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輕鬆悠閒的樂隊
沉默充斥著排練室,氛圍逐漸有些微妙。
見高橋誠不說話,提出建立Line群聊的花川花織慌亂地捏緊水手服裙擺,左顧右盼觀察其他人的表情,害怕自己又做錯事。
這時,上杉真夜緩緩抬起臉,冷冷地瞥了高橋誠一眼,用淡漠的語氣輕聲說:「不用在意我。」
哪怕被排斥在群聊外,她也不會感到孤獨。
高橋誠沉吟片刻,從褲子口袋裡摸出手機,目光轉回花川花織,笑著說:「既然真夜沒興趣,我來發起群聊吧。」
建立群聊後,他又說明了演出服的問題,然後才讓上杉真夜說明樂隊接下來的計劃和安排。
和以前比,今日的樂隊會議,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溝通渠道重新打開,對於排練時間和合宿的地點選擇,幾人都發表了意見,上杉真夜表示會仔細考慮。
會議結束,剛宣布解散,上杉真夜利落地轉身走出排練室。
高橋誠和其他幾人閒聊了一會兒,才走進輕音部社辦。
蟬鳴不已,陽光從側面的窗戶照進來,比利時壺映射著金屬光澤,上杉真夜坐在窗邊看書,空調的冷氣里瀰漫著咖啡的苦澀香氣。
光影勾勒白皙精緻的側臉,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真夜,陪我去逛街吧。」高橋誠緩步向她走近。
「沒興趣。」
「我想去買新發售的輕小說,順便取材,如果還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去預約LiveHouse的演出場次。」
「邀請前女友約會?渣滓。」
上杉真夜合上手中的書,抬頭和他對視,焦糖色眼眸里映著警戒:「我不會答應任何心懷不軌的邀請。」
「只是逛街而已,又不是去情人旅館。」高橋誠無辜地攤開雙手。
「我現在的手機非常實用,沒有更換的必要。」上杉真夜冷聲說。
被識破了。
考慮到她平時連電話都不會接,只使用簡訊和郵件功能,老式翻蓋手機確實足夠。
高橋誠原本打算順路去看電子產品,比如說買遊戲機,然後勸她更換智慧型手機,或者乾脆製造意外不小心弄壞上杉真夜的手機,自己買智慧型手機賠給她。
沒想到哈基夜防備心如此之高,現在的處境和要抓貓去洗澡沒有任何區別。
他錯開視線,掩飾尷尬般輕咳一聲:「真夜,發送簡訊的費用是3.3円,如果內容長,可能按照多條計費。」
「那又怎樣?」
「如果我給你發100條消息,就要330円,雖然不多,但從心理學的角度講,門檻會導致人不想去做這件事,比如投訴電話的語音提示。」
」
「」
「Line是免費的。」
說到這裡,高橋誠嘆了口氣,用遺憾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
見他眼底透出寂寞的感覺,上杉真夜微微皺眉,銳利的眼神逐漸柔和,不耐煩地說:「郵件免費。」
「其實交換Line,有隨時可以聊天的意思,郵件太正式了吧,我以為我們的關係..
「」
高橋誠欲言又止般停頓,一臉感情受傷的表情,上杉真夜因此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冷靜的聲音里夾雜著無奈的嘆息:「我知道了,事先聲明,我不太了解電子設備。」
「沒關係,我對電子設備還算了解。」高橋誠得意地笑了一下。
「首先要防水。」
上杉真夜站起身來,理所當然地說:「我現在的手機最實用的功能就是防水。」
「沒問題,其實現在大部分主流品牌的手機都有生活防水,也有可以在50米的清水中浸泡30分鐘的類型。」
「那種事怎樣都好。」上杉真夜滿臉無所謂的表情。
考慮到還要安排樂隊真正意義上的出道Live,兩人選擇的約會地點是下北澤附近的商店街。
在高橋誠的建議下,上杉真夜買下一款最新的智慧型手機。
「我先教你如何註冊、使用Line吧。」高橋誠說。
「只需要按流程操作就可以,你以為我是笨蛋嗎?」
上杉真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皺眉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遊戲掌機,沒見過嗎?」
「玩物喪志。」
被刻薄的評價後,高橋誠和上杉真夜交換聯繫方式,邀請她加入輕音部的群聊。
「這樣就可以隨時聊天了。」
「我對和她們聊天沒有興趣。」
上杉真夜冷著臉說了一句,利落地轉過身去:「走吧,計劃表上還有取材、
LiveHouse排期、買輕小說,買菜。」
事實證明,和前女友一起約會,並非一個好選擇。
買輕小說和周邊時—上杉真夜:「不如買我的書,提升一下文學素養,作為朋友,我可以給你簽名。」
買18R時—上杉真夜挪遠幾步,裝作不認識他,順便投來看垃圾般的眼神。
看路邊的流浪貓打架取材時—上杉真夜拽著他走進LiveHouse:「貓貓狗狗最髒了,誰知道剛去過哪個垃圾桶?」
約會結束,回家吃飯。
當晚,高橋誠收到上杉真夜發來的第一條Line聯絡。
[Maya:晚安.jpg]
收到上杉真夜不知從哪找來的[般若]晚安表情包時,高橋誠正躺在沙發上發呆。
回復她[晚安]的文字後,他打開輕音部的群聊,發送消息。
[高橋:我們的首次Live時間就定在孟蘭盆節假期前一天晚上,這段時間大家要好好練習。]
[高橋:另外,每人需要想辦法賣出5張Live的門票指標,售價是1800円]
[Rikeo:收到]
鹿島冷子一本正經的回覆,感覺像是職場的工作群。
[Nekoya—Nekoya:鼓掌歡呼.jpg]
[Nekoya—Nekoya:阿誠,我也有指標嗎?]
