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昊銘轉過頭，看向寒玉床上的白靈。
「不為什麼。」
「我只是不想看到這麼純淨的東西，就這麼毀了。」
其實蘇昊銘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
這種「先天魂體」，如果能救活，將來對他的計劃會有巨大的幫助。
當然，更多的是一種來自丹王傳承的執念。
作為煉丹師，遇到這種千古難遇的疑難雜症，如果不去挑戰一下，那還修什麼丹道？
「院長，去幫我準備材料吧。」
蘇昊銘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刷刷寫下了幾十種藥材的名字。
「這些藥材中，大部分學院寶庫都有，但有三樣東西，可能需要費點功夫。」
玄冰道人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千年幻心草……」
「無根淨魂水……」
「還有……七階妖獸『夢魘獸』的內丹？」
這三樣東西，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在北域引起一場血雨腥風。
尤其是夢魘獸。
這種妖獸極其罕見，且擅長幻術，極難捕捉。
「哪怕是傾盡全院之力，老夫也一定在三日內湊齊！」
玄冰道人咬牙說道，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
蘇昊銘點了點頭。
「去吧，我需要先閉關調整一下狀態。」
「記住，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關於『共鳴丹』的細節。」
「老夫明白！」
玄冰道人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急匆匆地走出了冰宮。
看著玄冰道人離去的背影，蘇昊銘再次看向白靈。
「小丫頭，希望我的直覺沒錯。」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推演那從未嘗試過的「共鳴」之法。
這是一個瘋狂的賭博。
賭贏了，他將收穫一個潛力無限的幫手，以及天泉學院的絕對忠誠。
賭輸了……
蘇昊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蘇昊銘的命，可沒那麼容易丟。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整個天泉學院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院長玄冰道人親自出馬，帶著幾位核心長老，幾乎跑遍了北域所有的頂級拍賣行和秘密坊市。
甚至有人看到院長在深更半夜闖入了某處妖獸禁地，引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當玄冰道人再次出現在蘇昊銘面前時，他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原本整潔的麻衣上沾染了不少血跡，鬍鬚也亂糟糟的。
但他手中的那個儲物袋，卻散發著驚人的靈氣波動。
「先生，幸不辱命！」
玄冰道人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興奮。
他將儲物袋遞給蘇昊銘，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蘇昊銘要求的所有材料。
那一枚散發著幽紫色光芒的夢魘獸內丹，即便隔著禁制，也讓人感到一陣陣眩暈。
蘇昊銘檢查了一下材料，滿意地收了起來。
「院長辛苦了。接下來的煉丹，我需要絕對的安靜。」
「明白，我已經下令封鎖了靈犀谷，任何敢靠近的人，格殺勿論！」
玄冰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蘇昊銘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了靈犀谷深處的煉丹室。
這裡的煉丹爐是學院壓箱底的寶貝，名為「乾坤鼎」。
蘇昊銘盤膝坐在鼎前，並沒有立刻開始。
他需要調整自己的狀態到巔峰。
共鳴丹的煉製，難度不在於火候，而在於神魂之力的注入。
每一株藥材的提煉，都需要附著上一絲他的神魂烙印。
這是一種極其消耗精氣神的工作。
「呼——」
蘇昊銘吐出一口濁氣，雙眼猛地睜開。
「起火！」
「轟！」
暗紅色的地火瞬間從鼎底湧出，將整個煉丹室映照得通紅。
蘇昊銘手法如電，一株株珍稀藥材被他投入鼎中。
在恐怖的溫度下，這些藥材迅速融化。
蘇昊銘的神識如同一張大網，精準地捕捉著每一滴藥液的變化。
「幻心草，融！」
「淨魂水，合！」
隨著時間的推移，鼎內漸漸傳出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這種香味並不濃郁，卻讓人聞了之後產生一種靈魂出竅的錯覺。
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蘇昊銘取出了那枚夢魘獸內丹。
他沒有直接將其投入，而是伸出右手，並指如刀，在自己的左手腕上輕輕一划。
一串鮮紅的血液流出，卻並沒有滴落在地，而是被蘇昊銘用靈力包裹，緩緩滲入了內丹之中。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
蘇昊銘低喝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強行割裂了一小塊自己的神魂。
這種痛苦，不亞於凌遲處死。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操縱著那塊神魂碎片，裹挾著血液，狠狠地撞進了夢魘獸內丹。
「嗡——！」
內丹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幽紫色的光芒大作。
蘇昊銘猛地將其投入乾坤鼎。
「合丹！」
他雙手合十，全身的靈力如潮汐般瘋狂湧入鼎中。
乾坤鼎劇烈地顫抖著，仿佛承受不住內部那股狂暴的力量。
外面的玄冰道人聽著裡面的動靜，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煉丹方式，他聞所未聞。
這哪裡是在煉丹，這簡直是在玩命！
整整十二個時辰。
就在玄冰道人快要忍不住衝進去的時候。
「轟——！」
煉丹室的大門轟然炸裂。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室內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草木竟然瞬間枯萎，隨即又奇蹟般地復甦。
這是神魂之力強大到干涉現實的表現。
蘇昊銘緩步走出，手中握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呈半透明狀的灰色丹藥。
丹藥內部，仿佛有一個微小的漩渦在緩緩旋轉。
「先生！」
玄冰道人急忙迎了上去，看到蘇昊銘那蒼白的臉色，心中愧疚萬分。
「老夫欠先生的，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
蘇昊銘擺了擺手，聲音有些虛弱。
「準備一下吧，半個時辰後，去冰宮。」
「共鳴一旦開始，就沒有退路了。」
玄冰道人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決然。
他知道，接下來的這幾個時辰，將決定他孫女的生死，也將決定蘇昊銘的安危。
半個時辰後。
寒玉冰宮。
蘇昊銘坐在寒玉床邊，將那顆共鳴丹吞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涼的力量，直衝他的識海。
那一瞬間，蘇昊銘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撕裂成了無數個碎片，然後按照一種詭異的規律重新排列。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原本清晰的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扭曲起來。
「共鳴……開始。」
蘇昊銘咬緊牙關，伸出手，握住了白靈冰涼的小手。
「轟！」
兩人的身體同時一顫。
玄冰道人站在一旁，震驚地發現，蘇昊銘和白靈的呼吸，竟然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同步。
甚至連他們的心跳聲，都重合在了一起。
一種詭異而又聖潔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轉。
蘇昊銘閉上眼。
他的意識再次來到了那片冰原。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外來者。
他的腳下也生出了寒霜，他的四周也出現了黑色的裂痕。
他變成了白靈。
或者說，在這一刻，他們共用了一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