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小姐的入侵
下午,東京上空的雲層裂開,耀眼的陽光筆直地照射下來,閃光的雨滴變得稀稀落落。
高橋誠和上杉真夜並肩坐在沙發上,面前擺放著筆記本電腦,共同製作樂隊第一首原創曲的樂譜。
話雖然這樣說,真實情況是上杉真夜一個人完成樂譜,同時板著臉給高橋誠講樂理知識,只是偶爾詢問是否符合他的心意。
等初版樂譜完成,高橋誠後仰身體靠著沙發,抬頭仰望天花板,百無聊賴地說:「真夜,我感覺你只是在消磨女友時間。」
「不是說過會補償你了嗎?」上杉真夜不高興地皺眉。
「事實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吧?」
「你想怎樣?」
冷淡的聲音里透著幾分警惕。
「膝枕之類的總可以吧?」高橋誠隨口問。
本以為上杉真夜會拒絕,說些[下次補償]之類的話,沒想到她出乎預料地答應下來。
「我知道了,請用。」
高橋誠驚訝地扭頭看過去,只見上杉真夜理好裙擺,面不改色地伸手示意。
「真的可以?」
「我姑且能對害蟲的需求表示理解。」
「感覺你說了很失禮的話。」高橋誠緩緩側躺,腦袋隔著白色棉裙的布料,觸碰柔軟的腿肉。
溫暖的雪松木香氣溢滿鼻尖,臉頰傳來微熱的體溫。
還沒享受多久,門鈴響起。
「我給你買了禮物。」
上杉真夜搬開他的腦袋,在高橋誠看到自己明顯動搖的表情前,起身走向玄關,開門,簽收外送。
「作為鄰居的禮物,今後請多指教。」
她冷靜地微微鞠躬,把紙箱放在高橋誠面前,然後從裙子口袋裡拿出他送的裁紙刀,打開紙箱。
難怪剛才要整理裙擺,高橋誠心裡想著,期待地看向禮物一十幾個大小不同、一面玻璃、頂部木紋的黑色盒子。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問。
「MODALO搖表器,那些手錶,除了你一直佩戴的,全部還在盒子裡吧。」
上杉真夜拆開包裝,拿出搖表器,準備把所有手錶都放進去:「日常使用的東西要注重品質,想來你自己也不會挑選。」
「可我還是覺得很虧,初戀竟然只有一天。」
如果高橋誠知道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木盒一個最便宜的也要賣5萬円,一定會覺得上杉真夜買這些東西更虧。
「別吵,以後臥室我也會幫你打掃。」
上杉真夜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聲音里不乏無奈的感覺:「還不是因為你起床太晚?以後和我一起晨跑吧。」
臥室以前可不在她的打掃範圍內,朋友費再次迎來提升。
「不去。」
高橋誠從沙發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後,扯起短袖T恤的領口展示完美的肌肉:「我的健身方式是從天台後仰跳下去,這就是千錘百鍊的成果。」
上杉真夜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邁步走向臥室。
推開房門,眼前的畫面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井然有序中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
「有女人的味道。」她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
「前段時間幸姐來偷襲過,冷子學姐順便幫我打掃了一下。」
「地板上扔著一條黑色長筒襪。」
「上次你塞給我的。」
高橋誠漫不經心地解釋,上杉真夜因此想起自己曾在惱怒之下把剛脫下來的長筒襪扔到他的臉上,瞬間冷下臉掩飾煩躁的心情。
「這種東西早點丟掉。」她沒好氣地說。
「我還想留著有機會時用呢。」
「你要穿的話我有新的。」
聽到這話,想起上杉真夜有隱藏的[純情]屬性,高橋誠無語地撇了撇嘴:「我開玩笑的。」
「我還以為這世界上愚蠢的種類又增加了。」上杉真夜走進他的臥室,按照自己的習慣重新收拾。
「真夜,我記得你看過關於生育權的書?什麼醫生的病案,對吧?」
「你對文學有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本我寫的書,親簽版。」
「不,我對過於純情的文學沒有興趣。」
兩人隔著走廊閒聊,這時,門鈴的電子音傳來,高橋誠對臥室的方向喊:
」
你還買了其他東西嗎?」
