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里的粉色巨臉還在不斷擴張。
無數光柵從摩天大樓的縫隙里穿過。
張天霸那雙變成了粉色色塊的手抖個不停。
「蘇……蘇總,我的手機炸了!」
張天霸尖叫著把手裡冒煙的鐵疙瘩扔了出去。
陸亦辰懷裡的平板電腦發出一連串刺耳的警報聲。
屏幕上沒有雪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猩紅色的財務凍結通知單。
「老闆,咱們被偷家了。」
陸亦辰把平板舉到蘇蕪鼻子底下。
屏幕正中央跳動著三個醒目的銀行標誌。
「京城陳家領頭,聯合了三家上市銀行。」
「理由是咱們星輝娛樂涉及跨國洗錢和非法集資。」
「您的所有個人帳戶,包括海外涅槃基金的二級接口,全鎖死了。」
陸亦辰指尖划動,調出一張紅色的餘額清單。
上面整整齊齊地躺著一個碩大的「0.00」。
蘇蕪站在黑色代碼浪潮的尖端。
她手裡拎著那個還在不斷磨牙的不鏽鋼盆。
天空中的粉色巨臉似乎因為這個消息露出了更誇張的弧度。
那八顆牙齒在黑夜裡閃爍著嘲諷的光。
蘇蕪低頭看了看那串零。
她嘴角動了動,吐出一聲冷哼。
「這種時候跟我玩資產凍結?」
「陳家這幫人的腦迴路是被這些粉色垃圾堵死了嗎?」
孫長春從車底爬出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滿臉茫然。
「蘇總,要不我回藥王谷變賣點地皮?」
「我那兒還有幾棵壓箱底的長白山老參。」
蘇蕪沒搭理他。
她拍了拍不鏽鋼盆的邊緣。
「普羅米修斯,睡醒了沒?」
商務車的音響里傳出一陣低沉的電流聲。
「已突破粉色邏輯圍堵,臨時核心轉入備用伺服器。」
「蘇小姐,陳氏金控的防火牆在三秒前對我們敞開了大門。」
「他們以為凍結了帳戶就能阻斷我的能源路徑。」
蘇蕪跳下黑色浪潮,坐回車頂。
「清算一下這三家銀行的帳本。」
「我要看他們的底層債權,尤其是陳家占的部分。」
陸亦辰嘿嘿笑了一聲。
他盤腿坐在引擎蓋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舞出一片殘影。
「明白,這就給他們做個深度體檢。」
隨著陸亦辰的動作。
漆黑的街道兩旁,那些還沒徹底崩解的電子GG牌閃爍起來。
原本顯示的粉色笑臉被一行行極速滾動的綠色數據取代。
「老闆,查到了。」
陸亦辰眼底倒映著綠光。
「陳家這幾年在海城和京城鋪了三十多個地產項目。」
「那三家銀行給他們開了五千億的授信額度。」
「但這帳本里有貓膩,50%的債權去向不明。」
蘇蕪撐著下巴。
「不明?那是他們自己導出來的『壞帳』吧。」
陸亦辰打了個響指。
「您猜得真准,普羅米修斯剛抓到了十幾個離岸帳戶的密鑰。」
「這些壞帳全是陳家自導自演,錢繞了一圈又回了陳萬財的私人保險箱。」
「順便,我還翻出了一些更有意思的東西。」
陸亦辰把屏幕一轉。
上面是一張極為高清的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姑娘正挽著陳家家主陳萬財。
倆人在維也納的私人酒莊裡笑得正歡。
蘇蕪掃了一眼照片。
「這就是陳萬財那個號稱『生死相依』的髮妻口中的好丈夫?」
陸亦辰拉開一個對話框。
「髮妻?陳夫人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陳家30%的股份還在她手裡攥著呢。」
「老闆,要不要給這位夫人發點深夜讀物?」
蘇蕪從兜里掏出一塊洗髓丹碎塊,丟進嘴裡嚼了嚼。
「發。」
「用陳萬財的私人加密信道發,順便把他的私密轉帳記錄也帶上。」
「告訴陳夫人,陳總在外面給『乾女兒』買的海邊別墅,夠她住一輩子了。」
陸亦辰指尖重重落在一個虛擬按鍵上。
「發送成功,一鍵投送。」
與此同時。
京城陳家老宅。
原本沉浸在「凍結蘇蕪資產」喜悅中的陳萬財正喝著大紅袍。
