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出遊
十一國慶。
他們一起出發去德國。
江曉漁直接從法國那邊過去,和他們在漢堡會合。
異國他鄉,他們都住在酒店。
連民宿都不訂,因為人生地不熟,怕不安全,出了事都不知道找誰。
陳哲都沒想到,他們這幫人真的浩浩蕩蕩來了。
「我真以為你們就是說說而已,或者頂多來兩三個,誰知道你們全都來了。」陳哲感到錯愕,「你們不是現在都忙得起飛嗎?」
「我們早就約好了這個時候要來,時間都空著呢。」莫娜解釋,「我們也很久沒有一起出來玩了,這一次來找你,也可以在德國玩一玩,你做了攻略沒有?」
陳哲:「做是做了————」
「那你還說什麼,我們要只是說說而已,豈不是白費你做的攻略了。」
陳哲:「我寧願白做。」
「口是心非。」
張駱在江曉漁耳邊小聲說:「你有沒有發現,莫娜跟誰都能鬥嘴。」
江曉漁:「她比較活潑。」
張駱牽起江曉漁的手,「就她每天鳴嗚泱泱的。」
江曉漁眉眼一彎,「什麼嗚嗚泱泱的,你這什麼形容詞啊。」
「跟蜜蜂一樣,她在哪兒,哪兒就嗡嗡嗡嗡。」
其實,漢堡就像歐洲很多其他城市一樣,具有一種曾經非常發達過、但是現在已經有點跟不上時代潮流的陳舊感。
這種陳舊感不是積灰的陳舊感,而是一種因為時間、歷史與歲月而交融出來的痕跡。
他們這一行人出來,其實也不是來逛景點的,就是度假。
一幫人吃吃喝喝逛逛。
人數多,亞洲人,又都長得好看,走在街頭非常吸引人注意。
很多華人也認出了他們,拿出手機拍攝。
甚至在一個社區咖啡館裡,還有人認出了張駱和江曉漁,有些興奮地來請他們簽名。
簽在她的書包上。
「唉喲,你們兩個都是國際明星了啊。」汪新亮笑著調侃,「看看這國際知名度。」
陳哲晚上訂了一個餐廳,說:「我把我幾個朋友介紹給你們認識一下,他們都是幫我一起拍視頻的朋友。」
陳哲的朋友,有華人,也有外國人。
比較讓他們驚訝的是,德國本地人只有一個。
「我們都是在這邊學德語的時候認識的。」陳哲介紹。
「一開始我自己一個人拍那個視頻。」陳哲說,「後來,因為想要做到每天都更新一個視頻,量太大了,我就開始找他們幫忙了,有什麼可以拍的主題,後期剪輯,等等。」
「難怪你最近這一兩年的視頻看上去質量提高了一大截,原來是有團隊幫忙了,我還以為是你自己技術提升了呢。」莫娜熱情地跟他們打招呼。
「我不是早跟你們說了,我也組建了一個團隊嗎?」陳哲說,「之前我去法國,也是因為有個朋友和YT的人認識,他們知道我在國內Li站發視頻,很火,想跟我討論一下把視頻發到YT上的可能。」
YT是海外最大的視頻網站之一。
Li站的UP主其實很大程度上是模仿它的。
不過,YT會注意到陳哲?
張駱有些好奇,問:「因為政策的限制,YT一直沒有進軍我們國內,他們是怎麼關注到你的?」
陳哲:「他們不是關注到了我,是因為盧克他哥哥在YT工作,正好也是負責的視頻博主這一塊,所以知道我的情況。」
張駱:「那這件事怎麼說?你以後要在YT上發布視頻,做YT的視頻博主嗎?」
「如果只是普通上傳視頻,那不用討論什麼。關鍵是採取怎樣一種合作模式,是直接翻譯搬運,還是給YT量身定製獨家內容,是簽一定範圍內的獨家合作合約,還是僅僅只是像普通博主那樣,拿GG收益分成,這些都在討論。」陳哲說,「YT對我感興趣,是因為我在國內Li站的粉絲數破了百萬,我本人又在德國讀大學,他們認為我可以做中國留學生視角的留學生活。」
張駱:「嗯,之前你的視頻視角都是面向國內,帶大家認識和了解德國,對外國人來說,你這個視角其實也可以是另一種看待他們自己生活的視角。」
他陷入了沉思。
要說網絡時代中國文化的出海,真正具有代表性的、取得成績的,並不多,可不是沒
有,而且,它們在海外火得都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張駱是覺得,火不火的另說,他公司旗下簽約了這麼多的UP主,他們在Li站不斷上傳自己的視頻,積累了一批受眾,為什麼這些視頻不能翻譯搬運到海外的網站上去呢?
