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仙城,衛淵高踞大殿寶座,俯視著下方的南齊使者,現在應該稱唐使。
「陛下願與青冥結永久之好,並有親筆書信一封。」
這使者態度意外的恭敬,並沒有預想中的驕橫跋扈,也就沒給衛淵借題發揮的機會。
衛淵伸手一招,那封書信便到了自己手中,打開一看,就見裡面是一張地圖。這張地圖很有意思,將整個西晉以及趙國十三郡全部劃入了青冥的版圖,其餘才是新唐帝國的版圖。
如此一來,青冥將要抵禦西北方向的異族,但這個方向的邊界也全被青冥封住。以後青冥能夠發展到什麼程度,全看衛淵自己。
齊王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衛淵可以隨意對外擴張,開疆拓土,只要名義上尊他是天下共主就行。作為回報,齊王會重開與青冥的流民貿易,保證優質流民供應的同時還定死了價格上限。
這明顯與尊主的仙令相違背,就是有意思的地方。
衛淵將地圖放下,看了眼大殿中的使者。此時大殿中鴉雀無聲,諸修和一眾文官武將都不作聲,等候衛淵的決定。
衛淵目光下,使者微微低頭,恭謹卻又不失尊嚴和體面,可謂使者儀態之典範。
副使,以及使團其他重要人物則是站在殿外等候。
衛淵微微一笑,忽然道:「殿中何人,見了本界主為何不跪?可是看不起我青冥?」
南齊使者大為錯愕,按照慣例,南齊地位遠在青冥之上,他現在以兩國平等的姿態論交,已經是非常謙恭,何來看不起一說? 但不等他辯解,衛淵臉色便是一沉,道:「咆哮大殿,辱罵界主,罪無可赦!來人,拖下去斬了!」
使者大吃一驚,自己何曾辱罵過衛淵?但青冥武士根本不給他喊冤的機會,直接拖了下去,真就一刀斬了。
使團其餘人等都被即刻驅逐出境,但好歹是撿回了一條命,誰也不敢說什麼,只得收斂了使者的屍體,匆匆離去,一刻不敢多留。
大殿之上,一時寂靜,衛淵也不解釋,直接開始討論青冥內部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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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晉王都城外,齊軍大營綿延數百里,營中燃起無數堆大火,焚燒戰士將士的屍體。這一戰血戰數日,死傷太多,屍體根本運不回南齊,許多人被炸得只剩下一些肢體,無法辨認身份。
齊王正在營帳中查看國內新軍的編練情況,就收到了派往青冥的使者被衛淵無端斬了的消息。倖存的副使言道衛淵連藉口都懶得找,直接硬安了個罪名就將使者斬了。
出乎眾人意料,齊王並未動怒,反而開始深思,良久之後,他才取出一張新地圖,在上面塗劃一番,封入信封,然後在一座皇子中指了一個,道:「你再出使一次青冥,將朕的手書送過去。」
那皇子臉色如土,卻又不敢不去,顫顫巍巍地接了書信。
齊王環視一眾文武,道:「衛淵有親自下場之心,但又找不到藉口。不過他大事在身,下場之意也不是那麼強烈。殺個使者,還能安撫李治。」
數日之後,南齊使者又一次站在衛淵面前,奉上了齊王手書。
衛淵打開一看,裡面又是一幅地圖,不過這次將東晉的大部分,以及宋國南晉數郡都劃歸了青冥,讓青冥領土更加渾圓,並且占據了邊界上的幾處要衝。 衛淵將地圖放在一邊,看看殿中的使者,冷道:「見了本界主,為何不跪?」
這句話聽在使者耳中,如同雷霆,剎那間他臉色慘白,上一任使者的故事猛地在腦中迴響,當下雙膝一軟,居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下衛淵都有些意外,道:「你不是齊國的皇子嗎?」
那皇子跪都跪了,只能老實道:「兄弟姐妹中排第十一。」
衛淵略一沉吟,吩咐道:「使者咆哮大殿、衝撞界主,為示懲戒,把殿外使團那些人全斬了吧。」
此令一下,使團上下無不錯愕。但青冥武士不給他們分辯機會,全部拖了下去,一刀一個,轉眼間把使團高層全部斬了。
衛淵這才換上和緩聲音,道:「你跪了我,回去後齊王必不會饒你。其實你能被派來出使,就是來送死的,你可明白?」
十一皇子連連磕頭,道:「明白,明白!」
「起來吧,殿外使團那些人我都已經殺了,沒人知道殿上發生了什麼。你回去後,就說自己不肯退讓,所以我殺了使團其他人。」
十一皇子又驚又懼,又是感激,忙道明白。
衛淵抖了抖手中地圖,道:「誠意我已經看到了,不過若是互通有無就更好了。」
