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前腳剛跨出星輝娛樂大廈的旋轉門,一股夾雜著刺鼻汽油味的滾燙氣浪就撲到了臉上。
街道兩旁早就被圍觀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手機鏡頭對著大門瘋狂閃爍。
一百輛造型誇張的限量版超跑整齊地橫在馬路中央,引擎轟鳴聲像雷群一樣在居民樓間炸響。
這些豪車頭尾相銜,在星輝大廈正門口拼成了一個巨大的歪斜心形。
陸亦辰抬手擋住陽光,盯著那排反光的車漆看了一會兒。
「老闆,咱們門口這塊地什麼時候成車展現場了?」
蘇蕪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耳膜,目光落在正中間那輛黃金塗裝的蘭博基尼上。
一個穿著滿身亮片西裝的青年正跨坐在車頭上,手裡捧著一束臉盆大小的藍色妖姬。
青年見蘇蕪露面,猛地跳下車,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蘇總,正式介紹一下,我叫王豪,海城王家的唯一繼承人。」
他甩了甩打滿髮膠的背頭,指著身後這一百輛超跑。
「這些車加起來價值三個億,全是送你的見面禮。」
蘇蕪壓根沒看那些車,只覺得引擎聲吵得太陽穴突突跳。
「你這嗓門比地脈里的鬼王還大,漏氣了?」
王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本加厲地張狂起來。
「海城沒有我買不到的東西,也沒有我砸不下的地盤。」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支票,作勢要往蘇蕪領口裡塞。
「只要你點個頭,星輝這條街我明天就買下來,以後這裡你說了算。」
陸亦辰閃身擋在蘇蕪身前,一掌拍掉那張支票。
「王少爺,這地段早就姓蘇了,你那點支票夠買幾個公共廁所?」
王豪冷哼一聲,看向身後的跟班,招了招手。
「蘇蕪,別給臉不要臉,星輝最近風頭太盛,擋了老子的財路。」
他指著那些堵死交通的超跑,神色陰沉下來。
「你要是不答應跟我好,我就讓這些車天天死火在你們門口。」
「我看誰敢進星輝的大門,我買不下來,還鬧不黃嗎?」
蘇蕪扯開領口,露出一抹極其寡淡的笑意。
「普羅米修斯,咱們公司還有多少空餘額度?」
藍色光屏在蘇蕪指尖跳動,普羅米修斯的虛影瞬間覆蓋了整片街區。
「根據實時財報,涅槃基金可動用活期資金約三千四百億美金。」
蘇蕪點開超跑品牌的標誌,指尖在法拉利、蘭博基尼和布加迪的圖標上滑過。
「十分鐘,完成對這三家品牌的交叉持股收購,我要拿到一票否決權。」
普羅米修斯眼球里的代碼流如同瀑布墜落,發出細密的嗡鳴聲。
「邏輯注入開始,正在調撥納斯達克底層結算協議。」
王豪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蘇蕪,抱著肩膀哈哈大笑。
「收購超跑品牌?你當是在路邊攤買大蔥呢?」
「這些是全球頂尖奢侈工業,背後的股權結構比你家祖墳都深。」
他掏出鑲鑽的黃金車鑰匙,對著蘇蕪晃了晃。
「這輛黃金版是全球唯一,有錢你也買不著,懂嗎?」
陸亦辰站在旁邊計時,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指尖飛速點擊。
「三、二、一,老闆,搞定了。」
普羅米修斯的合成音傳遍全場,震得豪車擋風玻璃微微發顫。
「收購指令執行完畢,涅槃基礎設施公司現已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王豪先生,您名下的車輛正式被歸類為『股東關照資產』。」
王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上的橫肉猛地抽搐起來。
他的私人郵箱裡彈出了密密麻麻的通知,全是來自廠家的聲明。
「由於股權結構變更,您的限量版質保資格已被董事會永久註銷。」
蘇蕪往前走了一步,腳尖踢了踢那輛黃金超跑的輪胎。
「普羅米修斯,評估一下這些東西的工業價值。」
「車漆含鉛超標,變速箱漏油,底盤結構存在嚴重安全隱患。」
「綜合判定為『垃圾級地攤貨』,不具備上路資格。」
王豪徹底炸了毛,衝上去想抓蘇蕪的胳膊。
「你少在那裝神弄鬼,這可是老子花錢買回來的真傢伙!」
一道黑影從蘇蕪側後方閃出,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葉梟扣住王豪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發出一陣輕微的骨裂聲。
他另一隻手奪過那把黃金車鑰匙,當著王豪的面,兩指一併。
「咔吧!」
純金打造的車鑰匙像劣質塑料一樣斷成數截,掉在地上砸出幾個深坑。
「車主素質評定不合格,建議剝離資產所有權。」
葉梟的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冰渣,聽得王豪脊梁骨發毛。
陸亦辰從包里掏出一本厚得像字典的罰單冊,刷刷刷寫了幾筆。
「根據《涅槃物業街道管理細則》,非法占用人行道每秒罰款一萬元。」
「加上噪音污染、視覺污染和非法集資求愛,總計罰款四億八千萬。」
他把罰單往王豪腦門上一拍,笑容燦爛。
「普羅米修斯剛查過你的帳戶,餘額正好夠付這張罰單。」
王豪聽到手機里傳來接連不斷的扣款提示音,整個人癱在地上。
「四億……那是我老爹給我留的創業基金!」
蘇蕪指了指街角緩緩駛來的幾輛重型鏟車。
那些鏟車通體漆黑,鏟斗大得能直接裝下一間小房。