「沒有。」
上杉真夜從臥室走出來,和他一起前往玄關。
高橋誠不擅長社交,除了外送和快遞,理應不會有其他人按響門鈴才對,她很想知道來人的身份。
推開房門,甜美的聲音和柔軟細膩的花香飄了過來。
「分手快樂,誠君。」
身穿白紫配色洋裝連衣裙的立見幸站在走廊上,拎起手中造型精緻的巧克力蛋糕,笑吟吟地說:「我特意來幫你慶祝哦。」
看來鹿島冷子可以憑藉情報工作,重新得到大小姐的信任。
「謝謝幸姐,請進。」高橋誠側身讓出進門的位置。
再怎麼說昨晚也麻煩了立見幸,無論她懷著什麼心思,現在拒絕招待,總有種把別人當舔狗而肆意蹂躪的過分感覺。
「打擾了。」
立見幸走進玄關,待公寓門關閉,才假裝剛剛看到上杉真夜,驚訝地抬手掩嘴:「啊啦,小夜怎麼還在前男友家呀,這樣不還太好哦,有辱上杉家的門風。」
「我先回去了。」上杉真夜抱起胳膊,冷著臉從她身邊經過,走向房門。
「不留下來吃蛋糕嗎?」立見幸笑吟吟地問。
上杉真夜只當作沒看到,推開房門時,回頭看了高橋誠一眼:「記得來吃晚飯,還有,生日前發生的事我不會做出任何補償。」
高橋誠感受到了些許壓力,還沒來得及開口答應,身側立見幸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湛藍色的美眸覆蓋一層陰影。
她揚起臉,笑臉盈盈卻透露出危險感:「吶,小夜,我想好了,上次輸掉比賽的懲罰,就在我的生日那天兌現好了。」
「我沒問題。」上杉真夜答應下來。
「我要舉辦一個私人性質的生日晚會,招待一些朋友和學生會成員,麻煩你全權負責吧,到時冷子不方便以女僕的形象出面,否則會在誠君面前很沒有面子呢。」
言外之意,上杉真夜要給大小姐做一整天的女僕,還是在鶴見沢的學生們面前。
好在是私人性質的晚宴,雖然有點過分,但還沒有到那種讓上杉家大小姐臉面丟盡的程度。
「誠君,你要以我男友的身份出席哦。」立見幸壞笑著說。
「沒問題嗎?」高橋誠對上杉真夜問。
「沒問題,既然輸了,咽下失敗的苦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上杉真夜雖然害怕失敗,但並非不敢面對。
她轉身面對立見幸,抱起胳膊,視線筆直地看過去:「預算有多少?」
「無所謂呀,只是最近要辛苦小夜了呢,畢竟現在一切都沒有開始籌備。」
立見幸輕飄飄的語氣聽起來很信任她,完全不怕上杉真夜會把晚會搞砸。
這兩個人雖然關係很差,但從某種方面來說,其實又非常不錯,高橋誠心裡想。
他自認沒有操辦一個大小姐生日晚會的能力,而這種純粹工作性質的事,交給上杉真夜再適合不過—一她很擅長解決各種複雜問題。
上杉真夜也清楚立見幸是一個[心裡有數]的人,才敢用[奴隸]這種說法來讓她接受自己的挑戰。
「具體事宜你和冷子協商吧,再見。」
立見幸揮了揮手,上杉真夜轉身離開,房門閉合後,公寓內只剩下兩人。
「今天冷子學姐沒來嗎?」高橋誠問。
「她昨天沒來得及通知我,就從公司調人,被懲罰了呢。」
立見幸把巧克力蛋糕放在茶几上,在沙發坐下來後,從裙子口袋裡掏出一堆巧克力,整齊地堆在茶几桌面下方的置物架。
「幸姐,這件事——
「我知道呀,但規矩就是規矩,以前冷子最守規矩了呢。」
聽到這話,高橋誠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邁步走向廚房:「幸姐要喝什麼?」
「不用啦,誠君家裡沒有紅茶吧,稍後冷子會送來,茶具記得讓小夜好好清理哦~」
「不是說冷子學姐被懲罰了嗎?」他折返回來,隔著茶几在立見幸對面坐下,把上杉真夜沒帶走的筆記本電腦朝向自己。
「罰款而已,冷子的收入應該不太在乎,再怎麼說我們也一起長大呀。」
立見幸疊放在腰間的雙手十指交叉,嘴角勾起惡作劇般的笑容,直勾勾地注視著高橋誠說:「不過呢,誠君也差不多考慮到現實方面的問題了吧?」
理想主義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現實,而這正是財閥大小姐最擅長的領域。
立見幸一直關注著高橋誠和他身邊的情況,包括輕音部的動作。
一個純愛戰士,面對幾份純粹的愛,該如何做才能達成理想主義的不傷害任何人,讓所有人都有一個幸福的結局一這是高橋誠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最核心的人生課題。
「我呢,也沒有什麼壞心眼呀,只是喜歡誠君而已。」
立見幸拖著甜膩的尾音,美眸中搖曳著貪婪的火焰:「也許,為了想要成為想成為的人,我們必須彼此付出。」
