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玥剛鬆了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
車門打開,兩個高大的男人下來,不由分說架住她胳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她掙扎。
「別亂動。」男人面無表情,力氣大得嚇人。
她被粗魯地塞進車裡。
車子疾馳,很快停在一家喧鬧的酒吧後門。
半個小時之後,她被推進一個奢華包廂,外面震耳的音樂被厚重的門隔絕。
顧千鈞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酒杯,眼神陰鷙地盯著她。
「顧硯深沒弄死你?」顧千鈞冷笑,「看來你挺特別。」
姜昭玥站直身體,手心全是汗,但聲音竭力平穩,「請問你找我什麼事?」
「裝傻?」他猛地放下酒杯。
「顧硯深沒殺你,為什麼?」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步步逼近,巨大的壓迫感襲來,「他給你錢了?讓你滾蛋?」
姜昭玥抿緊唇,沒否認。
顧千鈞捏住她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這已經是今天她的下巴第二次被掐了。
「他讓你滾,我偏要你留,替我做事。」
「不可能。」姜昭玥甩開他的手,眼神倔強,「我不會替任何人做事。」
「喲,還挺硬氣?」顧千鈞嗤笑,「忘了你媽還在ICU躺著了?」
姜昭玥瞳孔猛縮,「你……」
「雲城醫院,普通病房二號房,對吧?」顧千鈞笑得殘忍,「她能不能醒,現在可不好說了。」
姜昭玥渾身發冷,手指掐進掌心,「你想怎麼樣?」
「簡單。」男人湊近,酒氣噴在她臉上。
「替我盯著顧硯深,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不然……」他拖長音調,「你知道後果。」
姜昭玥心臟狂跳,但脊背挺得更直。
「深爺已經警告過我,我不會背叛他,更不會替你做事。」
「深爺?」顧千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怒。
「你他媽叫得挺親熱啊!」他猛地掐住姜昭玥脖子,把她摜在牆上。
「真以為爬了他的床,你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姜昭玥呼吸困難,臉憋得通紅,拼命拍打他的手。
「我告訴你姜昭玥。」顧千鈞面目猙獰,「在他眼裡,你他媽就是個玩意兒!」
「洩慾的工具!用完就扔的破鞋!懂嗎?」
他鬆開手,姜昭玥劇烈咳嗽,癱軟在地。
雖然顧硯深是傳聞中那個陰狠無道的變態,但是起碼不會無緣無故的捏死一個人。
反而是眼前的顧千鈞,沒素質。
像個超雄。
然而,虎落平陽……
姜昭玥深吸一口氣,忍。
「給臉不要臉。」顧千鈞啐了一口,對保鏢吼道,「拿酒來,給她醒醒腦子。」
「讓她認清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保鏢立刻拎著整瓶烈酒過來。
「不……我不喝!」她驚恐地往後縮。
「由不得你!」顧千鈞一把抓過酒瓶,粗暴地捏開她的嘴。
辛辣的液體強行灌入喉嚨,嗆得她眼淚直流,拼命掙扎。
「放開……咳咳……放開我!」
「喝,給我喝光!」顧千鈞獰笑,「今晚就是灌死你,顧硯深也不會管你這隻破鞋!」
「爛在這都沒人收屍!」
保鏢死死按住她,酒液順著下巴脖子流下,狼狽不堪。
窒息感和灼燒感讓她絕望。
顧千鈞是顧硯深同父異母的弟弟,但是樣樣都不如這個哥哥。
眼看就快要推選出來合適的繼承人了,他必須要給顧硯深點顏色看看。
既然抓不到他的破綻,那便對這個女人發泄吧。
「砰!」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喲,挺熱鬧啊。」
一個帶著幾分譏誚的女聲響起。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門口站著的女人一身當季高定,妝容精緻,手指間還夾著細長的女士香菸,一副珠光寶氣的樣子。
她倚著門框,目光輕飄飄掃過混亂的場面,最後落在狼狽的姜昭玥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是諸葛瀾。
看到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那樣魅惑,諸葛瀾眼中充滿了不滿。
顧千鈞在諸葛瀾出現的同時,暴戾斂去,換上幾分刻意的笑:
「瀾瀾?你怎麼來了?」
諸葛瀾裊裊娜娜走進來,高跟鞋踩在柔軟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路過,聽說你在這兒。」她瞥了眼地上的姜昭玥,「這是……姜昭玥?」
「嘖,我們班那位打三份工的優等生?」
她的語氣,像在談論一件沾了灰的舊物。
顧千鈞臉色微變,立刻擋在姜昭玥身前,試圖遮住她的狼狽。
他語氣帶著討好,「一點小事,瀾瀾,我們去旁邊喝一杯?」
諸葛瀾沒動,目光饒有興致地越過顧千鈞,落在姜昭玥濕透的衣襟上。
笑容更盛,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小事?顧少爺興致不錯嘛。」
顧千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想趕緊處理掉麻煩。
他立馬解釋,「不是你想的樣子,我什麼心意你還不明白?」
「這個女人犯了事,教訓她兩句而已。」
「看在同學的份上。」他回頭,語氣不耐地對姜昭玥低吼,「還不快滾!」
保鏢鬆開了手。
姜昭玥撐著發軟的身體,搖搖晃晃站起來。
喉嚨還在火辣辣地疼,她低著頭,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就在她踉蹌著走到門口時,清晰地聽到身後諸葛瀾帶著笑意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刺入骨髓:
「同學?她也配?一個窮酸到骨子裡的女人,看著就晦氣。」
包廂門在姜昭玥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面虛偽的笑聲和尖銳的嘲諷。
走廊的燈光慘白。
她靠在冰冷的牆上,經過了今天這一遭,身體已經格外疲憊。
諸葛瀾那句「窮酸到骨子裡」還在耳邊迴響。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模糊的光暈,眼底那點強撐的倔強終於碎裂。
與此同時,顧硯深這邊收到了助理的匯報,手中的鋼筆頓了一下。
「她正常回去了?倒是心大。」
助理戰戰兢兢,「姜小姐現在已經洗清嫌疑了,那姜小姐母親的事情……」
如今顧硯深的體檢報告剛出來,他嚴格封鎖了消息。
按理說,還沒有人知道他絕嗣。
顧千鈞也不知道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