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龍血荒原，以殺止痛
時空倒轉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又在瞬間退去。
並沒有預想中那種從高空墜落的失重感，顧青只覺得腳下一沉，雙腿像是灌了鉛，重重地踏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激起一圈暗紅色的塵埃。
顧青第一時間並沒有移動，而是保持著落地的姿態，渾身肌肉緊繃，精神力如觸鬚般向四周極速探查。
這裡並非想像中金碧輝煌的上古遺蹟宮殿，入目所及，是一片蒼茫無際的暗紅荒原。
天空呈現出一種令人壓抑的昏黃，仿佛一張陳舊的羊皮紙遮蔽了天穹，看不見太陽，只有雲層後透出的慘澹光暈。
大地乾裂，土壤呈現出乾涸血跡般的紅褐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混合著某種古老、暴躁的鐵鏽氣息，吸入肺腑時竟帶來微微的刺痛感。
「重力異常。」
顧青動了動肩膀，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鳴。
這裡的重力大約是外界的1.5倍。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環境足以讓他們舉步維艱，甚至內臟受損。
但對手體質屬性草已破三百的顧青而言，這不過是相當手背了個輕便的登山包，雖然略有滯澀，但並不影響行動。
四周空無一人。
顯然，那個傳送門是隨即傳送機制，將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隊伍徹底打散了。
「也好，省得還要分心去照顧別人。」
顧青站直身體，剛想調動體內的靈能適應環境，一股無形的宏大意志突然從蒼穹落下，宛如看不見的枷鎖，狠狠扣在了他的靈魂與肉體之上。
這股意志浩瀚、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排他性，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這個外來者。
【警告：進入特殊區域「龍脈古地·外圍」】
【警告：受到龍脈古老法則壓制】
【全屬性臨時下降30%】
【亡靈召喚物存在時間縮短50%】
【空間系技能消耗翻倍】
眼前彈出的猩紅系統提示，讓顧青眉頭微微一皺。
「全屬性削弱30%？」
顧青握了握拳，明顯感覺到力量的傳導出現了一絲遲鈍，那種充盈全身的爆炸性力量感被硬生生壓下去了一截。
如果是普通的一階職業者，在這個削弱幅度下，恐怕連原本實力的五成都發揮不出來。
他從戰術背心中取出軍用通訊器，屏幕上一片雪花，耳麥里只有刺耳的「滋滋」電流聲。
果然，信號全斷。
「徹底的孤島囚籠麼————」
顧青隨手將通訊器塞回兜里，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
這種級別的遺蹟，要是還能打電話搖人，那才叫見了鬼。
就在他準備辨認方向時，異變突生。
「唔！
」
顧青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聲悶哼從喉嚨深處擠出，整個人猛地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了胸口。
痛。
鑽心剜骨的劇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塞進了他的心臟里。
原本一直潛伏在他靈魂深處、被幽冥血脈壓制的那個「邪神坐標」，此刻受到了外界濃郁龍脈之氣的刺激，竟然產生了劇烈的應激反應。
這是一種本能的排斥。
龍脈古地充斥著浩然、剛正的古老龍氣，與深淵邪神那種混亂、墮落的氣息截然相反。
兩者就像是水與火，天生無法共存。
而在顧青的體內，這兩股頂級的法則力量以此為戰場，開始了慘烈的廝殺。
「滋滋滋————」
顧青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腔內傳來的、仿佛生肉被炙烤的恐怖聲響。
冷汗在瞬間浸透了衣背，順著額角滑落，還沒滴到地上就被高溫蒸發。
視野開始出現重影，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扭曲、晃動。
「這是排斥反應嗎？」
顧青咬著牙，眼底布滿血絲，強行忍受著靈魂撕裂般的痛楚，保持著靈台的一絲清明。
他能感覺到，如果不儘快想辦法壓制這股衝突，別說戰鬥了，他會被活活痛死在這裡。
咚！
咚！
咚！
就在顧青最為虛弱的瞬間，腳下的暗紅大地突然傳來了沉悶的震動感。
對於獵食者而言，受傷獵物的血腥味，就是最可口的開胃菜。
三道龐大的黑影從紅土丘陵後衝出，那是三頭體型堪比重型裝甲車的【荒原龍獸】。
它們身披厚重的灰白色岩石骨鎧，關節處生滿倒刺，頭顱猙獰如鱷，那雙猩紅的獸瞳中並沒有太多智慧的光芒，只有最原始的殺戮欲望。
二階巔峰。
雖然只是外圍的普通魔物，但在龍脈古地這種環境下，它們的肉身強度和力量，足以碾壓外界的三階魔物。
「吼—！！」
領頭的龍獸發出了一聲如雷鳴般的咆哮。它們敏銳地嗅到了顧青身上那股混亂且虛弱的氣息，那是異類的味道，也是絕佳的補品。
趁你病，要你命。
三頭龍獸展現出了極高的狩獵素養，並沒有一擁而上，而是瞬間散開，呈品字形包抄而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封死了顧青所有的退路。
