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除夜
午後和煦的陽光斜照進乾淨明亮的玻璃,鋪滿客廳。
高橋誠躺在沙發上,看完一卷輕小說,上杉真夜和白石純可也走出廚房,脫下圍裙稍作休息。
「咖啡好像有點涼了。」
高橋誠從沙發上坐起身,放下手中的書,打算和兩人一起吃午飯:「三明治本來就是涼的,想吃什麼,我可以去樓下便利店買。」
兩人忙得不可開交時,他在偷閒,現在她們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高橋誠很樂意幫忙跑腿。
「不需要。」上杉真夜在對面的沙發坐下,從他手裡接過三明治吃起來。
因為白石純可在場,她表現出的態度相當冷淡。
白石純可則是坐到高橋誠的身邊,臉色疲憊地依偎著他,閉上眼睛休息,一副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
「年菜做得怎麼樣了?」高橋誠關心地問。
「差不多,還有不少料理在等待放涼,黑豆這種煮起來花時間的東西,你去買成品回來......」
上杉真夜的囑咐,他用手機認真記下,以免遺漏。
等她說完,高橋誠抬起臉,用單純詢問的眼神看過去:「晚上要不要喝酒?」
上杉真夜的表情有些微妙,焦糖色眼眸視線偏移,看似是在思考,實則在糾結是否答應。
以高橋誠對她的了解,這種時候,再積極一些,哈基夜就會擺出無奈的姿態答應下來。
「再怎麼說也是新年,你喜歡清酒還是洋酒?」高橋誠追問。
「晚餐吃蕎麥麵。」
只吃蕎麥麵,顯然不太適合喝酒。
「只有蕎麥麵?我聽陽菜說,北海道那邊保留了[年取膳]的習俗,晚上就會開始吃[御節料理]」
考慮到他明天就要去立見家,御節料理可能吃不到太多,上杉真夜咽下嘴裡的食物,投來無可奈何的眼神:「你來決定就好。」
「那就清酒,下午我順便買回來。」
高橋誠咬下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再買點紅包好了,發給花織。」
「嗯。」上杉真夜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白石純可休息了一會兒,重新打起精神吃午飯。
見她揚起臉,天鵝頸律動著咽下咖啡,高橋誠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添加新的項目。
下午還要和立見伯母打個招呼才行,給白石純可準備一件和服。
「說起來,感覺和你一起吃過很多蕎麥麵。」
高橋誠回頭看向上杉真夜,隨口搭話:「記得多加魚板,還有鮮蝦天婦羅。」
「麻煩。」上杉真夜擺出露骨的嫌棄表情,沒好氣地翻他白眼。
沒有拒絕就是了。
太陽落下後,寒冷的冬夜降臨。
高橋誠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超豪華的除夕蕎麥麵,相比於去年的泡麵,絕對是[奢侈]
級。
盛放蕎麥麵的碗裡,厚切成片的牛肉擺成扇形,旁邊附帶南瓜天婦羅和菠菜,蔥花和魚板的點綴也十分清爽。
除了提前享用的年菜,還有單獨分裝在盤子裡的炸蝦天婦羅。
溫暖的蕎麥麵香味在空氣中擴散,讓人放鬆下來,三人圍坐在客廳里,享受忙碌後悠閒的氛圍。
「比以前,更有過年的氛圍。」白石純可雙手合十,對食物表達感謝。
「確實,今年發生了很多事。」高橋誠用遙控器打開電視,紅白歌合戰才剛開始。
和喜歡的美少女一起看著電視,悠閒地吃蕎麥麵,等待新年來臨,絕對比去NHK音樂廳開Live令人開心。
「明年我也不會答應邀請的。」
聽高橋誠發出這樣的感慨,上杉真夜抬起臉,意外和他對上視線:「看我做什麼?」
「今年真的受你照顧了。」高橋誠眼神真摯。
上杉真夜表情彆扭地摸了一下耳尖,美麗的焦糖色眼眸如融化般,滲出柔和而愉快的感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誠也辛苦了。」
白石純可喝下麵湯,輕吐了一口氣:「大家都受你很多照顧,她占據了大部分。」
「......話是這麼說。」
高橋誠正想阻止兩人可能發生的口角,沒想到今天的上杉真夜格外坦率。
「確實如此,明年也請多多照顧。」
