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帝豪大廈頂層。
林夢夢晃動手裡的紅酒杯,猩紅液體掛在杯壁,滑出幾道粘稠的痕跡。
「那個蘇蕪還沒回消息?」
她穿著當季巴黎高定黑裙,後背鏤空到腰際,皮膚白得透亮。
旁邊的名媛劉嬌把手機往大理石台面一扔,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回什麼回,一個開娛樂公司的土鱉,估計連咱們私享酒會的門檻都夠不著。」
劉嬌嗤笑一聲,指尖摳掉一顆剛貼的水鑽。
「聽說她最近在海城收了一堆保潔和保安,連藥王谷那種老骨頭都被她抓去當勞力。」
「她那身行頭,怕不是在哪個地攤上拼來的,咱們發邀請函那是給她臉。」
林夢夢抿了一口酒,喉嚨里溢出一聲冷哼。
「不發也好,省得她身上那股子土腥氣熏壞了咱們的頂級香氛。」
她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在海城當個草頭王就覺得自己是資本了?」
「京城的水,深得能淹死她這種滿身銅臭味的暴發戶。」
話音未落,頭頂那盞價值三百萬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晃了兩下。
滋啦——滋啦。
細微的電流聲響起,原本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瞬間陷入黑暗。
林夢夢手裡的酒杯一抖,液體灑在胸口,涼得她縮起脖子。
「怎麼回事?物業呢!死絕了?」
黑暗裡響起一片驚叫聲,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雜亂無章。
宴會廳的大門自動合攏,重型鎖芯落槽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
「哎喲,誰踩我腳了!」
劉嬌的喊聲帶著哭腔,她在黑暗裡四處亂抓,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所有人的手機屏幕幾乎同時亮起,卻不是求救信號。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巨大的粉色笑臉,嘴巴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
宴會廳中央的大屏幕突然閃爍,蘇蕪那張冷淡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奶茶,杯口冒出的熱氣模糊了她的雙眼。
「各位,這間酒店的電費太貴,我剛把它關了。」
蘇蕪的聲音順著環繞音響,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林夢夢扶著牆壁,對著屏幕大吼。
「蘇蕪!你發什麼瘋!你知道這酒店是誰的產物嗎?」
屏幕里的蘇蕪慢條斯理地撕開一個零食袋子,咬了一口薯片。
「以前是華影的,三十秒前是我的。」
「陸亦辰,把收購合同投給她們看看,別讓她們覺得我在吃空餉。」
屏幕側方跳出一張電子合約,紅色的公章格外刺眼。
陸亦辰的聲音帶著一種職業化的興奮,從喇叭里噴了出來。
「老闆,成交價四十五億現金,溢價百分之二十。」
「這點錢,還沒抵上咱們涅槃銀行這兩秒鐘的活期利息。」
林夢夢盯著合約上的生效日期,只覺得太陽穴突突亂跳。
「就算你買了酒店,你也沒權利非法囚禁!我們要報警!」
蘇蕪放下奶茶,十指交叉頂住下巴。
「囚禁?林小姐真會開玩笑。」
「酒店電路故障,檢修需要半個多小時,這是不可抗力。」
「不過看在各位都是名媛的份上,我準備了『求生套餐』。」
蘇蕪對著鏡頭揮了下手,屏幕上跳出一個倒計時。
「關注『星輝娛樂』官方微博,轉發置頂的那條《工作光榮:致敬外賣員》並點讚。」
「每完成一個,我這裡的應急燈就亮一盞。」
宴會廳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隨後是劉嬌崩潰的叫聲。
「你讓我們幫你刷數據?你瘋了吧!我們這種身份,怎麼可能發這種動態!」
蘇蕪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就繼續在黑暗裡呆著,反正酒店的備用電源我也順手掐斷了。」
「聽說這層樓的電梯停在半空,裡面的氧氣撐不過十分鐘。」
屏幕分出一個小窗口,正是幾個被困在電梯裡的名媛。
