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所謂的榮耀，能當飯吃？
硝煙未散，餘燼正紅。
巨大的蘑菇雲還在古戰場的上空緩緩旋轉，白骨要塞周圍的空間卻毫無徵兆地凝固了。
那是一種比極寒更刺骨的肅殺，比深淵更沉重的威嚴。
要塞頂端，剛剛還得救的英靈小隊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靈魂之火劇烈跳動，還沒來得及從爆炸的震撼中回神，便再次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按在地上。
就連那頭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縫合暴食者，此時喉嚨里也發出了類似嗚咽的低吼，龐大的身軀本能地向後蜷縮，那是生物面對食物鏈頂端存在的本能畏懼。
「來了。」
顧青坐在王座上，眼皮微抬。
雲層深處，那道審視的目光終於不再掩飾，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金色流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墜落在要塞正前方的虛空之中。
轟！！！
衝擊波如實質般的漣漪盪開，剛剛經歷過一次摧殘的大地再次發出呻吟。
金光散去，一道偉岸的身影顯露真容。
那是一名身披殘破金甲的人形英靈。
儘管身軀呈現半透明的靈體狀，卻凝實得仿佛有血有肉。
他手持一柄斷裂的龍槍，周身繚繞著神聖而暴烈的金色龍氣，即便靜立不動，周圍的空間也在因無法承受其質量而發出細微的悲鳴。
半神話級。
這就是這片古戰場的最高指揮官一龍驤將軍。
然而，顧青的目光卻越過了那耀眼的金光，精準地落在了對方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深可見骨的黑痕，正像活物一般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深淵黑氣，與周圍的神聖格格不入。
「身懷吾族龍氣，卻行此等玩弄屍骸、褻瀆亡靈之邪術！」
龍驤將軍沒有半分寒暄，手中龍槍重重頓地。
咚！
整座白骨要塞劇烈一顫，無數骨刺崩斷。
那一雙燃燒著金色烈焰的眸子死死鎖定顧青，聲音如雷霆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
意味：「爾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敢竊取龍脈之力？！」
轟隆隆伴隨著質問，一股獨屬於半神話級強者的恐怖龍威，如傾覆的海嘯般向顧青碾壓而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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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格上的絕對壓制，換做普通的三階強者，此刻恐怕早已骨骼盡碎，跪地求饒。
一旁的英靈隊長更是瑟瑟發抖，把頭深深埋進塵土裡，根本不敢直視將軍的怒火。
然而。
位於風暴中心的顧青，別說下跪，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動分毫。
「吵死了。」
顧青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神情慵懶得像是在聽鄰居家的狗叫o
呼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在他體表燃起。
那是源自《幽冥》血脈的至高冷火。
它沒有溫度，卻在燃燒的瞬間，將周圍那粘稠如汞的金色龍威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任憑外界驚濤駭浪，我自不動如山。
顧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漆黑的雙瞳直視龍驤將軍，眼神中沒有絲毫敬畏，反而帶著一種看待獵物般的審視。
「這就是你們龍族的待客之道？」
顧青的聲音不大，卻輕易穿透了重重威壓，清晰地迴蕩在戰場上。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跪成一排的英靈小隊，冷笑道：「怪不得這仗打得稀爛。外面的怪還沒殺完，先忙著對自己人擺譜。你的榮耀，就是靠窩裡橫刷出來的？」
「放肆！」
龍驤將軍勃然大怒，自從他鎮守化龍池以來，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手中龍槍嗡鳴，殺意瞬間凝成實質，直指顧青咽喉。
「你是想清理門戶？」
顧青看著那柄蓄勢待發的龍槍，非但沒有防禦，反而隨手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像丟垃圾一樣拋了出去。
咻！
令牌劃破長空，穩穩懸停在兩人之間。
龍吟聲起。
那塊令牌上，繁複古老的龍紋驟然亮起，散發出一股純正浩大的龍脈波動。
原本殺氣騰騰的龍驤將軍，動作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枚令牌，又猛地抬頭看向顧青，聲音中充滿了驚愕：「登天令————這不可能！那頑固的守門人，怎麼可能將此令交給一個亡靈法師？！」
要知道，化龍池乃是龍族聖地，守門人的職責就是剔除一切不純之物。在他看來，顧青這種滿身死氣的存在，應該是第一時間被抹殺的對象。
「沒有什麼不可能。」
顧青緩緩站起身，黑色的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踩著森白的骨階，一步步走下王座，直到與龍驤將軍平視。
「因為我比你們更有用。」
顧青指了指要塞下方那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巨大深坑，語氣平淡得近平冷漠：「睜開眼看看吧，老古董。你們那所謂的榮耀衝鋒」，除了給對面送人頭，守住了哪怕一寸土地
嗎？」
「而我，只用了一堆垃圾，就幫你們清了場。」
龍驤將軍握槍的手微微顫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看著下方那乾乾淨淨的戰場，喉嚨里像是卡了塊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在這個以成敗論英雄的戰場上，戰果就是唯一的真理。
「收起你那套陳舊的偏見。」顧青走到令牌前，伸手將其握住，眼神銳利如刀，「我是來接收這份遺產的，不是來給你們當免費炮灰的。」
龍驤將軍沉默了。
雖然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類說得對，但身為英靈的驕傲，讓他無法輕易接受與一個亡靈法師為伍。眼中的敵意雖然消退了些許，卻依舊警惕。
顧青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猶豫。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講利益。
「你的傷，快壓不住了吧？」
顧青突然開口，目光直指將軍胸口那團黑氣。
龍驤將軍身軀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想要遮掩，卻發現顧青的目光仿佛能洞穿靈魂。
「深淵毒素已經侵蝕到了本源核心。」顧青像是看著一份病歷單，語氣篤定，「如果不儘快關閉本源之井」的裂隙，不出三天，你也會變成那種只知道殺戮的深淵怪物。到時候，你不僅守不住這裡，還會親手毀了龍神的安息地。」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龍驤將軍的心口。
那是他最深的恐懼，也是他一直苦苦支撐的理由。
最後的偽裝被撕碎，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將軍，眼中的神光終於黯淡了幾分，挺直的脊樑也微微佝僂，透出一股英雄遲暮的蒼涼。
「你說得對————」
龍驤將軍聲音沙啞，仿佛瞬間老了十歲，「本將的時日，確實無多了。」
「所以，做個交易吧。」
顧青圖窮匕見，直接開出了價碼：「那些無窮無盡的雜兵，我幫你清。作為交換，你給我打開通往「本源之井」核心區的路。」
他看著龍驤將軍，眼神冷漠而務實：「別跟我談什麼守護的榮耀，你想守住這片安息地，我想拿到我要的東西。我們的目標一致，這就夠了。」
風，呼嘯而過。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英靈小隊的成員們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更是兩種信念的碰撞。
良久。
龍驤將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龍槍，發出一聲長嘆。那嘆息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無奈，也帶著一絲釋然。
「亡靈法師————或許你說得對。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
他深深看了一眼顧青，金色的瞳孔中重新燃起光芒，但這一次，不再是敵意，而是一種託付。
龍驤將軍轉身，手中斷槍指向戰場極深處那片血霧最濃郁的區域。
「只要你能殺穿那條「死亡走廊」，本將便為你開啟最後的封印。」
「此乃死生之盟。」龍驤將軍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天地，「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顧青嘴角微揚，將登天令收入懷中。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