說罷,她拿起酒壺,倒進酒杯里:「吃飯吧。」
高橋誠用筷子挑起蕎麥麵,送進嘴裡,溫暖的感覺從胃裡蔓延到全身,心裡瞬間湧起[一年過去]的感覺。
「等新學期開始,做一張新專輯吧。」他提議說。
「好。」白石純可用筷子夾起炸蝦天婦羅,遞到高橋誠唇前。
咬走後,他對上杉真夜問:「你有時間嗎,還是要寫書?」
「寫書可以等等。」上杉真夜用不滿的眼神譴責白石純可,天婦羅是她一個人的功勞。
但上杉真夜顯然沒辦法做到若無其事地投餵。
「明天早晨,一起去新年參拜後,我再出門。」高橋誠刻意沒提大小姐的名字。
說起新年參拜,他的視線在上杉真夜與白石純可之間徘徊,明明是除夜,她們卻沒有特別打扮。
「你們準備和服了嗎?」
「穿那種東西不方便做晚飯。」上杉真夜點頭。
「定製了新的和服,今晚穿給你看。」白石純可對他露出嫵媚的笑容,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收到高橋誠的眼神示意,上杉真夜沒有對她展現敵意。
今晚,哈基夜可是在聖誕節就預定了。
吃完蕎麥麵,三人在沙發上看紅白歌會,一邊喝酒,一邊開心地閒聊,不知不覺中就快到0點,即將進入新的一年。
「快到新的一年了。」
高橋誠抬起手腕,低頭看向錶盤,正感慨時間比想像中過得要快,坐在旁邊的白石純可貼過來:「明年,也要繼續在一起。」
「當然。」他抬手撫摸高貴的黑色長髮。
紅白歌會結束後,電視畫面變成了轉播,除夕鐘的風景中,三人靜靜聆聽鐘聲。
片刻之後,第108次的鐘聲響起。
眼前彈出系統面板,高橋誠當即關掉。
「新年快樂。」他依次對兩人說。
「新年快樂。」
上杉真夜挺直腰背後彎腰,高橋誠只好附和著端正姿勢,同樣做出新年祝福:「今年也請多多照顧。」
「我才是。」
兩人話還沒有說完,高橋誠的胳膊上便壓來一陣重量。
「新年快樂,誠。」白石純可靠過來,漂亮的酒紅色眼眸逐漸朦朧。
現在已經是零點過半的深夜,她本就體力很差,今天又幫忙準備年菜,熬到現在早已沒有多餘的體力抵抗睡意。
「新年快樂,還有,生日快樂。」
高橋誠攬著白石純可的肩膀,低頭輕吻淺紅色的嘴唇,語氣溫和:「今晚給你慶祝生日。」
聽到這話,白石純可終於放心地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均勻,毫無防備的臉比平時還要嫵媚幾分。
高橋誠把她抱在懷裡,正盯著細長的睫毛,心跳正忍不住加速時,耳邊傳來上杉真夜的聲音。
「我需要準備一份禮物嗎?」她漫不經心地問。
「這要看你,我稍微回幾條消息。」
高橋誠拿起手機,對她揮了兩下示意,讓白石純可的腦袋枕在腿上,打算等會兒再抱她回房間。
收到了大量新年祝福,大部分來自同學,當然也不缺少花川花織這位熬夜天才。
她還轉達了貓屋陽菜的新年祝福,同時拍來照片。
擺滿啤酒罐的被爐,貓屋陽菜趴在桌面上睡著了,因為醉酒,睡臉安詳。
立見分家、司機、大部分其他有交際的人,都會在明天當面拜年,網絡上發消息拜年目前只在年輕人之間流行。
大小姐自然也沒發來消息,她今晚也準時睡覺,早就和高橋誠互發過[晚安]。
看著高橋誠熟練地連按手機屏幕,打字回復消息,上杉真夜站起身,邁步走向玄關。
礙事的人都暫時消失了。
她心裡想著,回頭瞄了一眼高橋誠,察覺到自己的身體逐漸發燙:「別耽誤太久。」
「好。」高橋誠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若無其事地點頭。
今晚的約定是一起洗澡,還有過夜。
一般來說,一起洗澡是有過經驗的男女才會做的事,畢竟會讓彼此看見一絲不掛的模樣。
兩人並非戀人,也沒有過經驗,做這種事,無疑要冒很大的風險。
回復完必要的消息,高橋誠將白石純可抱去自己的臥室,關掉公寓內的燈光,繃緊理性後,才敲響隔壁上杉家的房門。
等待片刻後,緊閉雙唇的上杉真夜出現在房門後。
從她泛著水光的焦糖色眼眸中,高橋誠看到了羞澀與甜蜜的期待,以及其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理性與本能的天秤,緩緩向本能那側傾斜。
迎著上杉真夜包含心意的目光,即使她真的在利用自己的信任,打著讓他負責的主意,高橋誠也無法拒絕。
「去浴室等我。」
