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們的新年禮物
拜年開始後，席間的氛圍輕鬆了許多。
來賓的交談低聲卻不嘈雜，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
逐漸強烈的陽光透過敞開的門灑了進來，照在立見幸的金色頭髮上，為其點綴了鮮艷的色彩。
大小姐笑臉盈盈，正坐在她身側的高橋誠就必須保持冷靜。
面對拜年分家的阿諛奉承，或者發自內心地誇讚祝福，他都不苟言笑，只是在立見幸發壓歲錢後提點兩句。
簡單來說，唱白臉，但又不能太白。
「佑樹，新年期間也不要太懈怠了，去年做得不錯。」高橋誠微笑著用友善的語氣說o
「是，您昨夜囑咐的事已處理妥當，請放心。
「你做事穩重，沒什麼不放心的，我也不喜歡京都那些只會說漂亮話的傢伙。」
立見幸給孩子發壓歲錢後，立見佑樹喜出望外地退下。
下一個人來拜年前，立見幸好奇地問：「有什麼事，除夜還要工作？」
「一點私事，和阿夜有關。」高橋誠坦白說。
「不方便告訴我？」
「沒有不告訴你，阿夜好像一條新年祝福都沒收到，我找了一個合適的人給她發。」
「你淨會寵她，她都沒給我拜年。」
立見幸負氣地戳了一下他的側腰，高橋誠臉色坦然：「我說過了，公平不是平均，是偏愛每一個人。」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在面前緩緩跪下拜年的夫妻。
「新年伊始，祝小姐少爺新年快樂！」
兩人恭恭敬敬地跪著躬身行禮，高橋誠輕輕低頭回禮，因為沒有孩子，立見幸沒有發紅包。
拜年結束後，傭人端來甜酒和年糕年菜。
立見琴葉從和服寬大的袖口裡探出雪白的手腕，端起杯子喝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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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祝大家「新年快樂」後，大堂的氛圍才徹底和緩輕鬆，眾人齊聲回應，其樂融融地一起喝酒聊天。
立見琴葉把白石純可叫到身邊，關心地問東問西，看那樣子，是真的把高橋誠當作了
自己的兒子。
享受著一片歡樂的氛圍，高橋誠的心思不知不覺飛回了豐島區的公寓。
不知道上杉真夜有沒有收到她的新年祝福。
「誠君，其實呀，我最近有點猶豫呢。」
立見幸伸過手來，覆蓋在他的手背，觸感柔軟溫暖：「我有時會想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些。」
「黏人，你嗎？」
高橋誠收斂思緒，扭頭和她意味深長的目光對視：「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好像才是最少的，除了工作。」
「誠君認為繼續這樣如何呢？」立見幸微笑著問。
「我嘛，其實還是想和你有更多時間單獨相處。」
高橋誠略作思考，翻轉手掌，和她十指糾纏在一起：「像以前那樣一起去看畫展，或者逛書店，這樣悠閒的時間我更喜歡。」
聽到他乾脆的回答，立見幸微微一笑：「新學期開始後，我就要升上三年級，母親的意思把家裡的工作交給你，讓我在大學
畢業前都輕鬆些。」
「這不是很好嗎？」高橋誠有些驚訝立見琴葉對自己的信任程度。
事到如今，他也不在乎一個財閥的體量就是了。
「不過呀。」
聽到立見幸使用大小姐口癖修飾轉折，高橋誠打起精神，顯然，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即使一起上學，心中也有點不太方便呢。」
立見幸輕輕歪頭靠過來，金色短髮隨之垂落：「感受不到誠君的氣息，我會有點寂寞呢。」
「話雖如此，但要擠出時間」高橋誠瞬間察覺到她的心思。
去年，立見幸多次提議他搬去港區的莊園，高橋誠一直沒有同意。
現在，兩人的感情日漸加深。
那種想要和戀人更長時間待在一起的心情，高橋誠並非無法理解。
「住在港區有點不太方便吧，離學院有點遠。」
他手抵在唇前沉吟，斟酌著緩緩開口：「如果要住得近一些，通學時間自然也是越少越好，不僅輕鬆，心情也會比較從容。」
「誠君，就這樣輕易答應我的同居邀請啦？」立見幸抬手遮住粉唇，驚呼出聲。
高橋誠點頭，端起酒杯咽下一口：「我也想待在你身邊，考慮到將來的事，同居也是必要的磨合，不過我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類型。」