「等我了解幸姐能做到什麼程度,確認自己的理想後,再聊這些吧。」高橋誠點頭認可她的說法。
在戀愛方面,無論如何,當初上杉真夜戀愛諮詢時說的條件不會動搖,另外感覺也很重要。
要確認的事還有很多,現在,他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辜負上杉真夜的信賴:樂隊。
「今晚要一起吃飯嗎?」
「不,我不想真夜生氣後,以後都沒有晚飯吃。」
「好呢~那我就不打擾咯。」
立見幸響亮地雙手合十,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玄關:「誠君,我不想強迫或者哄騙你,真希望你也能理解我呢。」
「幸姐希望我能更輕鬆的面對一些複雜的問題,想幫助我,何況這也是一種成長。」高橋誠送她出門。
立見幸又不知道他有系統,說這種話確實是好心。
「你能理解實在是太好了。」她語氣唏噓地鬆了口氣。
推開房門,鹿島冷子和上杉真夜並肩站在走廊上,正對房門,面無表情。
「你們在玩什麼?」高橋誠問。
「我剛才是不是多呆一會兒會比較好呢?」立見幸笑臉盈盈,拖著略顯苦惱的尾音。
「我來送茶具和紅茶。」鹿島冷子說。
「作為前女友,我必須提醒你,不要被壞女人哄騙了。」上杉真夜毫不掩飾敵意。
高橋誠突然有點羨慕輕小說里遲鈍的亞薩西男主,如果現在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接下來就可以在爭風吃醋間盡情享受福利。
可惜,故作遲鈍太惡劣了,這種沒品的事他做不到。
「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吧,我請客。」高橋誠說。
「雖然很想答應誠君,但不行哦。」立見幸揮了揮手,和他道別後,帶著鹿島冷子離開。
「等我把她踩在腳下,一定認真考慮你的提議。」上杉真夜冷著臉說。
在上杉家吃完晚飯後,高橋誠把立見幸送的巧克力蛋糕放進了冰箱,打算等貓屋陽菜回東京後,和她一起分享。
8月2日,早晨7點。
鶴見沢,舊校舍。
清晨的光芒穿透窗簾的縫隙,照進被雜誌和玩偶包圍的房間,書桌上擺放著各種可愛的飾品,空氣里飄蕩著少女的香甜。
叮叮—
花川花織關掉鬧鐘,睜開朦朧的睡眼,盯著天花板發了幾分鐘呆後,才逐漸回過神來。
起床,拉開窗簾,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臉頰,下床洗漱。
這裡是鶴見沢免費分配給她的宿舍,原本也是宿舍樓,在前幾年取消強制住校的規定後才停用,因此生活非常方便。
洗碗完畢,穿上T恤和牛仔短褲,將黑色長髮紮成雙馬尾,她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向學院大門,打算去商店街吃早飯。
婉轉的鳥鳴聲中,操場上已經有女生們開始集合,看著她們的身姿,花川花織心裡一陣羨慕。
感覺所有人都在升學後,一下子就長大了。
輕音部的前輩們都很優秀,作家、藝術家、奧林匹克選手,特別是誠前輩最厲害......什麼時候才能成為優秀的大人啊?
等到明年四月,自己也會不再普通嗎?
聽說升學後胸部就會成長,不知道傳言是不是真的,想到這裡,她低頭看向自己青澀的身材,眸中泛起苦惱的情緒。
路過中庭的杉樹林時,花川花織看到噴泉前的長椅上,一襲白色長裙撐起畫板,黑色長髮在晨光下流淌著動人心魄的光澤。
她眨了眨眼,邁著輕盈的腳步跑過去:「純可前輩,早上好。」
「早。」
白石純可平淡地點了點頭,抬眸望向學院大門的方向,對她說:「今天樂隊集合。」
「哦哦。」花川花織快速點頭。
雖然被上杉真夜罵哭了,但她很仰慕優秀的前輩,還是會去做雜務。
「純可前輩以前也來這麼早嗎?」她沿著白石純可的視線看過去,心裡猜想是不是打算取景。
「等人。」
「等人?」
「昨天沒有見到誠,無法忍耐。」
白石純可垂眸看向畫布,漂亮的酒紅色眼眸漾起晨霧般,浮光瀲灩:「想要一輩子在一起。」
「哦哦,純可前輩喜歡誠前輩啊。」
花川花織在她身側的長椅坐下,前後搖晃著白色短襪包裹的小腿,扭頭看向白石純可。
自然垂落黑髮下嫵媚誘人的容貌,白色長裙前飽滿的弧度,修長圓潤的美腿肌膚雪白,整個人看起來宛如月亮女神般完美。
也只有誠前輩那種優秀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吧。
總感覺純可前輩有些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