她們原本精緻的妝容被汗水沖花,正對著攝像頭瘋狂拍打玻璃。
林夢夢咬著牙,手指顫抖著滑開手機。
「發……我發還不行嗎!」
她一邊轉發,一邊在心裡把蘇蕪詛咒了八百遍。
隨著手機提示音接連響起,宴會廳四周的應急小紅燈接二連三地點亮。
昏暗的紅光下,這群名媛看起來像是某種奇怪儀式里的祭品。
「轉好了!快開門!」
劉嬌大喊著,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貼在背上很難受。
蘇蕪拍了拍手,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到了酒店後門。
那裡整齊地擺放著幾十套亮橙色的工作服,背後印著碩大的「我愛工作」。
「恭喜各位,求生套餐已送達。」
蘇蕪指了指那些橙色衣服,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穿上它們,去一樓大廳領一份配送單。」
「幫今天沒吃飯的外賣小哥跑兩個短單,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資本積累。」
「只要跑夠三單,電梯自然會動。」
林夢夢低頭看著自己腳下那雙一萬八的華倫天奴,氣得聲音打飄。
「你讓我也去送外賣?蘇蕪,你這輩子都別想進京城的圈子!」
蘇蕪重新端起奶茶,眼神里透出一股死寂。
「京城的圈子?那種滿地爬蟲的地方,我嫌髒鞋。」
「還有五分鐘,電梯裡的氧氣就要見底了,各位請便。」
畫面一黑,大屏幕徹底切斷。
酒店一樓。
葉梟靠在旋轉門旁,手裡擺弄著一根沒開封的牙籤。
幾輛漆黑的防彈越野車猛地剎在大門口,車門摔得震天響。
為首的一個男人穿著手工定製西裝,臉上橫肉抖動。
「蘇蕪在哪兒?讓她滾出來見我!」
男人叫趙東,海城地產大亨的表哥,在京城專門負責「擺平麻煩」。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職業保鏢,清一色的黑西裝、藍牙耳機。
「趙總,就是這兒,這女的把林小姐她們扣了。」
一個跟班點頭哈腰,伸手指向緊閉的旋轉門。
趙東一腳踢在玻璃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給老子砸!我倒要看看,誰給她的膽子動我的人!」
葉梟吐掉嘴裡的牙籤殘渣,慢慢抬起頭。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在這一群黑西裝里顯得格格不入。
「老闆在開會,誰也不准進。」
葉梟的聲音很輕,卻準確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趙東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葉梟。
「哪來的小雜碎,滾一邊去!」
他對著身後揮了下手,兩個保鏢心領神會地跨步上前。
保鏢伸出蒲扇大的手,直接抓向葉梟的衣領。
葉梟身形沒動,左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那根纖細的木質牙籤劃出一道殘影,刺進了其中一個保鏢的鞋帶孔里。
砰!
沖在最前面的保鏢左腳絆右腳,整個人像塊破抹布一樣砸在地板上。
門牙撞在瓷磚上,崩飛了兩顆。
另一個保鏢還沒看清動作,只覺得腳下一滑。
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像是踩在了塗滿潤滑油的冰面上。
他猛地向後仰倒,後腦勺和地面親密接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邪門了,都給我上!」
趙東臉色一變,退後兩步,對著剩下的人怒吼。
十個保鏢拉開架勢,呈扇形圍向葉梟。
葉梟依舊靠在門框上,眼睛微閉,手指不停地彈動。
他每一指彈出,都有一股細微的勁風準確擊中保鏢的膝蓋後窩。
「哎喲!」
「臥槽,我的腿!」
一時間,酒店門口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此刻像是剛學會走路的鴨子。
有的身體前沖卻突然跪倒,有的想剎車卻直接劈了個叉。
短短十秒鐘,趙東帶來的精銳全部癱在地上。
他們每個人的鞋帶都詭異地纏在了一起,打成了死結。
葉梟慢慢走向趙東,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
趙東連連後退,最後背部撞在車門上,發出一聲鈍響。