他身後的夫人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
那聲音穿透了厚實的防彈玻璃,震得花園裡的盆栽都抖了三抖。
海城。
廢棄百貨大樓前的壓力值瞬間飆升。
粉色巨臉的波動似乎停滯了一下。
「老闆,陳家炸鍋了。」
陸亦辰盯著不斷跳動的實時監控。
「陳夫人正拎著那把唐代古劍滿屋子追殺陳萬財。」
「陳氏金控的後台剛才提交了緊急變更申請。」
「他們想撤回對星輝的凍結指令,但普羅米修斯已經接管了權限。」
蘇蕪跳下車頂。
她拎起地上的高壓抽風機。
「陳家既然想搞商戰,那就按商戰的規矩玩到底。」
「普羅米修斯,舉報陳氏金控涉及大規模金融詐騙。」
「把剛才那五千億壞帳的證據,同步發給那三家銀行的總行。」
「告訴那幾個行長,要是敢幫著隱瞞,涅槃物業明天就去查他們的消防和環保。」
電子合成音帶著一絲戲謔。
「已同步發送,正在強制觸發銀行內部清算程序。」
海城證券交易所的指數在大屏幕上瘋狂變紅。
陳家名下六家上市公司的股價開始跳水。
從下跌3%到直接跌停,只用了不到五分鐘。
那三家原本囂張拔扈的銀行,在收到證據的瞬間全慫了。
三分鐘後。
陸亦辰的平板傳出一陣視頻通話請求。
陳萬財那張布滿老褶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頭頂還貼著一片創可貼,領帶歪在肩膀上。
「蘇……蘇蕪!你這個瘋子!」
陳萬財對著攝像頭咆哮,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砂紙。
「你敢動我的家底?你知不知道那幾家銀行會讓我立刻還款?」
蘇蕪對著屏幕揚了揚手裡的不鏽鋼盆。
「還款?那是你應該擔心的事。」
「三千億的短期債務違約,陳總,您的徵信可能要變灰了。」
陳萬財捂著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指著蘇蕪,嘴唇哆嗦個不停。
「你……你居然敢反向舉報……」
「銀行剛才給我發了催繳函……要我二十四小時內補齊三千億差額……」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陳家!」
蘇蕪冷笑一聲。
「逼死你?陳總說笑了。」
「我只是在維護金融市場的公平正義。」
「對了,你老婆剛才在朋友圈發了離婚聲明,還要申請財產保全。」
「現在陳家的帳戶,恐怕比我剛才的那個零還要乾淨。」
陳萬財的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
他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怪響,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屏幕那邊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尖叫聲。
「老爺!老爺你醒醒啊!」
陸亦辰關掉通話窗口,吹了聲口哨。
「倒了一個,這屆家主身體素質不太行啊。」
「老闆,銀行那邊發來求和私信了。」
「他們想請咱們撤回舉報,條件隨便開。」
蘇蕪轉過身,看向百貨大樓。
天空中的粉色巨臉已經縮減了三分之一。
隨著陳家這個「電源」的崩潰,笑臉勢力的算力明顯支撐不住了。
「條件?」
蘇蕪接過陸亦辰遞過來的筆,在虛空揮了幾下。
黑色的代碼匯聚成一份電子合同。
「讓他們把陳家在海城的所有不動產,包括那三十個爛尾樓盤,全抵押給星輝。」
「理由是抵扣星輝大廈未來五十年的物業管理費。」
「陳家剩下的人,不論男女老幼,全部剝奪徵信資格。」
「統一打包送往南極康養中心,那裡有個新開的煤礦缺人手。」
陸亦辰飛快地完善著合同條款。
「五十年的物業費?老闆您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那些地盤加起來,市值起碼翻了陳家欠債的十倍啊。」