網絡上有這種說法：戀人同居後會逐漸看清對方的生活習慣、金錢觀念、衛生觀念和道德常識。
另一個讓高橋誠答應的原因是，作為一個馴貓高手，他可不能讓上杉真夜輕易攻略自己，否則也太丟人了。
再不拉開一點距離，大概很快就要淪陷了吧？
回憶起昨晚的畫面，高橋誠的心跳再次開始加快加重，歡呼雀躍。
聽見他確認自己的說法，立見幸只覺得像是一廂情願的白日夢實現一般，心裡被幸福感縈繞。
「我倒是很喜歡鶴見沢的地段，雖然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房子。」
立見幸抬起濕潤的眼眸看過來，眼底充斥著喜悅與期待：「無論和誠君共度多少時間，都不會厭倦。」
高橋誠低頭看過去，只見她清純的臉上浮現幸福的微笑。
「感到幸福的應該是我才對吧，每天被你迎接，睡前可以說晚安，還可以從一個家一起出發。」
說著，高橋誠心滿意足般舒了口氣。
「誠君這樣說，我真的很高興。」
立見幸仿佛看到兩人美好的未來，內心宛如點燃般開始發燙：「到時，邀請小夜一起來慶祝喬遷之喜好了。」
高橋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卻沒辦法拒絕。
畢竟公平是偏愛每一個人，希望這樣有利於上杉真夜和立見幸的關係緩和。
與此同時，豐島區。
安靜的公寓裡，只有洗衣機「嗡嗡」作響。
上杉真夜身穿居家服，坐在臥室的書桌前，手持鋼筆，視線不時瞥向放在一旁的智慧型手機。
屏幕始終黑暗，沒有任何一條新年祝福的消息。
銀行、通信公司、經常去的生活超市等等都在昨晚定時發送過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一條消息。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沒有上杉家的打擾，她為此感到開心。
但貓屋陽菜、花川花織、立見幸和鹿島冷子都沒有發來消息，回想起昨晚高橋誠忙碌回復消息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一條新年祝福都沒有收到，讓她短暫地失去了寫書的心情。
對上杉真夜來說，這很反常，當初她執意要[不依賴任何人地活下去]，如今卻會在乎這種事。
緊接著，她意識到高橋誠確確實實改變了自己。
或者說他在自己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改變的事物與不變的事物]
上杉真夜收回思緒，在乾淨的稿紙上寫下新的章節名。
她不認為自己錯了，依舊覺得立見幸[愚蠢]的評價過於偏頗，更不會主動給「姐姐」
拜年，但高橋誠不同。
他忠於內心的「正義」，即使這份正義是世人未必會認可的美德，也依舊堅持自己的價值觀，才會感染自己。
正這樣想時，手機「嗡嗡」震動兩下。
上杉真夜放下鋼筆，慢悠悠地拿過手機，在腦袋裡想該如何嘲諷高橋誠。
一定是他在立見家太無聊，找自己聊天會有這種先入為主的想法，是因為連貓屋陽菜和花川花織，平日裡都不會發消息來閒聊。
出乎上杉真夜的預料，並非Line的消息，而是簡訊，而且是來自陌生號碼的新年祝福。
視線掃過鮮艷的屏幕，看到署名，她像彈起般從椅子上跳到地板，驚訝的表情與平時冷靜的姿態相去甚遠。
怎麼會？
上杉真夜咽了咽喉嚨，有些不知所措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一定是高橋誠，一如既往地敏銳到讓人討厭，簡直多餘，但..
即使收到她們的新年祝福，也沒有任何意義，他總是這樣，要給無聊的事找意義。
藉助深呼吸冷靜下來後，上杉真夜下定決心，撥打發來簡訊的號碼，把手機放在耳邊。
電話接通後，聽筒傳出輕柔的嗓音。
「大小姐，好久不見了。」
聲音不高不低，聽起來柔和沉穩。
「新年伊始，祝您新年快樂。」
「靜子阿姨。」上杉真夜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張端莊嫻靜的臉。
她懷著喜悅的心情，以沉穩的語氣開口：「也祝您新年快樂，近年來還好嗎？」
「卸下職位後，我回了京都鄉下，真虧您的男友能找到我啊，最開始見到他派來的人，我還以為是詐騙呢。」
「是，那個笨蛋給您添麻煩了嗎？」
上杉真夜的聲音里透出「拿他沒辦法的感覺]，電話那邊的青木靜子略作停頓，用溫和的嗓音說：「您終於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啊。」
