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把那塊跳動著嬰兒胚胎虛影的晶體揣進兜里。
黑色越野車停在星輝大廈樓下。
陸亦辰吐掉嘴裡的火腿腸皮。
他指著電梯門口正在閃爍的液晶屏。
屏幕里的粉色光點正在迅速匯聚。
陸亦辰退後半步,手裡抓著一個大功率屏蔽器。
蘇蕪斜了他一眼。
「看把你慫的,電費交夠了嗎?」
她走進電梯,指尖在按鍵上彈出一抹黑色代碼。
屏幕抖動了一下,畫面終於穩住。
背景是一處陰森的倉庫,地面流淌著散發鐵鏽味的積水。
鏡頭正中心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老頭被粗大的鐵鏈鎖在生鏽的立柱上。
他垂著頭,頭髮亂得像團枯草,臉上布滿淤青。
那是蘇家失蹤多年的老太爺,蘇蕪的親爺爺。
「救……救命……」
老頭抬起頭,嗓音乾枯得像鋸木頭。
鏡頭緩緩拉近,一隻戴著粉色笑臉面具的手托起老頭的下巴。
「蘇總,這份大禮,分量夠嗎?」
面具下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分不出男女。
它在鏡頭後發出一陣古怪的磨牙聲。
「拿洗髓丹的原始代碼來換。」
「半小時後,海城東郊死亡港口。」
「如果你遲到,或者帶了不該帶的人。」
「我會把這老頭的零件拆了,順豐包郵發到星輝前台。」
畫面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變回了星輝娛樂的招聘GG。
陸亦辰咽了口唾沫,臉色發僵。
「老闆,這回玩大了,要不要叫神劍局出動?」
「謝靖堯那幫人封鎖港口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蘇蕪站在電梯鏡面牆前,盯著自己的倒影。
她突然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猴戲的嘲弄。
「叫什麼人,這點技術含量,叫收廢品的過來就行。」
陸亦辰愣住,指著黑掉的屏幕。
「那是你爺爺啊,這都火燒眉毛了。」
蘇蕪拎起不鏽鋼盆,盆緣的利齒咔噠響了一聲。
「那老頭今年八十二歲,有個習慣。」
「他這輩子最講究體面,不管受多大罪,扣子非要扣到嗓子眼。」
「你看畫面里那老頭,襯衫開了三個扣,胸口還沒毛。」
蘇蕪走出電梯,步子邁得極快。
「最離譜的是他的腳。」
「我爺爺左腳大腳趾斷過,穿鞋總往外撇。」
「剛才那視頻里,那雙破涼拖鞋居然穿反了。」
「左腳穿右腳,右腳穿左腳,這種智力水平也配當綁匪?」
陸亦辰張著嘴,趕緊調出剛才的視頻截圖。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我去,這AI合成得也太敷衍了。」
「估計建模師是個實習生,光顧著做傷痕特效,忘了腳趾頭邏輯。」
蘇蕪坐回辦公室的轉椅,敲了敲桌面。
「普羅米修斯,溯源。」
「這信號是通過哪個基站發出來的?」
空氣中響起電子合成音,帶著某種金屬質感。
「蘇小姐,信號經過六層虛擬跳板。」
「最終物理髮射點位於南郊廢舊紡織廠三號煙囪。」
「地塊編號HC-109,目前歸屬陳氏集團名下。」
蘇蕪嘴角抽動,手指在光屏上點了一下。
「陸亦辰,那塊地咱們收了嗎?」
陸亦辰翻開平板,嘿嘿笑了起來。
「老闆,陳家昨天破產,所有的不動產都在清算名單里。」
「這塊廢舊紡織廠,五分鐘前剛剛落到涅槃地產手裡。」
「手續剛辦完,新鮮熱乎著呢。」
蘇蕪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掏出五毛錢硬幣。
「很好,給涅槃地產下令。」
「那塊地現在有違章建築,嚴重影響市容。」
「我不管裡面住著誰,三分鐘內給我剷平。」
「原址改建為『海城第一社區養老院』。」
「順便,讓工程隊的挖掘機鏟斗換成特製防爆款。」
陸亦辰立刻抓起對講機,嗓門亮得能震碎玻璃。
「涅槃施工一隊,帶上你們最猛的挖掘機!」
「地點南郊舊廠房,那個冒煙的煙囪給我捅了!」
「老闆說了,要建養老院,先把地基里的垃圾清理乾淨!」
海城南郊,那處荒涼的廠房內。
三名戴著笑臉面具的男子正坐在三台高性能工作站前。
他們盯著屏幕上的流量曲線,神情興奮。
「老大,蘇蕪那妞兒肯定嚇瘋了。」
「視頻渲染用了最新算法,她絕對看不出破綻。」
領頭的面具人剛想開口,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轟——!」
三米高的外牆瞬間崩塌,巨大的水泥塊砸在工作站上。
漫天灰塵伴隨著機械的咆哮聲,強光燈直接刺破了黑暗。
「涅槃物業查房!」
「非法占用私有土地,亂搭亂建,這煙囪歸我們了!」
一個粗嗓門的工頭站在巨大的挖掘機履帶上,揮著紅旗。
三台重型鏟車像瘋了的公牛,直接把加固的實驗室大門頂飛。
面具人們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的廠房房頂就被機械臂掀開了。
「臥槽!那是地獄火型號的破拆機?」