「這就是所謂的「歡迎儀式」？」
顧青緩緩抬起頭，雖然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燃起了一團瘋狂的火焰。
這種劇痛並沒有讓他崩潰，反而喚醒了他骨子裡那股暴虐的凶性。
他沒有動用精神力召喚亡靈大軍。
在這30%的屬性壓制下，精神力的消耗成倍增加，而且召喚物也會受到削弱。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發泄。
這一刻，他不想當什麼運籌帷幄的亡靈君主。
他只想當一個屠夫。
「嗡」
虛空震顫。
顧青右手探入虛空，緩緩抽出了那柄造型猙獰的【魔獄龍鐮】。
灰色的刀身在昏黃的天光下顯得並不起眼，但刀刃上那一條條暗紅色的血槽，卻像是活過來的血管，瘋狂搏動。
「來。」
顧青低吼一聲，不退反進。
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頂著恐怖的劇痛和重力，正面沖向了那頭體型最大的荒原龍獸。
龍獸顯然沒料到這個瀕死的獵物竟敢反擊，它怒吼一聲，低頭亮出堅硬如鐵的骨角，狠狠撞了過來。
這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硬碰硬。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響徹荒原。
顧青手中的鐮刀狠狠斬在了龍獸的背脊之上，火星四濺。
然而，預想中那種刀切豆腐般的順滑感並沒有出現。
在屬性壓制和龍獸那堪比合金裝甲的岩石骨鎧面前，這純粹物理力量的一擊，竟然只切開了龍獸外層的骨鎧，卡在了那堅韌無比的肌肉纖維之中，入肉不過三寸。
「吼！」
龍獸吃痛咆哮，雖然沒被重創，但這一下也徹底激怒了它。
它那粗壯如攻城錘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顧青不得不抽刀後撤，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逼退了數步，雙腳在地上型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果然————屬性壓制很麻煩啊。」
顧青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嘴角卻勾起一抹更加殘忍的弧度。
剛才那一刀，他只是用了純粹的肉體力量，沒有動用任何技能和武器特性。
這既是對自己當前狀態的測試，也是對這把半神話級武器的「挑逗」。
「嗡嗡嗡——」
手中的魔獄龍鐮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它嘗到了味道。
雖然剛才那一刀入肉不深，但刀鋒確實沾染了龍獸的血液。
那血液中蘊含著的一絲稀薄龍族因子，對於這把由【深淵魔金之母】和龍魂融合而成的魔兵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餓。
好餓。
想吃。
一股貪婪、嗜血的情緒順著刀柄直衝顧青的腦海，仿佛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催促他：撕碎它們！喝光它們的血！
「別急，都是你的。」
顧青輕笑一聲，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下一秒，暗金色的雷霆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包裹住了他和鐮刀。
【魔劍士】的技能發動，雷光躍動間，他的速度激增。
「吼！！」
另外兩頭龍獸見同伴受傷，同時咆哮著從左右兩側撲殺而至。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天空，利爪撕裂空氣，封鎖了顧青所有的閃避空間。
「死。」
顧青瞳孔在這一瞬間化為純粹的漆黑，沒有任何眼白，宛如兩口連接深淵的古井。
魔獄龍鐮—特性全開！
【絕對撕裂：無視50%物理防禦，造成真實流血傷害！】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物理劈砍。
顧青的身形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折線，手中的灰色巨鐮仿佛在這一刻失去了實體，化作了一道來自因果層面的灰線。
沒有任何風聲。
甚至沒有之前那種驚天動地的撞擊聲。
那種感覺，就像是熱刀切入黃油，順滑得令人頭皮發麻。
「噗嗤—
「」
一聲沉悶的裂帛聲響起。
撲在半空中的兩頭荒原龍獸，眼中的凶光還沒來得及消散，龐大的身軀便在慣性的作用下，從腰部整齊地錯開。
上半身依然保持著撲擊的姿勢飛出，下半身卻已經墜落地面。
沒有鮮血狂噴的壯觀場面。
因為在傷口裂開的瞬間，所有的血液就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吸力強行掠奪，化作漫天紅霧，鯨吸般湧入那柄灰色的鐮刀之中。
「還有你。」
一擊雙殺，顧青並沒有絲毫停頓。
他藉助那一斬的反作用力，身形在空中一個極其違背物理常識的折返，瞬間出現在了那頭受傷的首領龍獸身後。
龍獸驚恐地想要轉身，但它的動作在開啟了雷魔之軀的顧青眼中，慢得像是電影的慢動作回放。
顧青反手握住長長的鐮刀柄，就像是死神收割稻草一般，從後向前，狠狠一勾。
噗！
巨大的鐮刀勾刃直接切斷了龍獸粗壯的頸椎，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三息。
