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停職
(明天改)
槍手正在逃竄,但能活動的空間正被迅速壓縮。
他動作敏捷,卻難以在警方快速收攏的包圍網中徹底消失如果多諾萬調派的支援及時到位,遲早會把他從藏匿的角落裡揪出來。
四面八方,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在街區間瘋狂閃爍。
封鎖線正在拉起,巡邏車一輛接一輛堵死主要路口。
「追不上了。」
泰倫喘著粗氣,雙手撐在膝蓋上,「這裡用不著我們了。該回去收拾爛攤子。」
兩人無功而返,卻沒立刻折回演講現場。
他們停在巷口,遠處公園方向依然隱約傳來尖叫騷動,而眼前的北春街已徹底癱瘓。
糞車側翻的「傑作」仍在蔓延。若不及時處理,這條路明天都別想通車。
車輛長龍已排到兩條街外,喇叭聲此起彼伏,像一場憤怒而徒勞的噪音交響。
「我後悔了————」
落文抬起手臂橫在鼻前,試圖格擋那股無孔不入的惡臭,「這真不是人手的活兒。」
他半眯著眼,每一步都走得艱難鞋底踩在污穢上,發出黏膩的吱呀聲。
褐色污物占據了半幅路面,表面泛著油亮反光,像緩慢擴散的泥漿。
不遠處,糞車司機正焦躁地打電話,語速飛快,手舞足蹈,臉色漲紅,額頭青筋突起。
泰倫捏著鼻子,朝司機喊道:「喂!司機是嗎?過來一下!」
司機聞聲扭頭,眯眼辨認出制服,猶豫片刻後快步走來,不安地攥著衣角:「警官,這事故真不是我的責任————」
他回憶著,語氣委屈:「不知道怎麼回事,右邊所有輪胎突然全爆了。車一下子就翻了——沒撞東西,地上也沒釘子,真是活見鬼了!」
他從業十年,頭一回遇上這麼邪門的事。
洛文和泰倫對視一眼,空氣中瀰漫的惡臭似乎都淡了幾分。
「右側輪胎同時爆炸?」洛文壓低聲音,眉頭緊鎖,「不對勁。」
「得檢查輪胎。」泰倫喉結滾動,強忍乾嘔的衝動,「恐怕真有貓膩。」
兩人硬著頭皮踏入那片「沼澤」。
噁心感翻湧而上,午飯在胃裡蠢蠢欲動。
糞車側翻,車身歪斜著壓住路緣,輪胎朝天。
污物從破裂的罐體汩汩湧出,地面一片狼藉。
洛文蹲到車頭旁,警服褲腿瞬間浸濕。
他眯眼細看——輪胎側壁有個不起眼的破孔。
「泰倫,這邊!」他招手,指向破孔,「你看————像不像彈孔?」
泰倫心頭一緊,小跑過來彎腰湊近。惡臭撲面,他卻顧不上躲。
破孔呈橢圓形,邊緣有灼燒痕跡,內壁隱約能瞥見金屬碎影。
「媽的————還真像。」他低聲罵了句,「劃開看看。」
兩人抽出隨身小刀,刀刃切入橡膠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污物順著切口滲出,沾滿刀柄。
輪胎被劃開一道裂口,露出內部交錯的鋼絲和氣囊隔層。
泰倫探手進去,指尖觸到一塊硬物他捏出一顆變形的彈頭。
金屬冰涼,躺在掌心,卻讓兩人脊背發寒。
「消音器。」
洛文盯著彈頭,聲音發乾,「開槍沒人聽見————他用了消音器。」
可槍手在射擊阿奎那時,為什麼沒使用消音器?
是慌亂中忘了,還是————故意為之?
洛文望向遠處公園方向,思緒紛雜。
泰倫收起彈頭,繼續劃開其餘輪胎。
每一刀下去,都帶出更多令人不安的痕跡。
「槍手從一開始,目標就是阿奎那。」
他邊切邊說,聲音低沉,「這起車禍————恐怕是他臨時安排的障眼法,就為製造混
亂,轉移視線。」
他抬頭看向遠處—那些預先布置的狙擊位仍有警察值守,不可能被利用。
所以,槍手選了另一個「制高點」。
泰倫的目光緩緩移向側翻糞車的車頂。
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混亂中無人留意。
一場預謀的刺殺,一次臨場的應變,一顆射入輪胎的子彈。
所有碎片,正拼湊出一幅危險的圖景。
「艾莎,你說的那個動漫人物————是忍者嗎?手裡拿著像匕首的武器?」
「對!對!就是他!圍巾上有這個圖案的,就是羅南。」
「好,你先回家等消息。我們會在附近盡力找,別太擔心。
洛文溫聲安撫著艾莎。這位單親母親眼眶通紅,手指緊緊攥著推車扶手,仿佛一鬆手就會垮掉。
兩人坐進警車,關上門,將寒意隔絕在外。泰倫朝手心哈了口熱氣,用力搓了搓。
「明白了。」
警車緩緩駛入社區。兩人放慢車速,目光掃過每條小徑、每個角落,不時按下車窗呼喊羅南的名字。
沒有回應。
社區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枯枝的聲響。那種安靜,讓人心裡發毛。
開到路口時,泰倫減速,朝一位裹緊外套匆匆走過的居民按了下喇叭。
「打擾一下請問見過一個棕捲髮、十二歲左右的男孩嗎?叫羅南。」
「謝謝。」泰倫升起車窗,踩下油門。
「有線索了?」洛文問。
「只是知道他可能離開社區了。具體往哪去,不知道。」泰倫打了把方向,警車駛出社區大門,「在裡邊干轉沒用,去外面路上看看。」
街道上車流稀疏,行人寥寥。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心漸漸下沉。
就在沉默快要凝結成冰時,車載電台響了。
「調度中心呼叫:市中心大公園兒童遊樂場,發現一名未成年人獨自遊蕩,情緒異常,可能持有刀具。請附近單位前往查看。」
未成年人?刀具?
洛文和泰倫對視一眼。
「可能是羅南。」洛文抓起對講機,「10—A—12收到,正在前往。」
泰倫已經踩下油門。警車闖過紅燈,引擎嘶吼著沖向市中心。
五分鐘後,他們衝進公園。遊樂場就在前方一滑梯、鞦韆、沙坑,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空曠寂寥。
一個男孩背對他們站在滑梯前,頭戴黑色頭巾,手裡反握著什麼。金屬的冷光一閃。
「羅南?」洛文緩步靠近,聲音放得很輕,「我們是警察。你媽媽很擔心你,讓我們帶你回家。」
他忽然俯身,手臂向後伸直,擺出一個極其眼熟的、仿佛從漫畫裡走出來的衝刺姿勢。」
一你們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