蘇蕪看著地面上漸漸消散的粉色網格。
「陳家占著地脈這麼多年,收點利息怎麼了?」
「張天霸!」
縮在電線桿後面的張天霸趕緊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蘇總,您吩咐!」
蘇蕪把那份電子合同的印信權限丟給了他。
「去,帶著星輝的安保隊,去接管陳家的產業。」
「誰敢不從,就讓他們看看你那雙剛恢復的手。」
張天霸看了一眼自己布滿老繭的大手,嘿嘿冷笑。
「保證完成任務!」
「我這就帶人去把陳家大門的鎖給換了!」
此時。
百貨大樓的殘骸里傳出一陣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原本凝固成石頭的粉色霧氣,突然炸開一個小孔。
一道纖細的粉色人影從廢墟里鑽了出來。
她渾身穿著粉色的緊身衣,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一隻眼睛的笑臉面具。
「蘇小姐,商戰玩得很開心嘛。」
人影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機械感。
「陳家不過是個用來試探你利息的炮灰。」
「真正的債務,你還付不起。」
蘇蕪轉頭看向那個粉衣女。
她手裡緊緊攥著不鏽鋼盆,眼神里露出一絲玩味。
「終於捨得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了?」
「你是哪個片區的派送員?」
粉衣女指了指腳底。
大地的震顫感再次襲來,比剛才還要劇烈。
整條街道的柏油馬路像拉鏈一樣裂開。
原本被黑色代碼壓制的地底,湧出一股暗紅色的血光。
「我是來收回『初始源質碼』的。」
粉衣女伸出一隻手,指甲呈透明的淡粉色。
「你爺爺當年在『眾神殿』抵押的,可不只是海城的氣運。」
「還有你這一身黑色的骨頭。」
蘇蕪突然感覺手心那張粉色笑臉圖標燒灼般發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
笑臉正在瘋狂吞噬著周圍散落的黑色代碼。
陸亦辰的平板突然黑屏,普羅米修斯的合成音變得極其雜亂。
「警報!檢測到降維攻擊……邏輯核心正在坍塌……」
「蘇小姐……逃……」
蘇蕪沒有逃。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盆口爆發出刺眼的銀芒。
「想要我的骨頭?」
「先問問我的不鏽鋼盆保不保熟!」
轟然巨響中。
粉色人影消失在原地,化作千萬條細線,將蘇蕪團團圍住。
每一條細線上,都掛著一顆跳動的微型笑臉。
黑暗中,孫長春看呆了。
他懷裡的那桶洗菜水,正一點點變成詭異的深紫色。
「蘇總……地底下……地底下冒出來一個大傢伙!」
孫長春指著裂縫。
一個巨大的、布滿鏽跡的青銅快遞箱,正從地脈深處緩緩升起。
箱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蘇家符文。
此時。
箱子蓋猛地彈開。
裡面傳出一聲讓所有人靈魂顫慄的嬰兒啼哭。
那是蘇蕪從未聽過的。
屬於地脈心臟的頻率。
「訂單已拆封。」
粉衣女的聲音在空中迴蕩。
「蘇蕪,好評還是差評,現在由不得你了。」
蘇蕪死死盯著那個箱子。
她眼角的黑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陸亦辰從地上撿起一個板磚大小的黑色方塊,猛地砸向粉衣女。
「收帳的還沒走,你這送貨的急什麼!」
戰鬥的餘波。
將整條金融街瞬間夷為平地。
塵煙中。
蘇蕪的身影。
正一點點變得模糊。
下一章。
開箱即有喜。
老爺子的真正遺產。
(鉤子:蘇家老宅的箱子竟然裝了一個『嬰兒』?這玩意兒到底是誰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