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靈魂債務
「該死!誰?!」
趙風華目眥欲裂,手中摺扇猛地揮開煙塵。
只見在那龐大的無頭龍屍之上,一個身穿黑色衝鋒衣的青年正單手持鐮,靜靜地佇立著。
暗金色的電弧在他周身跳躍,發出里啪啦的爆鳴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粗壯金色龍氣,正從龍屍中湧出,如同百川歸海般鑽入青年的體內。
顧青仰著頭,閉目享受著這股龐大能量帶來的沖刷。
爽。
太爽了。
屬性壓制在這一刻直接解除了大半,那種力量重新充盈全身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
「顧————顧青?!」
趙風華看清那張臉後,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出聲,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青緩緩睜開眼。
他隨手甩了甩鐮刀上沾染的龍血,那灰色的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風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多謝幫忙控怪。」
顧青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峽谷中清晰迴蕩。
「這龍氣,歸我了。」
暗紅色的龍氣如同一條實質化的綢帶,順著顧青的鼻息蜿蜒而入。
隨著最後一口龍氣入腹,顧青只覺得胸腔內那顆躁動不安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有一雙冰涼的大手溫柔地撫平了烙鐵燙過的傷痕。
【龍氣攝入————】
【血脈排斥反應大幅減弱。】
【當前全屬性壓制:19%。】
「呼————」顧青舒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一陣里啪啦的脆響,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充盈的力量感而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潤。
這種從瀕死的劇痛中瞬間解脫,並重新掌控力量的快感,簡直比在夏天灌下一口冰鎮可樂還要讓人上癮。
「顧、青—!!!」
一聲充滿了怨毒與難以置信的咆哮,硬生生撕碎了這份寧靜。
趙風華死死盯著那具已經乾癟成皮包骨頭的地行龍屍體,那是他為了衝破二階瓶頸準備的「大藥」。
為此他不惜耗費了家族賜予的【縛龍索】,還搭上了三支昂貴的高階恢復藥劑。
結果,竟然被一個F階的廢物給截胡了?
「你找死!」趙風華手中的摺扇猛地合攏,指向顧青,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以為這是在學校過家家嗎?!」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顧青手中的【魔獄龍鐮】上。
那流淌著暗紅血槽的猙獰鐮刀,即便隔著十幾米,依然散發著讓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貪婪,瞬間壓過了憤怒。
「半神話級————不,哪怕是極品暗金級也沒這種威壓。」趙風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本來還想留你一條狗命,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這把武器,我就替你收了!」
「動手!殺了他!」
趙風華厲喝一聲,甚至沒有給顧青說話的機會。
在這個無法治之地,殺人越貨才是主旋律。
「為了龍氣和裝備,連場面話都省了嗎?」顧青看著瞬間散開陣型的四人,嘴角噙著一抹譏諷,「這倒是挺符合你們世家的做派,效率。」
「閉嘴!下地獄去懺悔吧!」
趙風華猛地撕開手中那張青光流轉的古老捲軸。
二階巔峰魔法捲軸——【風神之怒】!
狂暴的風元素在峽谷內瞬間炸開,化作數百道半透明的風刃,如同絞肉機般鋪天蓋地向顧青籠罩而去。
與此同時,那名一直躲在後方的法師高舉法杖,一顆直徑超過兩米的【爆裂火球】呼嘯而出,緊跟在風刃之後。
而那兩名重裝戰士更是一左一右,發動了戰士系的高階戰技【野蠻衝撞】,身軀化作兩道殘影,封死了顧青所有的閃避路線。
這是絕殺之局。
飽和式的火力覆蓋,哪怕是全盛時期的三階魔物,不死也要脫層皮。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毀滅攻勢,顧青卻像是嚇傻了一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既然要玩,那就陪你們玩玩。」
轟!
大地崩裂。
並不是因為攻擊落下,而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破土而出。
四面漆黑如墨、表面銘刻著猙獰惡鬼浮雕的巨大骨盾,毫無徵兆地從顧青四周拔地而起,如同四座巍峨的墓碑,將他死死護在中央。
「鐺鐺鐺鐺——!」
密集的風刃撞擊在骨盾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緊接著,爆裂火球狠狠砸在正面那塊骨盾上,轟然炸開,赤紅的火焰瞬間吞沒了顧青的身影。
「哼,不知死活。」趙風華冷笑一聲,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區區骨盾,也想擋住風火複合魔法的————」
他的話音未落,嘴角的笑容便僵住了。
硝煙散去。
那四面漆黑的白骨塔盾依舊矗立在原地,別說是碎裂,表面甚至連一道明顯的劃痕都沒有留下,光滑得如同黑曜石鏡面,倒映著趙風華那張驚愕的臉。
而在盾牌後方,顧青單手插兜,連衣角都沒有掀起一絲褶皺。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火力?」顧青拍了拍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評一道沒放鹽的菜,「有點輕了。」
「這————這怎麼可能?!」
那名釋放火球的法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可是能炸穿合金鋼板的爆裂火球啊!
「沒有什麼不可能,單純是你們太弱。」
顧青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指響在峽谷中迴蕩。
「出來活動一下吧,把這些垃圾掃了。」
嗡顧青身後的空間驟然扭曲,四道龐大得如同小山般的黑影從虛空中跨步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骷髏兵。
那是四尊高達三米、渾身骨骼呈現出金屬般的黑鐵色澤、身披厚重板甲的巨型亡靈。
它們手中並沒有拿刀劍,而是拎著一柄足有磨盤大小的【碎顱骨錘】。
精英亡靈——【重裝骸骨衛士】!