一方面,你永遠不知道什麼內容在什麼時候就會因為一個什麼樣的契機而爆火,另一方面,國內市場是足夠大,那不代表海外市場不夠大,也不代表海外市場就一定攻略不了啊。
不同的UP主都在拍攝自己的生活,展示自己的生活。在現代社會,文化壁壘固然存在,但也同時在消弭。最關鍵的是,這是最真實的視角,讓國外看到一個成長中的、不再是那個封閉落後的東亞大國。
張駱說:「回頭如果有機會,幫我跟那個盧克的哥哥介紹認識一下吧,公司簽約了很多的UP主,確實,我們這麼多的視頻內容,除了在Li站發布,也完全可以翻譯搬運到海外的平台上去,大的不說,至少能多掙一些GG費,對吧?」
陳哲明白了張駱的想法,點點頭。
「行。」
他們在漢堡只待了一天半,隨後就租了車,自己開車去其他城市了。
這是一趟幾乎沒有具體計劃的旅程。
不過,為了確保安全,大家也都是確定下一個要抵達的酒店地址並計算了路程時間以後才啟程。
陳哲都說:「其實這邊也沒有那麼亂,不至於上個路就會碰到罪犯或者殺人狂,我們這麼多人,一般也不會有人敢來惹我們。」
「這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張駱說,「真遇上了事情,我們中能用英語跟別人交流的都不多,更別說這邊也是德國,雖然會英語的人不少,也有不會的。」
陳哲的德語現在已經非常熟練了。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他負責跟人交談、溝通。
張駱他們這些人的英語還真是不太有用武之地。
莫娜說:「唉,真說起來,我其實一直在學英語,學了好久了,成效也不是很大。」
江曉漁:「你去接一部英語片,在那個環境下拍一兩個月的戲,你會突飛猛進的。我的口語一開始也不怎麼樣,但在法國拍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戲,我覺得我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跟人日常交談了。」
「你的英語基礎本來就很好嘛,我沒有你這樣的基礎。」莫娜嘆了口氣,「要不是你們一直說會英語方便以後拍戲,我都一點兒動力沒有。」
「最後要是真學不會也沒事,又不是非要學會英語才能拍戲了。」張駱說,「我只是
學一門英語,方便以後大家接更多海外的工作。演員這一行跟其他行業還不一樣,你要是有更多的海外工作,結果就會受到牆外開花牆內香的影響,很多人都高看你一眼。至少我現在很多工作機會就是這麼來的,很多品牌找我,就是因為他們品牌方可以看到很多我在國際電影節以及一些訪談中的表現,而不是通過翻譯的方式。」
陳哲也說:「是這樣,我去YT談合作的時候,因為我可以直接跟他們溝通,所以,盧克哥哥都說,我是跟他們聊得最深入的,他們也在亞洲找其他的、合適的博主,但那些博主沒法兒親自跟他們溝通,只能通過中介或者公關。在這邊,他們又非常在乎面對面這種直接的接觸。」
「其實在國內也一樣,會說中文的外國人和不會說中文的外國人,我們對人家的態度也不一樣。」尹月凌說,「最關鍵的是,你也不是每一次遇到的翻譯都靠譜,我覺得這種語言的交流,如果依賴別人,萬一碰上翻譯把你意思給曲解或者直接錯譯的,那就糟了,更糟糕的是,你甚至不能第一時間知道。」
這些對話都發生在旅途中。
他們這幫人反正就是走到哪兒聊到哪兒,各種話題輪番切換。
在一個午後,他們將車停在一個廣闊的湖水邊上。
邊上有廂車咖啡,有賣小吃的小店,還有人釣魚。
大家各做各的事情,張駱和陳哲兩個人坐在咖啡館旁邊,喝著咖啡,吹著從湖面上拂過來的微風。