從顧青拔刀爆發，到三頭二階巔峰的高防魔物全滅，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鐘。
「呼————」
顧青單手持鐮，站在滿地的碎屍之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魔獄龍鐮此刻正發出心滿意足的嗡鳴，刀身上的暗紅血槽鮮艷欲滴，顯然這一頓龍血大餐讓它極為受用。
而更讓顧青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三頭龍獸徹底死亡，它們的屍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乾癟，最終化作了三縷肉眼難辨的微弱淡金色氣息。
這股氣息並沒有消散，而是受到了某種牽引，徑直鑽入了顧青的體內。
龍氣。
這是龍脈古地特有的饋贈，也是所有生物在此生存的根本。
「嗯？」
隨著這股暖流如體，顧青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驚訝地發現，原本在體內瘋狂作亂、讓他痛不欲生的「邪神坐標」，在接觸到這股純正的龍氣後，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的火苗，瞬間萎靡了下去。
那股鑽心的劇痛，在這一刻消退了大半，雖然隱隱還在作痛，但已經完全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甚至連被壓制的屬性，都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回升。
顧青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著手中的鐮刀和地上的骸骨，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了一個森白的笑容。
他明白了。
這裡的規則並非單純的壓制。
它是最原始、最殘酷的叢林法則。
殺戮掠奪龍氣，龍氣可以恢復傷勢。
對於顧青來說，這龍氣還可以壓制邪神坐標的反噬。
與此同時。
伴隨著淡金色的氣流如涓涓細流，順著毛孔鑽入四肢百骸，一道提示也是升起。
【龍氣攝入————】
【血脈排斥反應減弱。】
【當前全屬性壓制：25%。】
雖然只恢復了5%，但這足以證明那個瘋狂的猜想是對的。
在這個遵循叢林法則的古地里，殺戮不僅是通行證，更是他的止痛藥。
「呼————」
顧青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息，原本因劇痛而微微緊繃的眼角舒展開來，重新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只是這平靜之下，是被點燃的、更為純粹的貪婪。
既然龍氣能救命，那他就需要更多。
多到足以填滿這個無底洞。
「蘇夜。」
顧青低語，並沒有回頭。
他腳下的陰影像是沸騰的墨汁般劇烈蠕動，一道曼妙的黑色剪影從中緩緩浮起。
在這光線昏黃、明暗對比強烈的龍血荒原上，影子的濃度比外界深邃了數倍。對於魅魔女王蘇夜來說，這裡簡直是天然的主場。
「顧青，這裡的暗影規則很活躍。」
蘇夜沒有實體化，聲音直接在顧青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我的感知範圍擴大了三倍。」
「找怪。」
顧青言簡意賅：「要精英，要扎堆的，或者————有人正在打的。」
這鬼地方的怪不好找，但人好找。
世家子弟抱團推進，動靜絕對不小。
與其費勁巴拉地滿地圖搜尋獵物，不如找個現成的「打工仔」。
「了解。」
黑影瞬間潰散，化作千百道肉眼難辨的黑線，順著大地的裂縫向四面八方遊走而去。
三分鐘後。
蘇夜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西北方向，三公里外，斷崖峽谷。有一股很強的血氣反應，還有————熟人的味道。」
顧青眉梢微挑。
熟人？
他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瞬間化作一抹灰色的幽靈。
【幽魂步】發動。
藉助地形的起伏與陰影的遮蔽，顧青的身形在荒原上拉出一道道殘影，速度快得驚人，卻又悄無聲息。
西北斷崖。
這裡的地勢如同被巨斧劈開，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狂暴的靈能波動即便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和魔獸的怒吼。
顧青伏在斷崖頂端的一塊巨石後，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確實是熟人。
趙家次子，趙風華。
那個在傳送門前，雖然沒像王騰那樣當眾出醜，但眼神中最陰狠的傢伙。
此刻，趙風華正帶著三名隊友，圍攻一頭體型龐然的巨獸。
那是一頭【鐵甲地行龍】。
體長超過八米，渾身覆蓋著泛著金屬冷光的厚重鱗片，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次拍擊地面都會引發小型的地震。
精英級，二階巔峰。
它體內散發出的龍氣波動，比之前那三頭荒原龍獸加起來還要濃郁十倍不止。
顧青只看了一眼，體內的魔獄龍鐮就開始在儲物戒里瘋狂震顫，傳遞出一種近乎渴求的信號。
這就是今天的「主菜」。
下方的戰鬥打得很「富貴」。