「你……你使了什麼妖法?」
他從兜里掏出一把摺疊刀,對著葉梟虛晃兩下。
葉梟伸手,兩指夾住刀刃,輕輕一掰。
嘎嘣。
精鋼打造的刀頭斷成兩截,掉在趙東的皮鞋面上。
「你帶來的這幫人,年薪加起來也有幾百萬吧?」
葉梟低頭看著那些還在地上掙扎的保鏢。
「挺可惜的,連我們老闆一秒鐘的利息都沒挑戰成功。」
他反手一揮,趙東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
最後趙東一屁股跌坐在台階上,鼻血順著下巴滴在西裝領口。
「陸亦辰,人清乾淨了,讓那些『外賣媛』出來幹活。」
葉梟對著藍牙耳機說了一句,轉過身重新靠回門邊。
酒店大門咔噠一聲開啟。
林夢夢和劉嬌幾個人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她們身上披著刺眼的橙色外賣服,手裡拎著塑膠袋。
林夢夢看到趙東癱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
「趙哥!快救我,蘇蕪她……」
趙東捂著鼻子,看著站在旁邊的葉梟,頭搖得像撥浪鼓。
「救不了,你……你先去跑單吧。」
他哪敢動,他這輩子都沒見過能用一根牙籤放倒十二個人的怪物。
林夢夢愣住了,手裡的外賣箱沉得她胳膊發酸。
劉嬌看著滿地的保鏢,嚇得尖叫一聲。
「別看我,跑單!快跑單!」
她拽著林夢夢就往外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電梯裡的氧氣警報聲還在她們腦子裡迴蕩。
蘇蕪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徹底擊碎了她們的傲氣。
半小時後,京城金融街。
一群平日裡只出現在高端酒會的名媛,此刻正騎著共享單車瘋狂穿梭。
林夢夢那條高定黑裙下擺被塞進褲腰裡,看起來滑稽到了極點。
「你好……你的黃燜雞米飯……」
她把塑膠袋遞給寫字樓保安,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一樣。
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撇了撇嘴。
「這外賣服怎麼這顏色?『我愛工作』?你們星輝娛樂招的人都這麼有病嗎?」
林夢夢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得強撐著笑臉。
「是……我們老闆說,這是企業文化。」
與此同時,星輝娛樂頂層。
蘇蕪盯著監控屏幕上那些跳動的紅點。
每個紅點代表一個正在送餐的名媛。
陸亦辰在旁邊算著帳,眼睛裡冒著精光。
「老闆,這波營銷絕了。」
「『名媛集體下基層』的話題已經衝上熱搜第一了。」
「咱們官博粉絲暴漲五百萬,全是來看熱鬧的路人。」
蘇蕪抿了一口早已冷卻的奶茶,表情依舊木然。
「路人緣不重要,重要的是讓那幫老頭看看。」
她站起身,指了指遠處的京城權力中心。
「在這個世界,沒錢可以,但沒腦子不行。」
屏幕上的一個紅點突然停住不動了。
蘇蕪湊近看了一眼,那是林夢夢所在的位置。
畫面中,一個滿身補丁、背著破爛劍匣的男人,正擋在林夢夢的共享單車前。
男人的臉上戴著一個粗糙的紙紮笑臉面具。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單車的車籃。
林夢夢嚇得跌坐在地,懷裡的外賣散落一地。
面具下傳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重金屬切割的感覺。
「蘇總,這頓午飯,送得太慢了。」
蘇蕪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覺地掐斷了手裡的吸管。
「普羅米修斯,鎖定坐標。」
「葉梟,活兒來了,別在那兒數牙籤了。」
屏幕里的面具男緩緩抬頭,對著攝像頭揮了下手。
他指尖冒出一簇灰色的火苗,直接燒毀了監控探頭的信號。
畫面變成了一片毫無意義的雪花。
陸亦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裡的平板電腦發出刺耳的警報。
「老闆……咱們在京城的所有伺服器,正在被人強行離線!」
蘇蕪沒回頭,直接走向了通往頂層停機坪的暗門。
「帶上洗髓丹的原料,去會會這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