一個面具人看著那伸進來的巨大鋼爪,嚇得尿了褲子。
鋼爪精準地勾住伺服器機架,猛地往後一扯。
伴隨著電火花和金屬扭曲的刺耳聲,上千萬的設備成了麻花。
「別……別挖了!我們是……」
領頭的剛跳起來,一個直徑兩米的鏟斗迎面扣了下來。
他像只受驚的螞蚱,被鏟斗邊緣直接掃進了泥坑。
「管你是誰,沒批文就敢在蘇總的地盤上發快遞?」
「全都給我挖出來!」
不到兩分鐘,整個廠房被夷為平地。
三名面具人灰頭土臉地被拽出地窖,像三隻瘟雞。
他們手裡還緊緊抓著剛才發射信號的路由器。
陸亦辰拎著對講機,笑眯眯地走到廢墟邊上。
他伸出腳,在那領頭的面具上踩了踩。
「嘿,哥們,你這笑臉畫得挺傳神吶。」
「怎麼著,死亡港口不去了?這兒風水挺好?」
那人滿臉是土,眼神里全是絕望。
「你們……你們不講武德……」
「蘇蕪她爺爺還在我們手裡,你們就不怕……」
蘇蕪的聲音從陸亦辰懷裡的投影儀里傳了出來。
「我爺爺這會兒正在南極吃企鵝蛋呢。」
「你們要是真能把他抓來,我倒要謝謝你們幫我省了油錢。」
蘇蕪盯著投影里的三個人,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玩梗可以,拿我家裡人碰瓷,你們這邏輯核心是進水了?」
「陸亦辰,這三個人帶回去,洗澡消毒。」
「大廈負十八層的男廁所最近反水,缺幾個通馬桶的。」
「我看他們技術不錯,手挺穩,肯定能把廁所通得發光。」
陸亦辰一把揪住領頭人的領子,把人拎了起來。
「聽見沒?專業對口,別浪費才華。」
「咱們涅槃物業從不養閒人,走著!」
三名笑臉執行人被塞進垃圾轉運車,直接送往大廈。
蘇蕪在頂層關掉屏幕,看向窗外的夜色。
星輝大廈的玻璃幕牆上,依然映著那張若隱若現的笑臉。
只是這一次,那笑臉看起來像是被打腫了臉。
陸亦辰跑進辦公室,懷裡抱著剛才從廢墟里搜出來的盒子。
「老闆,這玩意兒是那個領頭的死死護著的。」
「普羅米修斯說,裡面有個高頻共振核心。」
蘇蕪接過盒子,不鏽鋼盆直接咬開鎖扣。
裡面躺著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軍大衣的中年人,正對著鏡頭憨笑。
那是蘇蕪失蹤多年的父親,蘇大強。
照片背面寫著一個坐標,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想要真貨,來這裡,不帶盆,一個人。」
字跡下面印著一個小小的、紫色的嬰兒手印。
蘇蕪盯著那個手印,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點。
她感覺到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老闆,你臉色不對勁。」
陸亦辰放下對講機,有些擔心地湊過來。
蘇蕪反手把照片扣在桌面上,聲音有些沙啞。
「笑臉這回不是在跟我玩副本。」
「他在跟我玩因果。」
大廈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雷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墨色的雲層覆蓋。
一道紫色的閃電劈在星輝大廈的避雷針上。
整棟大樓的電力系統瞬間過載,所有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
負十八層的實驗室里,那個紅雙喜不鏽鋼盆突然劇烈顫動。
它盆口的利齒咬得咯咯作響,似乎在感知某種恐怖的靠近。
電梯的指示燈停在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字符上。
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死」字。
陸亦辰抓緊了門框,喉嚨發乾。
「老闆,信號全斷了,我們被困在大廈里了。」
蘇蕪站起身,指尖的黑色代碼瘋狂纏繞。
她看向天花板,那裡正有一滴滴粉色的粘液滲透下來。
「終於肯露真身了嗎?」
「想簽收我?你的運費恐怕不夠。」
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一個身穿外賣制服,臉部空無一物的怪人站在門口。
他手裡拎著一個血紅色的箱子,箱子上貼著加急標籤。
「蘇小姐,您的快遞,請本人簽收。」
陸亦辰剛要衝上去,卻發現雙腳像被焊在了地板上。
那外賣員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長,化作了無數雙粉色的手。
手掌心裡,全是一張張獰笑的臉。
蘇蕪拎起盆,猛地跨出一步,盆口爆發出刺眼的銀光。
「簽你大爺,老娘今天拒收!」
下一章:別跟我談感情,談錢傷神。(鉤子:這個外賣員到底是誰的意志?蘇蕪父親的照片背後藏著什麼驚天秘密?為什麼連普羅米修斯都被切斷了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