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石望向了陸解放,這個條件肯定不能他來提。
他要是提了條件,那剛才好不容易凝結起來的氣勢,就完全散了。
討價還價,那不叫生死大仇。
所以社會上,雙方結仇的,都必然要找個德高望重的中間人,組個局,把雙方喊到一起。
喝著茶,把對錯分了,該認慫認慫,該服軟服軟。
江湖如此,老百姓家也是差不多。
本來這個事,該是陳滿倉過來說和的。
不過陳滿倉大概率是不在村上。
要是他在的話,也不會讓郭酒鬼做出砸陳家大門的事情來。
陸解放畢竟是外姓,跟陳三石的關係沒那麼近。
陸解放眼瞅著陳三石給他使眼色,心裡會意。
在內心忍不住讚嘆了陳三石一聲,這小子,有勇有謀,狠的起來,也能理智。
完全沒有以前那種三棍子打不出屁的窩囊樣。
以後這小子,有沒有出息不說。
反正他是心裡起了警示,以後不能得罪這小子。
「嘖···郭酒鬼,你給陳三石道個歉,做個保證····
額···還有修門的賠償···十塊,你願不願意?」陸解放咋舌一番,幫著陳三石開出了條件。
他說完這番話,眼神還瞅向了陳三石,意思就是問陳三石有沒有什麼補充的。
「我不要他賠錢,要麼就跪下來給我家大門磕幾個頭,給我家老祖宗賠罪。
要麼,我去把你家大門給卸了。
咱們一筆勾銷。」陳三石沒要錢。
這裡面的度,很難把握。
要錢的話,給外人聽去,誰占上風,誰占下風,還說不清了。
至於說去郭家村砸郭酒鬼家的門,那不叫一筆勾銷,那叫把事情鬧大了。
到時候,就看誰更狠一點,誰的人際關係又更好一點了。
總之,陳三石說出的這番話,肯定是為難人的話。
但陳三石也不是沒留餘地,他沒讓郭酒鬼給自己磕頭。
那樣的話,就算郭酒鬼再慫,也不可能答應。
郭酒鬼聞言,低著頭,沒肯開口。
他不想答應,也不敢拒絕。
一時之間,就僵在了原地。
「既然你不願意,那鋤頭在你後面,咱們還是打吧···」陳三石等了一會,也沒有了耐心,索性開口指著郭酒鬼身後的鋤頭說道。
他自然不會像江湖人那樣,還講究個一對一,或者不打手裡沒有傢伙的人。
實際上,郭酒鬼要是敢回頭拿鋤頭,他手裡的鐵鍬就會對著對方砸去。
最少也讓郭酒鬼跟陳滿倉落一個下場。
陳滿倉那個事情,雖然被人家敲斷了腿,在家養了半年。
但對方村子,異口同聲說是路口村的人打上門的。
鬧到鄉里,也就賠了幾個錢,村里幾個長輩過來賠禮道歉。
打陳滿倉那個人,進去了三個月。
那事,明面上就算解決了。
後來聽說,陳滿倉兩個兒子,要給老子出氣,卻是被陳滿倉給壓住了。
畢竟架無好架,人家也是打出了火氣,沒想著就一定要跟陳滿倉家結仇。
至於真實情況,那除了陳滿倉家,其他人都不清楚。
陳三石今天也就準備如此。
要是郭酒鬼不服這個軟,他情願進去待上幾個月,也得把郭酒鬼收拾一頓。
「陳三石,我磕,我磕···我家男人是因為我媽的事來這邊的。
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過來。
我來磕這個頭。····」羅素琴眼見著現場形勢,又僵住了。
直接上來就對著陳三石家大門「咣當,咣當···」磕了好幾個頭,
頭上油皮都蹭破了。
這下郭酒鬼才抬頭跟陳三石對視著說道:「行不行了?」
陳三石深深的望了對方一眼,郭酒鬼的眼睛也紅了。
他點點頭說道:「你媳婦說的這個理,我認。
那你們兩口子做個保證,以後這個事,咱們就揭過去了。」
「···以後,我丈母娘跟陳家的事情,我們不管了。」郭酒鬼喘著粗氣,狠狠的瞪了陳三石一眼,說完這話,他掙脫了扭著他的兩個人,邁腿扒拉開人群就走。
郭酒鬼一走,現場眾人都舒了一口氣。
陳三石掃視一圈,這才望著張小花說道:「行了,把你行囊收拾收拾,滾出我家。
論公論私,你都沒資格住我家的房子。
你要不服,就去你娘家喊人,是去公家告我,還是硬碰硬的碰一下,我都奉陪。」
陳三石這次可不會留面子了。
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
他要是還給張小花留面子,讓她住在這,那陳三石就真傻了。
「石頭,這兒不讓我住,我能去哪啊?嗚嗚嗚····」張小花眼瞅著事情到了這一步,又哭了起來。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了唄。
「我管你去哪?
你要是想死,我不攔著。
反正我家就是不給你住。」陳三石說出的話語相當絕情。
「嗚嗚嗚····老陳啊,大路啊····」張小花大概是破防了,直接往地上一癱,召喚起亡靈來了。
「我爹墳在村西頭,你該去那哭。
要是我爹泉下有知,知道你這麼折騰,說不定會直接把你帶走。
哭去吧!」陳三石不吃那套,直接冷笑著說出了這番話。
「嘎···」張小花一下子被陳三石打亂了節奏。
她雖然還在嗚咽,但眼神總是時不時的飄向西邊。
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冷意,就好像那邊,真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似的。
要陳大路知道她乾的這些破事,估計真會上來把她帶走。
一時之間,她越想越是害怕。
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媽,先收拾收拾,去我那住吧。」羅素琴上前扶起了她媽,今天這個事鬧到這兒,她必須要出來收這個尾了。
不為了她媽生她養她,就為了她媽在她手裡那個存摺。
她也必須要給張小花一個退路。
至於以後怎麼安置張小花,羅素琴也沒底。
她心裡想著找個公家人問問,要是能經公,讓陳三石出點補償,那她還是會鬧一場。
不過她也是吃人飯的,自然清楚,像是她媽這種事,沒領證,沒為陳家付出過,還貪了陳大路留下的錢···
真沒地方給她說這個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