經過【亡靈君主】的威儀加持,這些原本只是二階初期的亡靈生物,此刻散發出的氣息竟隱隱逼近了二階巔峰。
「吼—
」
骸骨衛士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眼眶中魂火暴漲,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四輛失控的重型坦克,向著趙風華等人發起了衝鋒。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隨之震顫。
「擋住它們!快擋住!」趙風華驚恐地尖叫。
那兩名剛剛衝到一半的重裝戰士硬著頭皮舉起手中的合金盾牌,試圖利用【不動如山】的技能硬抗這波衝擊。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噸位面前,技巧只是一個笑話。
砰!
第一尊骸骨衛士手中的巨錘帶起呼嘯的惡風,狠狠砸在了左邊戰士的盾牌上。
沒有什麼僵持。
就像是鐵錘砸爛了易拉罐。
那名戰士連人帶盾瞬間凹陷下去,整個人如同一發炮彈般倒飛而出,在空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重重砸進了幾十米外的岩壁里,扣都扣不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
僅僅是一個照面,趙風華引以為傲的防禦前排,全滅。
「這他媽是亡靈法師?!」那名法師嚇得亡魂皆冒,手中的法杖都在哆嗦。
他想都沒想,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枚隨機傳送符就要捏碎。
唰!
一隻巨大的骨手毫無徵兆地從側面伸出,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像是提小雞一樣將他提到了半空。
法師雙腿亂蹬,臉色漲成豬肝色,手中的傳送符掉落在地,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尊面無表情的骸骨衛士。
短短十秒。
除了趙風華,全隊覆沒。
「現在,就剩你了。」
顧青的聲音在趙風華耳邊幽幽響起。
趙風華渾身僵硬,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鐮刀刀鋒,已經貼在了他還在瘋狂跳動的頸動脈上。
冰冷,刺骨。
那是死神的觸感。
「別————別殺我!」趙風華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之前那股世家公子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涕泗橫流。
「我是趙家的人!我有錢!我有很多資源!只要你不殺我,我什麼都給你!」
顧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那漆黑的深淵似乎在這一刻波動了一下。
他緩緩收回了鐮刀。
「趙公子這話說得,好像我是什麼殺人狂魔一樣。」
顧青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但這笑容在趙風華眼裡,比惡魔還要恐怖一百倍。
「大家都是龍夏國精英,打打殺殺多傷和氣。」
顧青蹲下身,幫趙風華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語氣溫柔:「既然趙公子這麼有誠意,那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吧。畢竟,你們剛才嚇到我的亡靈了。」
「蘇夜。」
「來啦~」
一道嬌媚的聲音響起。
魅魔女王蘇夜從顧青的影子中鑽出,她手裡拿著幾張散發著詭異紅光的羊皮紙,笑眯眯地遞到了趙風華面前。
「簽了吧,趙公子。」蘇夜舔了舔紅唇,指甲在羊皮紙上輕輕划過,「這是【靈魂債務契約】,童叟無欺。只要你簽了,你這條命暫時就是你的了。」
趙風華看著契約上那令人髮指的條款—【自願交出身上所有物品】、【欠顧青三階魔核十枚】、【高利貸利滾利】————
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哪裡是賠償,這簡直是把他趙家這一脈未來三年的資源都預支了!
「不簽?」顧青手中的鐮刀微微下壓,割破了趙風華的一層表皮,鮮血滲出。
「沒關係,我不強求。反正把你宰了,東西也是我的。」
「簽!我簽!!!」
趙風華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顫抖著手,咬破指尖,在契約上按下了血手印。
幾分鐘後。
峽谷的風,帶著一絲淒涼。
趙風華和他的三名隊友,此時只穿著一條單薄的底褲,抱團瑟瑟發抖地站在寒風中。
他們身上的空間戒指、武器、防具、甚至是那兩名戰士身上穿著的昂貴貼身符文軟甲,統統都被扒了個精光。
顧青正蹲在地上,像個守財奴一樣清點著那一堆戰利品。
「不錯,雖然都是些二階的垃圾裝備,但分解了也能提煉點材料。」
顧青滿意地將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拋了拋,隨手扔進自己的空間裡,「滾吧。記得早點還債,逾期的話,收債的就是我的鐮刀了。」
「是————是————」
趙風華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著峽谷外逃竄而去,那狼狽的模樣,活像是一群被拔光了毛的鵪鶉。
然而,就在轉身逃跑的瞬間。
那名一直低著頭、眼神陰的法師,借著攙扶隊友的動作,悄悄從袖口捏碎了一枚暗紅色的玉珠。
啪。
聲音極輕,在風聲中微不可聞。
一道肉眼難辨的血色印記悄然散開,附著在了峽谷入口的岩壁上。
那是一種特殊的信標,專門用來吸引在這片區域遊蕩的某種強大存在。
法師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清點戰利品的顧青,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毒。
既然我們活不了,那你也別想好過。
「嘖,一群窮鬼。」
顧青站起身,並沒有在意那幾個敗家之犬的小動作。
在他眼裡,趙風華等人不過是幾茬長勢喜人的韭菜,留著他們,以後在龍脈古地里還能再割幾波。
殺雞取卵這種事,太低級。
「走吧,蘇夜。」
顧青將魔獄龍鐮扛在肩上,目光投向了峽谷更深處。
那裡的空氣更加渾濁,暗紅色的霧氣翻湧,隱隱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低吼聲。手中
的鐮刀再次發出了渴望的嗡鳴,比之前更加劇烈。
「剛才那只是開胃菜。」
顧青邁開腳步,身影漸漸沒入那片未知的陰影之中,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真正的盛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