他拖向自己。

  兩人此刻用的每一個法術都足以將小廟周圍數十里夷為平地,但偏偏在衛淵全面操控下,威力根本出不了這間偏房。佛子所有法術,都被拆解得乾乾淨淨,一點威能都無法外溢。  旁邊的從心大和尚看得驚心動魄,特別是遠方青萍劍每一次劍光流轉,都讓他有大禍臨頭的感覺。短短時間,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死過了幾十次,每次都有大徹大悟、佛法精進之相。

  佛子終於絕望了,眼中浮現無窮無盡的怨毒,死死盯著衛淵,嘶聲叫道:「憑什麼!?」

  衛淵也不著急要了他命,繼續收緊大網,一點一點壓制他體內佛力,然後問:「你還有何不甘?」

  老和尚模樣的佛子兩眼通紅,咬牙道:「當年她下山尋龍,我們按照緣法得以相遇,一路同行。原本我會和她先有師徒之緣,然後再成道侶,一切本都是命中注定!直到到了薊縣,結果一切都變了!你,你現在所有的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道途,還偷了我的道侶!」

  從心大和尚聽得道侶二字,便覺撲天蓋地的殺氣籠罩了此方天地。原本雪山之巔雲淡風輕的女子,此刻已經轉過身來,遙遙望著這邊,雙眼中是無窮無盡的劍氣。

  佛子此時已經豁了出去,不管不顧地道:「怎麼,我還說不得了?你本來命中注定就該是我的道侶,讓我日日夜夜地把玩使用……」


  衛淵眼中殺機一閃,但沒有發作,而是平靜地問:「哪來的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就是……」

  衛淵神色不變,只要佛子順著這句話答下去就好。

  然而佛子一句話剛開了個頭,就被一聲佛號打斷。

  一位滿臉愁苦的老和尚自虛空中步出,道:「看來貧僧來的正是時候。施主已經占儘先機,何苦非要置人於死地?若能留他一命,貧僧感激不盡,施主亦有極大功德。」

  衛淵嘴角微微上揚,打量著老僧,道:「原來是位羅漢。只是你沒到行走人間之時,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不怕回不了果位嗎?」  「貧僧早有赴難之心,就算回不去,能弘揚佛法,也有無量功德。」

  衛淵嘴角繼續上揚,終於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譏諷笑容,道:「大師……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饒是老僧道行深厚,也沒聽過這等話,忍不住動了大嗔念,挑了挑眉。

  衛淵手中浮現小小龍爪,道:「敢問大師,這等因果,你敢不敢沾?」

  老僧長眉又是一跳,他畢竟修得果位,衛淵又沒加遮掩,一眼望去就明白了。因果內容他雖然看不到,但位格還是看得清的。這因果位格高到不可思議,或許可與佛祖等肩。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如此高的位格,沾上了後患無窮,並且還對因果本身產生不了任何影響。這要他如何能沾?

  衛淵微笑道:「原本我只是想著,吞了這頭想逃避的龍裔,就這麼算了。但沒想到還有『命中注定』。這我就要弄明白了,究竟是誰想讓我二人的命被註定,又是何人,敢動我們的命格。大師可有賜教?」

  老僧一臉慈悲,道:「施主這話就不對了。就算是有人想要影響張施主的命格,那也是想讓她有心向佛,這是對世間有大功德之舉,亦對張施主有大好處。」

  衛淵雙眼微眯,道:「你非要這樣說的話,那正好,我那三界總司里還有個打掃廁所的位子,每天都有清淨聖地的大功德,老和尚你來干吧!而我若成功引你入道,也是有大功德的。大師與人為善,不會連這點小小要求都不答應吧?那你就太不要臉了。」

  老僧緩道:「這怎麼一樣?你那是邪修淫祀,當以金剛伏魔手段搗毀,所有執迷不悟之徒,皆應下油鑊地獄,歷盡苦難、洗清罪孽之後,才有望修得正果。」

  這一次是衛淵眉梢一跳,不過他深知淨土風格,早有應對。當下抬起那隻浮現龍爪的手,按在了佛子的頭頂,佛子瞬間發出痛苦之極的嘶喊,仿佛世界所有痛苦都落在了他身上。就見佛子肌膚蠕動,仿佛下面的肌體血肉都變成了什麼流動的東西,而自衛淵手心中則是響起咕咚咕咚的吞咽聲,似是凶物進食。

