嘍囉敲響銅鑼。噹噹當。聲音傳遍山林。
幾十個土匪跑出來。拿著弓箭。拿著生鏽的刀。
他們站在木柵欄後面。看著下面的人。
「什麼人。敢闖連雲寨。」一個土匪大喊。
王小栓沒廢話。
「第一排。上前。」王小栓下令。
十個火槍手走上前。端起槍。
拔出通條。壓實火藥和鉛彈。
「點火。」
火繩點燃。冒出白煙。
「開火。」
砰砰砰。
十聲巨響。連在一起。
鉛彈打在木柵欄上。木頭碎裂。木屑飛濺。
幾個土匪中彈。倒在地上。身上流血。
土匪們嚇傻了。他們沒聽過這種聲音。
聲音像打雷。
「第二排。上前。」
前面的退後。裝彈。
後面的上前。端槍。
又是一輪齊射。
木柵欄被打塌了。倒在地上。
土匪扔下刀。往山上跑。
王小栓帶人衝上去。踩著碎木頭。
到了山頂。是個大廣場。
廣場中間。站著一個人。
穿著青色長衫。衣服很乾淨。
手裡拿著一把劍。文文弱弱。
這是宋清。連雲寨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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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們躲在他身後。發抖。
韓三跑過去。一腳踢飛宋清的劍。
劍掉在地上。發出噹啷聲。
韓三把宋清按在地上。臉貼著土。
王小栓走過去。看著宋清。
「綁起來。」王小栓說。
流民拿繩子。把宋清綁在木樁上。
繩子勒得很緊。
宋清閉著眼睛。脖子挺直。
王小栓拿過一把火槍。槍管發燙。
他把槍口頂在宋清的額頭上。
宋清沒躲。他準備死了。
王小栓放下槍。把槍遞給韓三。
他走上前。解開宋清的繩子。
繩子掉在地上。
宋清睜開眼。看著王小栓。
他沒動。
宋清暗忖。這人有火器。威力極大。打上山卻不殺我。他圖什麼。
王小栓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你是個讀書人。」王小栓開口。
「是。」宋清回答。聲音很穩。
「為什麼當土匪。」王小栓問。
「朝廷腐敗。貪官當道。百姓沒活路。我上山。是為了活命。」宋清說。
王小栓看著他。「你搶商船。就能救百姓了。」
宋清不說話。他明白自己救不了。
「北狄在打仗。朝廷要錢。貪官要錢。你們在山裡當土匪。」王小栓說。
王小栓站起來。走到宋清面前。
「身在亂世。靠搶幾艘船沒用。要團結。」王小栓說。
「團結起來。推翻那些不給百姓活路的統治。打跑外敵。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抱負。」
宋清看著王小栓的眼睛。
這人說話直白。不繞彎子。
宋清讀過很多書。書里寫著修齊治平。
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當土匪。
現在。眼前這個人。有兵。有火器。有野心。
宋清盤算。跟著他。或許能幹點大事。
「你想要什麼。」宋清問。
「鐵礦。」王小栓指著後山。
「還有。以後不許搶百姓。商船也不許搶。」王小栓補充。
宋清點頭。「好。我答應你。」
王小栓伸出手。
宋清看了一眼。也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他們成了朋友。
連雲寨不當土匪了。
王小栓帶著宋清。走到後山。
後山有很多紅色的石頭。露在外面。
「這是鐵礦石。」王小栓指著石頭。
宋清看著石頭。「這東西怎麼用。」
「挖出來。砸碎。煉鐵。」王小栓說。
宋清不懂煉鐵。他只會寫文章。
王小栓找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圖。
畫了一個高爐。像個大煙囪。
「用耐火磚砌。把礦石和煤炭放進去。在下面點火。」王小栓講解。
「要用風箱吹風。把溫度提上去。鐵水就會流出來。」
宋清看著地上的圖。
他明白。這技術很值錢。
王小栓站起來。看著山坡。
山坡上長著野草。
「這些空地。別荒著。種果樹。」王小栓說。
「種什麼。」宋清問。
「橘子。桃子。能吃。能賣錢。」
王小栓又指著山下的太湖。
「水這麼深。養魚。」
「怎麼養。魚會跑。」宋清不解。
「砍竹子。編網箱。放在水裡。把魚苗倒進去。每天餵食。」王小栓說。
宋清服了。
他覺得王小栓腦子裡裝的東西。比他讀的書管用。
連雲寨可以自給自足了。不用去搶。
王小栓留下十個流民。教土匪們幹活。
土匪們放下刀。拿起鋤頭。
開始挖礦。砍竹子。
王小栓帶著第一批鐵礦石。坐船回營地。
灘涂營地。老李頭看到礦石。很高興。
他帶人開始建高爐。
流民們搬磚。和泥。砌磚。
一層一層往上砌。
三天後。高爐建好。
老李頭把礦石砸碎。和煤炭一起倒進高爐。
點火。拉風箱。
木製風箱來回拉動。發出呼哧聲。
火苗從爐口竄出來。很高。很熱。
半天后。老李頭打開底部的出鐵口。
紅色的鐵水流出來。順著泥溝。流進沙子做的模具。
鐵水很亮。刺眼。散發著高溫。
冷卻後。變成黑色的鐵錠。
有了鐵。火槍產量翻倍。
營地每天都在響槍。流民們在練習射擊。
木靶子被打得全是窟窿。
蘇州城。知府衙門。
一頂綠呢大轎停在門口。
衙役們分列兩旁。站得筆直。
轎簾掀開。走出一個中年人。
穿著紅色官服。胸前補子繡著錦雞。
這是新任蘇州巡撫。趙文華。
嚴嵩的乾兒子。
李知府迎上去。彎著腰。
「下官迎接趙大人。」李知府說。
趙文華沒看他。徑直走進去。
後堂。趙文華坐在主位。喝茶。
茶是好茶。碧螺春。
「沈萬三倒了。聽說是個叫王小栓的乾的。」趙文華開口。
李知府擦汗。「是。他手裡有內務府批文。還是蘇州府步兵都頭。」
趙文華冷笑。放下茶杯。
「一個商人。拿了兵權。成何體統。」趙文華說。
他來蘇州。就是為了拔掉王小栓。
嚴嵩交代的任務。
「發告示。明天校場點兵。我要看看這蘇州的兵。」趙文華下令。
李知府點頭。派人去辦。
布莊。王小栓在算帳。
錢博撥算盤。聲音很脆。
「東家。軍服交了五萬套。賺了四千兩。」錢博匯報。
王小栓喝水。沒說話。
門開了。一個衙役走進來。
手裡拿著一張公文。
「王都頭。巡撫大人有令。明天校場點兵。」衙役說。
把公文放在桌上。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