「這些廢鐵擋了星輝員工上班的路,拉到廢品站壓碎了賣廢鐵。」
「記得把賣廢鐵的錢打給流浪動物救助站,就當王少爺積德了。」
鏟車轟隆隆地開過來,巨大的鋼鏟毫無顧忌地切入法拉利的車身。
「刺拉——」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全城,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豪車瞬間成了廢紙團。
王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形車陣被鏟車推成了一座扭曲的金屬垃圾山。
圍觀群眾被這股霸氣震得集體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蕪……你這叫非法侵占財產!我要去法院告你!」
王豪跪在地上乾嚎,嗓音已經完全啞了。
陸亦辰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臉頰。
「法院?你可能還沒看新聞,那棟辦公大樓昨晚剛被咱們家收購了。」
「現在咱們聊聊你的新工作,剛好缺個掃大街的。」
蘇蕪轉身走回大廈,留給眾人一個決絕的背影。
「衣服給他換上,干不完不准吃飯。」
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全走上來,強行撕掉王豪的亮片西裝。
一套螢光綠的反光背心被強行套在王豪身上,背後印著「勞動最光榮」。
陸亦辰遞給他一個滿是污垢的長柄鐵鏟。
「這路邊的口香糖殘渣太多,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一公里的地皮鏟乾淨。」
「普羅米修斯全程監控,漏掉一個點,扣一天陽壽。」
烈日當空,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首富之子趴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他顫抖著手,一下又一下地摳著地上粘死的口香糖。
鏟車遠去的轟鳴聲和王豪的抽泣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滑稽又詭異。
一名路過的大媽對著王豪腳底下啐了一口。
「這年頭,二代都流行來參加變形計了?鏟得還沒我快。」
陸亦辰站在台階上,滿意地拍了張照片,直接上傳官博。
標題是:星輝娛樂新招保潔組長王某,正積極進行崗位實操。
微博下方不到一分鐘,評論區就徹底淪陷。
「這不就是那個號稱要買下全海城的王少爺嗎?」
「還是蘇總牛,管你是首富還是二代,先穿上綠馬甲掃地再說。」
王豪滿頭大汗地抬頭看向星輝大廈頂端。
蘇蕪正站在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一點波動。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正隨著那些報廢的豪車一起,被徹底壓進了塵埃里。
就在這時,一輛漆黑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馬路對面。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推門下車,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王豪。
老者手裡捏著一串碧綠的念珠,每轉一下,周圍的空氣都沉重幾分。
「蘇家的小輩,做事是不是太絕了點?」
老者的聲音透過嘈雜的人流,精準地傳入蘇蕪的耳膜。
蘇蕪在窗台邊微微轉頭,指尖在玻璃上划過一道痕跡。
「陸亦辰,那老頭擋著鏟車幹活了,讓他也去領個馬甲。」
樓底下的老者臉色瞬間由青變紫,手裡的念珠竟然生生捏碎了一顆。
他抬頭看向星輝大廈的招牌,眼裡閃過一抹陰鷙的狠色。
「地脈的事還沒算完,你又動我王家的命根子。」
「今天這筆帳,老夫親自陪你算清楚。」
老者腳尖點地,整個人竟然離地三尺,朝著大廈頂層直掠而去。
葉梟在保安亭里緩緩睜開眼,手指勾住腰間的短刀柄。
「沒備案的飛行,一律按違章處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從保安亭頂端一躍而起。
兩人在半空中對撞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
地上的王豪被這股勁風掃得一個趔趄,臉直接埋進了口香糖堆里。
蘇蕪看著平板上跳出的紅色警報,嘴角的冷意更深了。
「總算來個能打的了,省得我天天看這些廢物鏟地。」
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個黑色按鈕,整棟星輝大廈發出一陣低沉的齒輪咬合聲。
「普羅米修斯,開啟『收房模式』。」
「不管是人還是鬼,進了我這門,都得先交物業費。」
大廈外牆的玻璃幕牆開始瘋狂翻轉,露出密密麻麻的靈能感應炮口。
每一座炮口都鎖定在那位王家老者的身上。
老者感受到那股滅絕生機的氣息,身形猛地一滯。
「你這大樓……是件法器?」
蘇蕪對著麥克風輕笑一聲,嗓音傳遍整條街道。
「法器?不,這叫智能化不動產。」
「老先生,您的非法入侵行為已觸發強制消費機制。」
「根據您的修階,目前的入場費暫定為十年修為。」
「請問是刷卡,還是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