[高橋:每人都有,包括真夜]
[Kaoli:指標?]
紫色貓貓頭像是花川花織,見她完全不懂,鹿島冷子解釋起來。
[Rikeo:舉辦一次Live大概需要幾萬円,定額費、器材費,各種費用,除此之外還要完成指標才能排期,前期大部分需要自費]
[高橋:上次Live真夜一個人承包了花銷,我認為大家還是一起努力比較好]
[Sumika:5張,賣掉了]
[Kaoli:純可前輩,好快!]
[高橋:總之,大家各自想辦法吧,明天我會把票帶去社辦]
在群聊里稍微聊了一會兒,等大家各自說過晚安,高橋誠放下手機,從沙發上起身,走進畫室。
畫什麼呢?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裁下一塊亞麻布,固定在木質畫架上,仔細挑選起顏料。
最近經歷的畫面如膠片般在眼前閃過,最終定格在夏季暴雨。
那個雨天,大小姐用仿佛能原諒一切的溫柔聲音說:「我不會讓誠君感到寂寞的哦。」
[考核項目:白石獎]
[觸發協助卡:深淵派對邀請函·立見幸】
高橋誠緩緩呼出氣息,拿起畫筆,在潔白的畫布上描繪藍色的窗玻璃、雪白的外牆、
亮色的招牌和新國立美術館外的樹木。
最後,雲層裂開,耀眼的陽光筆直地照射下來,閃光的雨粒讓人感受到太陽的溫度。
接下來幾天,在貓屋陽菜和花川花織兩個陽角的活躍氣氛,以及高橋誠的努力下,樂隊的氛圍日漸輕鬆。
排練時間減少後,大家偶爾會聚在一起閒聊、喝茶,逐漸熟悉後也開始打鬧,有什麼閃閃發亮的東西正在盛夏猛烈的陽光中蘊育。
除了白石純可總是在無人時偷襲,高橋誠對這樣平淡而普通的日常沒有任何不滿。
8月7日早晨,鹿島冷子帶著專業人士登門,搬走了高橋誠的新畫作,《雨後東京》
等高橋誠和上杉真夜一起走進輕音部社辦時,原本正坐在課桌前吃薯片的花川花織跳下椅子,興沖沖地跑過來。
「誠前輩,好厲害。」
她擦乾淨手指,從水手服的長裙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經濟新聞》遞到高橋誠眼前,紫眸燦亮:「大家都超級期待你的新畫,那些專家都說你是天才少年,網絡上也都在捧高,說遠超同齡人之類的。」
[業界最年輕的天才印象派畫家]
看到新聞標題,高橋誠抬頭摸了摸花川花織的腦袋,無所謂地說:「花織,別太相信媒體,這都是專業團隊炒作。」
「是嗎?」
見她眼神懷疑,站在高橋誠身側的上杉真夜冷下臉開始說教:「這種評價太過保守,而且鹿島就負責這方面的工作,再者,《經濟新聞》的性質......盲目相信被資本操縱的新聞,說明你還欠缺獨立思考能力....
