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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桑德羅之仇,初見凱特——《邊境殺手》

2026-10-06 20:48:28 作者: 登山的田園犬

  第139章 桑德羅之仇,初見凱特——《邊境殺手》

  2月5日,周六。

  華盛頓的上午像一塊精心熨燙過的灰色西裝布料,平整,冷淡,透著種與芝加哥截然不同的、制度化的森嚴。

  司法部大廈矗立在憲法大道上,花崗岩外牆在二月的稀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巨型墓碑,紀念著這個國家所有被寫入法典和未被寫入法典的罪與罰。

  馬丁從計程車上下來時,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建築。

  他的穿著很普通一深色牛仔褲,黑色毛衣,外套是件看起來不便宜但也不算扎眼的羊毛大衣。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那種警覺又鬆弛的矛盾感,讓他與周圍那些拎著公文包、步履匆匆的官僚們格格不入。

  他是受人之託來的。

  桑德羅·阿萊曼德茲—不,現在他叫亞歷桑德羅,或者更準確地說,在官方文件上他叫「顧問」。

  馬丁認識他也有五六年了,早在他還是墨西哥索諾拉州的檢察官時,更重要的是,那個老男人救過他的命。

  那時桑德羅還有理想,相信法律能戰勝子彈,相信正義有個具體的形狀。

  然後現實給了他幾記重拳,不,是砍刀與硫酸—字面意義上的,當人體遇上了這兩樣東西,絕大多數的結局就是屍體。

  

  上個月桑德羅在德州邊境的一次行動中「受傷」

  官方報告上寫的是「車輛事故導致雙腿骨折」。

  但馬丁與桑德羅知道那不是事故,是阿拉孔的人。

  那個名字像毒瘤一樣長在美墨邊境線上,根系深入兩國政界、警界、每一個能塞進美金的縫隙。

  桑德羅躺在病床上,雙腿打著石膏,但眼睛裡的火沒滅。

  他在電話里的聲音嘶啞,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刀:「馬丁,我需要你幫我。

  不是以檢察官或顧問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

  阿拉孔必須死,絕不能是逮捕。

  在監獄裡,他甚至能活的像在五星級酒店,你知道的。」

  所以馬丁來了。

  帶著他的槍,他的武力與腦子,還有一份桑德羅發到他加密郵箱裡的、詳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檔案:

  阿拉孔販毒集團的網絡圖,資金流向,關鍵人物名單,還有那些埋在別墅牆體內的屍體的照片。

  四十二具,有些已經只剩白骨,有些還能辨認出臨死前的恐懼。

  司法部大廳里空調開得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腳步聲在上面迴響,像走在空曠的教堂。

  馬丁在前台登記,出示ID,經過安檢—他們對他的配槍挑了挑眉,但看到文件上的授權碼後沒說什麼。

  一個穿著西裝、身材像健身教練的男人在電梯口等他。

  馬特·格雷弗,CIA特別行動組負責人,五十歲左右,頭髮剃得很短,臉上有種常年待在陰影里的人特有的蒼白。

  他和馬丁握手,力道很重,像在測試什麼。

  「加拉格警官,」馬特說,聲音低沉,帶著點南方的拖腔,「桑德羅說你是個狠角色,希望他沒誇張。」

  「他一般不會。」馬丁說。

  馬特笑了,那笑容很短,沒到眼睛。「跟我來。」

  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緊閉的門,門上沒有標識,只有編號。

  空氣里有消毒水和舊紙張的味道。

  馬特在一扇門前停下,刷卡,推門。

  房間裡已經有人了。

  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深棕色頭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髮髻,穿著合身的深藍色西裝。

  她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側臉的線條清晰,下頜線緊繃,像在為什麼事情不高興。

  「凱特,」馬特說,「這位是馬丁·加拉格,芝加哥警署,桑德羅推薦的戰略顧問。

  馬丁,這位是凱特·梅瑟,FBI,這次行動的聯合負責人。」

  凱特轉過身。

  她的眼睛是灰藍色的,在室內光線里像打磨過的鋼。

  她打量了馬丁一眼,那眼神很專業,像在評估一件工具:鋒利程度,可靠性,潛在風險。


  她走過來,伸手。

  馬丁握住,她的手很涼,但握力不小。

  「加拉格警官,」她說,聲音平靜,但底下有層緊繃的東西,「桑德羅說你很了解邊境那邊的————運作方式。」

  「我了解一些。」馬丁說。

  「一些?」凱特挑眉,「桑德羅可不是會推薦「一些」的人。

  他說你曾經在巴爾的摩臥底六個月,端掉了一個墨西哥的跨境運毒網絡,而且是用「非標準程序」。」

  她在最後那個詞上加了引號。

  馬丁沒否認,也沒承認。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幾秒鐘後,凱特先移開了視線。

  「好了,」馬特打斷這種無聲的交鋒,「車在樓下。我們得趕十一點的飛機。」

  越野車是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窗玻璃是深色的,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馬特開車,馬丁坐在副駕駛,凱特在后座。