張駱輕聲問:「你跟你家裡還有聯繫嗎?」
「很久沒有了。」陳哲說,「在他們眼中,我只要還活著就行了,活得怎麼樣,他們不在乎,只要我不曝光我是誰,他們是誰,他們不會聯繫我的。」
「那你在德國讀完本科以後,準備回國嗎?」張駱說,「我需要確認一下這件事,好提前計劃公司未來要幫你做什麼規劃。」
「回國肯定是要回國的,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本科畢業就回去。」陳哲說,「我對我現在讀的這個專業很感興趣,我很想繼續讀下去,也許會讀碩士,也許會讀博士,都說不好。」
「你現在讀的是什麼學位?」
「我轉到人類學來了。」陳哲說,「以前我對數學很感興趣,但最近這一年,我一直有在旁聽人類學和歷史哲學的課程,我發現我對人類學的興趣遠遠大於數學。」
「好吧。」張駱聞言,點頭,「真佩服你。」
「你呢?」
「我當初選擇經濟學就是出於功利的目的,和我的興趣愛好無關,我的興趣愛好已經在讀大學之前就通過其他方式滿足了。」張駱直言,笑,「那你如果還是對表演感興趣的話,公司這邊會幫你找一些合適的機會,你也可以在德國這邊去試鏡,看有沒有合適的拍攝機會。」
「我對表演感興趣,我在這邊也去面過一些劇組,有朋友給我介紹一些機會,可這裡畢竟是德國,連好萊塢都不是,他們對於亞裔面孔的需求太少了。」陳哲說,「如果只是去演一個說一兩句話的角色,我覺得很沒意思。不過,我在我們學校劇團的一個劇目里拿了一個還不錯的角色,能過癮,夠了。」
「行。」張駱點點頭,看著眼前的風景,心曠神怡,「你要知道,莫娜一直都在說,等陳哲回國了就怎麼怎麼樣————她很期盼你回去。」
陳哲沉默了片刻,有些無助地輕笑。
「我————我有時候覺得,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一個什麼樣的人生,我甚至常常疑惑,我能對自己負多少責?我不知道。」
「你可以把它當哲學去思考,但是,陳哲,如果我的人生出現了一些問題,需要找一些人幫我兜底的時候,你在我的名單上。」張駱認真地看著陳哲,「你是我認識的人中,對自己人生抓得最緊的人。」
陳哲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尹月凌和張妙過來了。
她們剛去湖邊溜達了一下。
「湖邊散步很舒服。」張妙說,「你們就在這裡坐著嗎?」
張駱:「坐在這裡喝杯咖啡也很舒服。」
尹月凌:「那我也喝一杯吧。」
她和張妙也加入了進來。
四個人坐在露天的椅子上,面朝湖泊,端著咖啡杯,安靜地啜飲著。
遠遠的,莫娜和江曉漁一起看到這一幕,她對江曉漁說:「感覺大家忽然就長大了不少。」
江曉漁冷不丁聽到這樣一句話,有些哭笑不得,問:「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不知道。」莫娜搖頭,「就是突然有這種感覺,他們幾個一排坐著,也不說話,以前哪裡會這麼安靜啊。」
江曉漁:
她有一句話當講不當講。
那不是因為你現在在我身邊嗎?
莫娜:「以前明明大家都吵吵鬧鬧的,現在怎麼就只有我和汪新亮吵了呢?顯得我們兩個格外聒噪。」
江曉漁看到莫娜臉上竟然徜徉著貨真價實的憂愁,她哭笑不得地安慰:「人都會變化
的嘛,幸好你和汪新亮沒有變得跟他們一樣,要不然多無聊了,一群人出來,安靜得像在圖書館自習。」
莫娜馬上點頭,「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