」
花川花織苦著臉用眼神向高橋誠求救。
自從她說過[想成為上杉前輩一樣優秀的人]後,上杉真夜有機會就對她說教。
「真夜,演出服準備好了嗎?」
高橋誠幫花川花織轉移上杉真夜的注意力,拉出椅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上次那套我感覺太像喪服了。」
「我和白石還沒確定改動方案,花川的演出服,她說要自己準備。」
上杉真夜從書架上搬下比利時壺,拿出罐頭般的罐裝咖啡豆,打開,倒進手搖磨豆器里。
她每天抵達社辦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煮咖啡,高橋誠也習慣了蹭咖啡喝。
「花織,沒問題嗎?」
他把目光轉向「咔滋」、「咔滋」吃著薯條的花川花織,以溫和的口吻關心:「服裝風格還是要統一的。」
「放心吧。」
見她挺起平坦青澀的胸膛,滿臉自信,高橋誠從課桌里拿出輕小說翻開,囑咐道:
T
別怕給大家添麻煩。」
「啊..嗯嗯。」
花川花織掩飾般促狹地笑了兩聲,連忙往嘴裡塞薯片。
垂下臉後,她晶瑩剔透的紫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微小的情緒變化沒有逃過上杉真夜的眼睛。
「誠,今晚來我家。」
聽到這話,高橋誠猛地抬起頭,看到上杉真夜對自己搖晃手機,於是拿出手機打開Line。
「啊?」他驚訝出聲。
「禮物今晚送來。」
「哦,好。」
「明天就是立見的生日了。」
興致低落的花川花織完全沒有發現兩人一邊聊天,一邊用手機聊天。
高橋誠用視線的餘光瞥向花川花織,她今天果然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陽菜好像一直想和她交朋友吧?
樂隊內的人際關係,除了上杉真夜對所有人都愛答不理,其他人之間還是儘可能和諧一些比較好。
抱著這樣的目的,高橋誠在所有成員到齊後,趁上午排練的休息時間,把貓屋陽菜拉到走廊角落。
悶熱的夏季空氣里,兩人躲在陰影中,勾肩搭背的姿態看起來像是在進行邪惡交易。
「陽菜,你想不想和花織成為朋友?」高橋誠問。
貓屋陽菜美眸微轉,認真點頭:「想!」
「她今天早晨非常苦惱,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嗎?」
「羽毛球部順利入圍淘汰賽,她可能不太高興。」
聽起來花川花織並不希望羽毛球部能取得好成績,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
高橋誠仔細回憶早晨的對話,壓低聲音說:「不會,她應該是怕說出來給大家添麻煩,你悄悄幫她解決就好。」
「明白,我現在就去問她。」貓屋陽菜舉起握拳的手,鼓起幹勁。
「誠君,你在做什麼呢?」不知何時站在兩人身後的立見幸笑吟吟地問。
無形的壓力覆蓋過來,貓屋陽菜從她溫柔的聲音里察覺到危險,咽了咽喉嚨,汗水滴落。
「阿誠,交給你了。」
不知為何,她突然鬆開手跑走了。
高橋誠轉身面對立見幸,不明所以地問:「幸姐,你迫害過陽菜?」
「怎麼會呢。」
立見幸扭頭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貓屋陽菜的背影,微微皺眉,清純的臉看起來有些苦惱:「我嚇到她了嗎?」
從表情判斷,大小姐是無辜的。
「今天怎麼有空來輕音部?」高橋誠問。
「學生會的事忙完了哦,想儘可能和誠君待在一起呀。」
立見幸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胳膊,邁步走向社辦:「新畫我很喜歡,嗯~作為獎勵,學姐手把手教你彈貝斯怎麼樣?」
從短袖T恤探出的胳膊感受到柔軟的包裹,夏天似乎變得更熱了。
立見幸只短暫地在社辦停留了一會兒,並沒有出現在其他人面前,輕音部的生態環境依舊向著輕鬆的方向發展。
吃過午飯,貓屋陽菜推著花川花織的肩膀走進社辦,來到高橋誠面前。
「阿誠,下午排練結束後你有時間嗎?」
「大概有吧。」
高橋誠看著花川花織一臉抗拒的樣子,有些好笑地說:「如果你打算把她抓去下鍋,我應該不會幫忙。」
「花織還沒賣掉5張門票,不好意思告訴你。」貓屋陽菜說。
「很難為情啊,只有我一個人做不到這種事。」
花川花織鼓起嘴,垂眸去看腳下的地面:「我在東京完全沒有朋友,除了大家也沒有其他關係要好的人,其他社團的前輩們最近都很忙也不方便打擾...
,「阿誠,拜託你了。」貓屋陽菜雙手合十,語氣誠懇。
「貓屋姐...」花川花織彆扭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下午排練結束後,我陪你去賣票吧,陽菜也一起幫忙搬設備來。」高橋誠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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