  車裡沒人說話,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電台里模糊的交通播報。

  華盛頓的街景從車窗滑過整潔,有序,像一幅精心構圖的明信片。

  但馬丁知道,再過幾個小時,他們看到的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邊境線那邊是另一種規則,另一種生存方式,子彈比法律更有發言權。

  車開進安德魯斯空軍基地時,哨兵檢查了三次證件。

  最後一道關卡,一個年輕士兵盯著馬丁的臉看了很久,像在記憶什麼,然後才抬杆放行。

  停機坪上,一架灰色的C—130運輸機已經啟動引擎,螺旋槳攪動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風很大,帶著航空燃油刺鼻的氣味。

  馬特領著他們從舷梯登機。

  機艙里沒有客機的舒適座椅,只有兩排簡陋的金屬長椅,固定在艙壁上。

  已經有一些人在裡面了一穿著便裝,但坐姿筆直,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軍人。

  他們打量了新來的三人一眼,點點頭,沒說話。

  馬丁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凱特坐在他對面,從隨身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飛機滑行,加速,起飛。

  失重感持續了幾秒,然後平穩。

  窗外,華盛頓的輪廓迅速縮小,變成地圖上一個微不足道的點。

  凱特終於抬起頭,她看著馬丁,手裡還拿著平板。

  「桑德羅發給你多少資料?」她問。

  「足夠多。」馬丁說,目光沒從窗外移開。

  「比如?」

  「比如曼努埃爾·迪亞茲名下的那棟別墅,牆裡的四十二具屍體,後院的棚屋炸彈,炸死了兩個當地警察。

  你們倒是運氣不錯,沒有同事遇難。」

  馬丁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購物清單,「比如迪亞茲是阿拉孔的表親,負責洗錢和處理」問題。

  比如阿拉孔上周在錫那羅亞州娶了第三個妻子,婚禮上用的香檳一瓶夠南區一個家庭吃一個月。」

  凱特盯著他,她的嘴唇抿緊了。

  「你知道我們這次行動的目標是什麼嗎?」她問。

  「表面上,清剿跨境販毒網絡,逮捕關鍵人物。」

  馬丁說,「實際上,CIA想扶植一個更可控」的毒梟上位,重新劃定邊境線上的勢力範圍。

  而桑德羅————他想阿拉孔死。

  妻女之仇,當然得用血還。」

  最後這兩句話說的比較小聲,只有他和凱特聽得到。

  這個時空的凱特與原電影中的那個小白花稍有不同,桑德羅在電話里提醒了馬丁,可以信任這個年輕的離婚少婦。

  前者曾經機緣巧合中,憑藉億點運氣和一點實力抓住了漢尼拔·萊克特,一個頂級的惡魔與心理操控師。

  機艙里突然安靜了,連引擎的轟鳴似乎都小了些。

  那幾個軍人轉過頭,看向馬丁。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臉上有道從眉骨到下巴的疤—輕輕吹了聲口哨。


  凱特的臉色白了,她想到了隱約聽到過的桑德羅妻女死亡時的慘狀。

  她看向馬特,後者坐在機艙前部,閉著眼睛,像在睡覺,但嘴角有絲若有若無的笑。

  「誰告訴你這些的?」

  凱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面的憤怒清晰可辨,她對於政客的骯髒還欠缺了一些認識。

  「桑德羅。」馬丁說,終於轉過頭看她,「他認為我有權知道我在為什麼冒險。我認為你也有權知道你在參與什麼。」

  「這是違法的。」凱特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暗殺,顛覆。這是————這是他們做的事,不是我們。」

  「他們是誰?」馬丁問。

  「毒販!罪犯!」

  「你知道洗衣粉核彈嗎?算了,回答我這個問題吧。

  在邊境線那邊,用砍刀和硫酸桶的人是誰?」

  馬丁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有冷硬的東西,還有嘲諷。

  「用賄賂讓警察調轉槍口的人是誰?