上杉真夜側身讓出進門的空間,做足心理準備般開口:「浴巾上面有新買的泳褲,我會幫你搓背。」
原來有泳衣啊,高橋誠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他不是沒見過上杉真夜的泳裝,在狹小的空間裡親密接觸,完全沒有緊張的必要,心裡的喜悅重新占據上風。
走進浴室,穿上泳褲。
在越來越大的心跳聲中,耐心等待幾分鐘後,背後傳來「嘎吱」的開門聲。
高橋誠回頭看過去,上杉真夜雙手擋在胸前,站在門口,表情看起來還算冷靜。
她身上穿的是黑色比基尼泳衣,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用簡單的布料覆蓋肌膚,水潤光澤的雪白強烈動搖著理性,讓人想觸碰她纖細的身體。
無論怎麼看,姣好的身材只有「絕妙」一詞可以形容。
細長且沒有贅肉的脖頸、曲線平滑的細腰、緊緻且柔軟的美腿,全都符合高橋誠的理想。
特別是坡度陡峭的胸部,在手臂的擠壓下格外性感。
見高橋誠視線定格,上杉真夜努力維持著冷靜的態度,別過臉去看牆壁:「想要的話,反正你會承擔起責任,我會正面接受。」
「我是個自私的人,阿夜。」
高橋誠很想不顧一切地享受她柔嫩的肌膚,但還是勉強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我淪陷......總之先洗頭吧。」
聽出他話語裡的心癢難耐,上杉真夜僵硬的身體反而放鬆下來。
相比於高橋誠下手時會不會不夠溫柔,上杉真夜更擔心自己的破壞力不足以摧毀他的理性。
看到高橋誠努力恢復冷靜的樣子,她暫且獲得了些許安全感。
「我來幫你洗,坐到椅子上。」上杉真夜從浴室的櫥櫃裡拿出防水包,裡面有著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
對於女生洗澡很麻煩,要分別使用各種瓶子這件事,高橋誠早就習慣了。
他坐到椅子上,把後背交給上杉真夜,任由她用梳子梳理頭髮。
狹窄的浴室里安靜得令人感到不安。
透過鏡子,可以看到上杉真夜精緻的臉不像平日裡那般冷淡,不僅表情舒緩,還染上
一種愉悅的色彩。
浴室是很私人的空間,她會展現[感情沉重]的一面也不奇怪。
雖然在高橋誠看來,黏人的哈基夜並不沉重,反而很可愛就是了。
貓貓撒嬌怎麼能說是沉重呢?
「閉上眼睛,要衝水了。」上杉真夜拿起蓮蓬頭,等高橋誠閉上眼睛,打開熱水,細心地沖洗頭髮。
「阿夜,我突然覺得,我們的關係有些模糊。」高橋誠說。
「嘖,這種事不是很容易解決嗎?」
上杉真夜倒出洗髮水,用起泡網揉搓出泡沫後,在他的頭髮上抹勻:「我有信心做得比她更好。」
「是嗎?」高橋誠懷疑。
「你還記得我扭傷腳那次嗎?」上杉真夜沖乾淨起泡網上的泡沫,拿出沐浴乳,發出布料摩擦般的搓泡泡聲。
「藍白碗。」高橋誠點頭。
話音剛落,上杉真夜抬起手刀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忘掉。」
「是。」
「那次你的表情,和前幾天打掃時完全不一樣。」
「對我來說,這很重要。」上杉真夜搓好泡沫,開始仔細地擦洗後背。
感受著柔軟有彈力的觸感在背後溫柔地擴散,高橋誠總覺得有些焦躁不安。
應該是沐浴乳吧,大概泡沫比較多。
正這樣想時,柔軟嬌嫩的手從肩胛骨附近滑動,繞到平坦的胸前,泡沫無法相比的柔軟和份量緊貼上來。
「在下北澤,你說可以依賴你時,我真的很高興。」
上杉真夜將嘴唇靠在高橋誠的肩膀上,以冷冽動聽的聲音小聲開口:「我想一直依賴著你活下去,沒有辦法時,只要找到你就可以了,這樣想就會覺得安心。」
只有呼吸聲和低語聲的浴室里,兩人保持著縮短為零的距離。
「只要你願意依賴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辜負你的信任。」高橋誠說。
「不一樣,我會害怕,如果不能一輩子在一起....
」
上杉真夜用緊緻而不失柔軟的觸感,無情地磨削他的理性:「如果你消失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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