  衛淵淡道:「我就當著你的面了此因果,大師也不打算做點什麼嗎?我這外魔如此猖獗,大師何不施展霹靂手段,讓我領教一下大師的伏魔神通?」  旁邊的從心大和尚麵皮都抽動得痛了,不敢不看,又不敢細看,箇中分寸拿捏,實是對他畢生佛法修為的大考驗。他其實道行不淺,自是看出此時對衛淵出手,就是插手龍裔的因果,後果跟干涉登仙劫相去無幾。

  然而衛淵再度失算,老僧沉靜下來,居然開始念往生咒了。

  此時張生道:「大師剛才稱我為張施主?」

  老僧道:「張施主劍仙之名早已通傳天下,老衲自然認得。」

  張生輕撩了一下幾根亂發,這個微小的動作,就讓她明艷無方。她寧定地道:「好,那我問你,道侶雙修這一命格,當年是誰批的?」

  老僧又宣了一聲佛號,道:「當年那幾位高僧,只是想讓施主走上正途而已……」

  他話音未落,忽然間眼前青光大盛,只有無窮無盡的劍氣!

  劍氣如刀,剎那間刮去老僧身上全部血肉,只剩下一副金色骨架。骨架只不過多支撐了一息,便化為飛灰!

  老僧一點真靈躍出,跳入虛空。但第二道劍光接踵而至,隨之進入虛空,於三十年前追上老僧真靈,斬為虛無。

  隨後青萍劍再度綻放無盡劍光,無量劍氣化為清澈一劍,於虛實間跳躍,出現在靈山上空,然後循因果斬落!

  剎那間,靈山佛光大漲,數位菩薩羅漢出手,或用佛法,或馭法器,都來攔這道劍光。然而劍光遁因果而行,於虛實間變幻不定,更是在時光中穿梭不定,最後落向一座果位蓮台,將之一劍斬斷!

  蓮座斷面,居然滲出腥臭的黑血。而諸菩薩羅漢的出手悉數落空,只得默默收了法器,各自入定。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蓮座斷面滲出的黑血緩緩流淌,一路向山下流去。眾菩薩羅漢只能在心中嘆息,靈山已經腐壞如此,連果位都開始受到浸染。

  從心大和尚看得分明,張生只出三劍:一劍破體,二劍斬魂,第三劍斬落果位!

  三劍過後,青萍已有些黯淡無光,被張生收起溫養。可是從心大和尚的冷汗,一層層的就不曾斷過。

  此時在衛淵掌下,佛子的身體已經縮水了三分之一,形如骷髏,慘叫還不曾斷過。每一聲慘叫,都仿佛一記重錘,錘在從心的心頭。

  佛子道途屢屢受挫,才會破了禪心,但他修為基底還在,怎麼可能會熬不住痛?顯然,衛淵這一手另有玄機,任你如何道心無敵,也要痛到死去活來。

  衛淵對張生道:「老東西與命中注定有關?」

  張生點頭:「他肯定插了一手,但不只有他。」

  衛淵便道:「從心大師,可認得剛剛那位大師?」

  從心忙道:「那是淨土的阿儺難羅漢,頗有……道行。」

  「那大師還知道些別的嗎?」

  從心大驚,忙道:「小僧在靈山連個位子都沒有,哪有可能知道那邊的事?這個……您手底下的這個,也什麼都沒跟我說,只說在我這荒野小廟清修。」  衛淵提起已經快被吸成骨架的佛子,道:「說吧,當年動我們命格的都有誰?你若不說,我就留你一點真靈,送到幽寒界去。我在那邊還有一頭魔物,正好餵給它吃。你也不想變成個被魔物拘束億萬年而不死的怨靈吧?」

  「你,你不得好死……」佛子擠出了這一句話,然後又是無窮無盡的慘叫。又過片刻,他終於支撐不住,開始一個一個地往外說尊號人名,共有三位,阿儺難羅漢也是其中之一。

  衛淵並沒有食言,手心出現一張巨口,將佛子剩餘血肉全部吸入。

  最後時刻,佛子終於體會到龍裔因果的恐怖。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疑問,這種宇宙洪荒級別的因果,當初是怎麼從自己身上被摘出去的?但這個疑問,他已經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從心大和尚只覺心中仿佛缺了點什麼,心中一凜,知道是佛子的因果消失了。

  衛淵看看手心,此刻肌膚瑩白如玉。他微微一笑,對眾心大和尚道:「打擾大師清修了。」然後邁出一步,便到了張生身邊,道:「此間恩怨已了,回去吧。」

  張生點了點頭,然後道:「從現在起,三月之內你不能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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