趙風華並沒有親自衝鋒陷陣，他站在戰圈外圍，手裡捏著一把淡青色的摺扇，不時揮出一道道風刃干擾地行龍的視線。
而在最前方，兩名全覆式鎧甲的重裝戰士正死死頂住地行龍的衝擊。
他們身上的鎧甲顯然是特製的符文裝備，每次被撞擊都會亮起一道厚實的土黃色光暈。
後方還有一名輔助系法師，手裡不要錢似地撕碎一張張捲軸。
【群體加速】、【石膚術】、【力量祝福】————
各種昂貴的增益狀態層層疊疊地套在幾人身上，硬是把一場驚險的越級挑戰，變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消耗戰。
「這就是人民幣玩家啊。」
顧青在心裡腹誹了一句，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在等。
等一個最合適的入場時機。
「吼——！！」
久攻不下的鐵甲地行龍終於失去了耐心。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原本灰褐色的瞳孔瞬間充血赤紅，渾身的鱗片像炸毛般豎起，縫隙間噴湧出灼熱的白色蒸汽。
狂暴狀態！
這頭龐然大物無視了前方戰士的盾牌，那條布滿骨刺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砰！砰！
兩名重裝戰士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抽飛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身上的符文光暈瞬間破碎。
防禦陣型，破了。
「畜生就是畜生，果然沉不住氣。」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趙風華臉上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得逞的冷笑。
他猛地合上摺扇，大喝一聲：「動手！祭縛龍索」！」
話音未落，那兩名剛剛爬起來的戰士顧不上嘴角的血跡，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根金光閃閃的繩索，狠狠擲出。
嗡！
繩索迎風暴漲，化作兩條金色的蛟龍虛影，瞬間纏繞在地行龍龐大的身軀上。
原本還在發狂的地行龍，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繩索上的符文深深勒入它的鱗片，壓制了它體內的力量流轉。
【縛龍索】。
專門針對龍類血脈生物的一次性禁器，每一根都價值連城。
「哈哈哈哈！成了！」
趙風華大笑，眼中滿是狂熱：「這頭地行龍的龍氣，足夠讓我直接衝破二階瓶頸！到時候別說是王騰那個廢物，就算是那個姓顧的傢伙，我也能隨手捏死！」
「風少威武！」
「有了這波龍氣，我們在這次試煉里絕對能排進前三！」
旁邊的隊友一邊拍著馬屁，一邊開始瘋狂蓄力。
地行龍被困住的時間有限，他們必須要在三秒內打出最高的爆發傷害，一波帶走。
五顏六色的靈能光輝在峽谷底部匯聚，空氣因高強度的能量壓縮而發出嗡嗡的顫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頭動彈不得的獵物身上。
這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真空期。
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就是現在。」
斷崖之上，顧青的雙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閃過一抹雷光。
他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偷襲趙風華等人。
那樣太慢，也太低效。
他是來進貨的，不是來打架的。
既然有人幫忙控好了怪，還貼心地打殘了血條，那他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
幫他們收個屍。
轟！
斷崖邊緣的岩石崩碎。
顧青的身影如同隕石般墜落，半空中，【魔劍士】的技能轟然發動。
刺目的暗金色雷霆瞬間包裹全身。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藉助下墜的重力勢能，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雷霆長槍，精準地插向了趙風華等人的攻擊彈道與地行龍之間。
「什麼人？！」
趙風華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令人室息的惡風從頭頂壓下。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道灰色的刀芒，以後發先至的恐怖速度，搶在所有魔法和戰技之前，切入了地行龍那被縛龍索勒開的脖頸縫隙之中。
那是全身上下防禦最薄弱的一點。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沒有花哨的爆炸，只有極致的鋒利。
在【魔獄龍鐮】的絕對撕裂特性面前，地行龍那引以為傲的鱗片就像是熱刀下的黃油O
碩大的龍頭沖天而起，帶著一蓬高達數米的淒艷血柱。
下一秒。
轟隆！
趙風華等人的攻擊姍姍來遲，全部砸在了無頭的屍體和空地上，激起漫天的煙塵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