聽到這話，上杉真夜只覺得淚腺忽然變得非常脆弱。
眼角湧出水滴，順著精緻的臉頰滑落。
「能夠看到您找到歸屬，真是我的榮幸。」
青木靜子語調平靜，態度不敢親近，卻能聽出她為此感到開心：「真夜小姐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沒有被人好好看見，會對他人感到失望也是理所當然的啊。」
無法依靠任何人，只能一個人獨自承擔很多事情，再怎麼辛苦難受也找不到人撒嬌。
晶瑩剔透的淚水滴落地板，上杉真夜停止哭泣，挺直脊背，用力清了清喉嚨。
「勞您掛念，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既然您這樣說，我就不那麼擔心了。」
因為了解上杉真夜的性格，即使她保持著客氣的態度，青木靜子也不掩為她著想的心情：「您抓住他的胃了嗎？」
「是，徹底抓住了。」
上杉真夜擦乾眼淚，毫不猶豫地回答：「他會考慮我的心情，哪怕不理解也會給予尊重，讓我感覺平靜而且內心溫暖，是...我可以依賴的人。」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您有可以完全敞開心扉的對象，我真的很高興。」
久違地收到真正的新年祝福，以及對幸福未來的祝願，掛斷電話後，上杉真夜心情很
好地坐回書桌前，寫下新的篇章。
午後，立見本家的大宅依舊熱鬧。
對白石純可來說，參加這樣喧囂的場合無疑過分消耗心神，何況一直正坐她體力難支，沒過多久便神色疲憊。
得到立見母親的許可後，高橋誠和來賓告別，與立見幸和白石純可一起先行離開。
「對不起，誠。」
穿過迴廊，離開大宅後，白石純可有些沮喪地垂眸：「這樣好像不太好。」
「沒關係呀，誠君本來就沒打算在那裡待太久。」
立見幸以柔和的眼神注視著她，溫柔地笑著說：「他可是挖空心思給你準備了慶生會呢，好好休息就是了。」
因為高橋誠答應同居，立見幸的心情今天一直很好。
充分感受到她的關心和體諒，白石純可心裡的不安緩緩消散。
「先睡一覺，等你休息好，晚上可不許逃跑。」高橋誠說。
「嗯...我會努力。」白石純可羞澀地點了點頭，對立見幸回以感激的眼神。
回到立見幸的獨棟別墅，白石純可借用鹿島冷子的房間休息，她確實累壞了，剛閉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高橋誠幫忙蓋好被子，輕聲關上房門，和立見幸一起來到別墅內的小廚房。
各種食材早已準備妥當。
麵粉、奶油、糖霜、奶油刀、烤箱......製作蛋糕的各種用具和食材擺放在乾淨的大理石檯面上。
櫥櫃下方，帝王蟹、松葉蟹養在水箱裡，色彩鮮艷的新鮮蔬菜分門別類的擺放，新鮮肉類用冰塊保鮮，流淌著鮮紅色的血液。
「誠君，你自己做，真的沒問題嗎？」立見幸有些擔憂地問。
「沒問題，在鹿島家我和真希阿姨學過兩手。」
高橋誠幹勁滿滿地擼起袖子，這才發現還沒換掉和服，轉身離開廚房：「如果味道不錯，同居後我可以負責料理和便當，你不是說過只會做簡餐。」
他打算親自下廚，給白石純可準備慶生會。
有這樣的自信，不僅僅是因為在鹿島家暫住時學過，最根本的原因是[美學化身]
按照系統的邏輯，只要能夠[使人脫離精神痛苦]的東西都是藝術，自然也包括料理，畢竟美食會讓人心情愉悅。
高橋誠很清楚白石純可對自己的感情有多深，因此才想用這種方式讓她感受到幸福。
「嗯嗯~這樣也好，聽起來很不錯呢。」
立見幸緩緩用力點頭，因為即將同居，嘴角始終掛著愉快的笑意：「開學前就搬家好了。」
「你也太心急了，房子都還沒有著落。」
走進臥室，高橋誠解開腰帶，不急不慢地說：「這種事我們必須一起決定。」
「當然呀，我才不會自作主張。」
見他脫掉和服，露出寬厚的肩膀，立見幸從正面用力抱上來，雙手環住高橋誠的脖頸o
「先安排人先選幾處合適的地段，到時我們一起去現場決定如何改裝。」高橋誠說。
「好。」
立見幸一口答應，隨即揚起清純的臉，用勾人的眼神一眨不眨地和他對視，連眼角都散發著一種楚楚動人的感覺。
「誠君，現在準備晚飯似乎有點早哦。」
「等會兒幫我一起準備裝飾房間。」高橋誠雙手扶著細腰，將額頭抵在立見幸的額頭。
雪白的脖頸間，散發著誘人的細膩花香。
兩人自然而然地接吻，隨著她發出輕微的喘息聲，身體逐漸癱軟，高橋誠的手逐漸下滑，分開和服裙裾，撫摸緊湊修長的美腿。
「唔~好。」
立見幸閉上眼睛，略顯濕潤的嗓音格外煽情：「晚上...我也送她一點小禮物好了。」
新的一年，大小姐比過去更加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