十一皇子突然聰明了不少,問:「如何互通有無,還請示下!」 衛淵抬手輕揮,一封玉匣便飛到皇子手中,然後道:「這裡有一份《友好通商貿易條約》,你帶回去給齊王看看,如果能簽,那自是最好。」
十一皇子接過合約,便即離去,一刻都不敢多作停留。
等大殿上沒有外人了,坐於兩旁,沒有分毫存在感的寶芸方道:「你這具化身很好,下次換一個吧。」
眾修看著玄衣紅襯的衛淵,一齊點頭。
紅摩頓時不幹了,咆哮道:「他們這什麼意思?我怎麼就不好了,換誰能比我更好?不行,我要出去跟他們理論!」
衛淵元神向旁邊一讓。
紅摩一怔,咬了咬下唇,叫道:「你這又是什麼意思?怎麼不攔著我?」
衛淵道:「你不是要出去理論嗎?」
紅摩又惱又羞,最後破罐子破摔,怒道:「我就那麼一說,你攔住我不就完了?那頭魔王也在外頭,我怎麼跟她去理論?」
「魔王?」衛淵敏銳地抓到了一個詞。
紅摩道:「正常的天魔妙相哪有那麼厲害?她一定是被天魔中哪個王族給盯上了。我們和天魔打了幾十萬年,這一點根本瞞不過我。」
「你們法神究竟是什麼?不說的話,我送你去見芸兒。」衛淵抓住機會就開始威脅,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過了幾次,但紅摩一直避而不答。 「晚點就告訴你,只要你不把我這具化身收回來。」
衛淵皺眉道:「但你總是暗中影響我的說話和行事風格,這確實是大問題。」
紅摩當即叫屈:「前一個使者是你想殺的,這批使團也是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殺的,決定都是你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讓你說話時,變得更好看而已!」
「哦??」衛淵來了興致,道:「仔細說說!」
紅摩當即將一段景象放了出來,道:「你看,我把留影球放在這裡,自下往上拍,是不是顯得頜線特別鋒利,格外有蓋世魔尊的氣度?」
「確實!……呃,我們是太初仙宮,要說氣度,那也是仙尊的氣度。」
「好,那就是蓋世仙尊!」
但看著影像中自己身後那升騰的黑紅之氣,帥則帥矣,好像畫風有哪裡不對。
衛淵現在本體已經有十餘萬丈,輕易回不了本界,只能以幾大化身控制青冥和山域戰局。久而久之,大家就發現幾具化身性格處世各不相同。比如這具法神化身,就是喜怒無常,高深莫測,誰也不知道衛淵在想些什麼,但一應陰謀詭計,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內部安撫好了紅摩,衛淵便對眾修道:「李治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一位年輕將軍道:「目前沒有特別的消息,只聽說李治已經平安逃回了領地,然後一個貿易商隊剛剛出發。但那是日常來採購轉運軍需的商隊。」
衛淵微微皺眉,道:「齊王的使節都來了兩次,他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算了,我去南晉走一趟……」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寶芸嘆道:「釣魚雖然好玩,但也不能樂此不疲。這種事派一二得力之人前去打探消息就好,用不著你親自去。再說,尊主的臉皮我們已經見識過了,不比你的薄,所以回來干正事吧!你這一萬多道神念,用處還是挺大的。」
衛淵本體遠離,留給每個分身的神念都有定數。而且神念少了,勢必釣不到魚。
寶芸的相勸還是有作用的,衛淵打消了親自走一趟的念頭,派了使者前往鎮山域打探消息,同時商議對人族局勢的處理。
諸修意見不一,但總體上還是主張以靜制動。主要是山域的第三個節點馬上就要完成,血統派勢必要大舉反撲,被包圍在內圈的先知派也不見得就此認命。青冥現在投在山民之域的軍隊已經超過兩百萬。
北方遼域,也部署了兩百萬大軍,防禦漫長的邊界線,以及遼族可能的反撲,且也要防巫族一手。光是銀月汗庭祖地的正面,就有幾百萬巫族和遼軍在血戰。
天外世界雖然平靜,但是山雨欲來。
如果再參與到人族內戰之中,那青冥就是四線作戰。衛淵雖然覺得自己可以很瘋狂,但還沒有瘋到這個地步。
聽完了諸修分析,衛淵方道:「如若齊王統一諸國,成為天下共主。那他第一件事,就是向青冥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