  把四十二個人埋在自家牆裡、每晚還能安心睡覺的人是誰?」

  凱特沒說話。

  她的手指攥緊了平板電腦的邊緣,指關節發白。

  馬丁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不是平時用的那部,是一部加密的、屏幕貼了防窺膜的設備。

  他解鎖,調出幾張照片,把手機推到她面前。

  第一張:一個女人,三十多歲,棕色長髮,笑得很溫柔。桑德羅的妻子,伊莎貝爾。

  第二張: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缺了兩顆門牙,手裡拿著冰淇淋。

  桑德羅的女兒,索菲亞。

  第三張:一個桶。

  旁邊散落著一小片粉色的、印著小花的布料一那是索菲亞失蹤時穿的裙子。

  凱特盯著那張照片,她的呼吸停住了。

  幾秒鐘後,她猛地推開手機,像被燙到一樣。

  「這是————」她的聲音在顫抖。

  「阿拉孔的手下做的。」

  馬丁收起手機,「因為桑德羅不肯撤銷對他表弟的起訴。他們先殺了伊莎貝爾——斬首,把頭寄到檢察院。

  然後帶走了索菲亞。

  四天後,他們在桑德羅家門口放了那個桶。」

  機艙里只剩下引擎的轟鳴。

  那個臉上有疤的軍人低下頭,手指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凱特閉上眼睛,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像剛跑完長跑。

  當她再睜開眼時,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仿佛碎了一點那種理想主義的、黑白分明的

  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混雜著憤怒,噁心,和一種近乎絕望的認知: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邪惡超出了法律能制裁的範疇。

  「所以桑德羅要復仇。」她低聲說。

  「所以桑德羅要復仇。」馬丁重複。

  飛機開始下降,失重感再次襲來。

  窗外,景色已經變了。

  不再是東海岸的綠意和秩序,而是西南部廣袤的、赭紅色的荒漠。

  地平線上,一道長長的、醜陋的疤痕貫穿大地邊境牆。

  牆這邊是美國,牆那邊是墨西哥。

  但在毒販眼裡,那道牆只是個象徵,像富人家花園的籬笆。

  當他們的專機在邊境軍事基地的跑道上停穩時,幾架黑鷹武裝直升機正從旁側低空掠過,旋翼攪起的狂暴氣流讓整片區域的沙塵都騰湧起來,像一場小型的沙漠風暴。

  艙門打開,熱浪湧進來乾燥,熾熱,帶著沙土和仙人掌刺鼻的氣味。

  一輛黑色的帕薩特等在跑道邊。

  開車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白人,身形壯實得像橄欖球運動員,但穿著熨燙平整的卡其褲和polo衫,像個大學會計系教授。

  馬丁跟著馬特和凱特走下飛機,熱浪和沙粒立刻撲面而來。

  他揮手驅散面前的塵土,朝馬特走來。


  「你好,馬特。」艾倫的聲音在直升機逐漸遠去的噪音中顯得有些模糊。

  馬特點點頭,兩人之間有種老戰友重逢的隨意:「你好,你最近怎麼樣?」

  「我挺好的,老兄。」艾倫說著,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眼角沒什麼笑意。

  他頓了頓,像聊起天氣一樣自然地補充道:「WeII,最近一撒尿就疼,可能是淋病。」

  接著兩人擁抱在一起那種男人間短促、用力、互相拍了拍後背的擁抱。

  分開後,馬特繼續問,語氣就像在詢問任務細節:「尿是什麼顏色的?」

  「黃的,有紅色斑點。」艾倫回答得很乾脆。

  馬特看著他:「是紅色斑點還是血?」

  艾倫這次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艾倫·雷納,」馬特見狀轉頭向馬丁介紹,「行動協調員。負責基地與外勤的銜接,協助特遣隊調度與後勤保障。」

  艾倫和馬丁握手,力道很重,但笑容很溫和:「加拉格警官,久仰,桑德羅說你救過他的命。」

  「他誇張了,是他救了我。」馬丁說。

  「他很少誇張。」艾倫轉向凱特,「梅瑟探員,歡迎來到「樂園」。」

  他的語氣很真誠,但凱特沒怎麼笑,只是沉默地點頭,與他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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