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麼還想著給我死去的老子留點面子,讓你在這房子裡住到死。
既然你這麼鬧,那今天你就給我滾出路口村。
你要是敢回來,老子一把火燒死你,再殺你女兒女婿全家。
你要不信,咱們就試試。」陳三石把鐵鍬又移了一個方向,對準了老虔婆冰冷冷的說道。
話語當中,滿是暴虐,殺氣十足。
「石頭,放下。」陸解放這時是真急了起來。
「解放哥,你把鋤頭給這王八犢子,敢砸我家大門。
今天咱們兩人,得交代一個在這兒。
要麼我死,要麼他死。
不然以後我都沒臉給我爹娘上墳去。」陳三石並沒有想著鬆勁。
既然講道理講不了,那就只能玩狠的了。
他不光是說,還是單手端鍬,一步,一步的逼近了郭賭鬼。
自然有鄰居上來攔住了他。
這年頭港島電影,還沒在鄉下流行起來。
不然這些人就該知道,真正咬人的狗,那是不叫的。
而像是陳三石這樣狠話說盡,大概率就是想著在氣勢上壓住對方。
今天這個事,早上是陳三石考慮錯了。
他把張小花當成了正常人看待。
卻是沒想過,這個年頭,跟他上輩子爭的那些完全不同。
上輩子,是爭市場。
而能爭市場的,大多是小有身家的商販。
基本上各種手段一玩,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拼不過別人,那就把市場讓出去。
或者在市場裡,以強者為尊。
強者制定規則,制定價格。
弱者吃不到大頭,但也能占點油水。
但農村矛盾,完全不同。
特別在現在大家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
為了點蠅頭小利,會折騰很久很久。
要是一次不把這些人弄怕,以後這些人會沒完沒了。
郭賭鬼整個人都有點戰慄。
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讓他為了丈母娘拼命,他才沒有那麼傻呢。
他就想著在張小花面前表現一下,張小花要是高興了,說不定會給他幾個私房錢,那他就有賭本去玩了。
再者,誰能料到,陳三石這個軟蛋,今天會變得這麼強硬?
比在賭場上放印子錢那幫傢伙還要狠。
一時之間,郭賭鬼有點上下兩難了。
他有心想著服軟,拉不下這個面子。
但真要跟陳三石硬碰硬,他也沒這個底氣。
「···素琴!」眼瞅著陳三石在兩三個人的拉扯下,已經走到了他面前,郭賭鬼也不由心慌了起來。
他偏著腦袋,卻是對著他媳婦喊去。
這也就是變相的認慫了。
陳三石鐵鍬往自己面前一拄,沒有言語,就面無表情怔怔的望著郭賭鬼。
他的喘息聲很重,每一聲都像是敲打在郭賭鬼心竅上一樣。
郭賭鬼已經低著頭,目光不敢跟他對視了,但陳三石還是直直的望向了對方。
「石頭,今天是郭賭鬼兩口子的錯,咱們路口村一起為你作證。
但生啊死的,真犯不著。
你劃個道道出來,老哥哥為你做主。」邊上的陸解放,眼瞅著雙方僵在了那裡,說不準下一刻就會發生什麼。
他只能強撐著頭皮,出來打這個圓場。
「解放哥,你說沒用,不是我不給你面子。
在咱們蓮花鄉,被人打上門,那就只能你死我活。
要麼,我去郭家,把你家大門卸了,把你家房頂掀了,把你家鍋砸了。」陳三石說話很生硬,基本上都是一字一字的蹦出來的。
所說的幾樣事情,也是跟人家結死仇才會幹的事。
那真的就是不死不休了。
這話一出,全場人頭皮都感覺發麻。
陳三石這番話肯定有點咄咄逼人。
像是砸門這種事,可遠比掀屋頂,砸鍋,後果要輕的多。
但陳三石就是把三者並列了。
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著讓郭酒鬼徹底服軟。
但事情的重點,又不在郭酒鬼身上,而在張小花身上。
剛才郭酒鬼喊他媳婦,也就是提醒羅素琴勸勸她媽,讓那老虔婆出來服個軟,讓雙方都有個台階下。
至於說真跟陳三石死碰一下,郭酒鬼才沒那麼傻呢。
他身邊兩個姓陳的拉著他,就像兩把鋼鉗鎖住了他一樣。
陳三石雖然也有幾個人拉著,但陳三石活動自如。
這偏架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真要跟陳三石動手,那吃虧的必定是他。
再者有剛才他砸陳三石家大門的事,陳三石就算打斷他的胳膊腿,去了公家,占理的還是陳三石。
一方面要死拼,另一方面還在計算著各種得失。
所以可想而知,郭賭鬼的氣勢越來越弱。
「素琴···」郭酒鬼又喊了一聲,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後面哀嚎的母女倆,一起停止了哀嚎。
羅素琴拉了拉她媽的衣角,意思很明確。
女兒女婿都不想為了她,跟別人拼個你死我活。
「石頭,我走,我走····」張小花帶著哭腔,對著陳三石喊道。
陳三石回頭,看向了張小花,冷冷的問道:「以後不許迴路口村?」
「不回!」張小花面色潮紅,咬著嘴唇答道。
「以後不會繼續過來鬧事了吧?」陳三石又問道。
「天地良心,不會,要是我過來鬧事,那就讓我天打五雷轟。」張小花心裡拔涼拔涼的。
「行,你的事解決了。
現在該你們夫婦了。」陳三石點點頭,卻是又扭頭看向了郭賭鬼。
「你說···」郭賭鬼雙手緊握著拳頭,牙齒咬的咯嘣響,卻還是從嘴裡嘣出了服軟的字眼。
他不服軟能咋滴?
路口村的人心不齊,他家的人緣關係更差。
自從他染上了牌九,把親戚本家能得罪的都得罪了。
今天又是他們夫婦找上門弄事。
陳三石這口氣不出,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尾了。
陳三石只有一個閨女,他可是有兒子的。
這就是小民心態。
一開始以為陳三石軟性子,好欺負,所以郭酒鬼想著砸開陳家大門,進去打砸一番,再跟陳三石講道理。
但現在陳三石硬了起來,要跟他拼死。
他反而顧慮這個顧慮那個了。
說白了,就是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