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新年納射
車輪碾過濕漉漉的街道,白色轎車沿著高速公路平穩行駛。
高橋誠坐在車裡,嗅著輕飄而來的紅豆香味,放鬆地喝著甜酒,坐在他身邊的白石純可一點點喝著紅豆湯。
享受著米中沁人心脾的甘甜與回韻,高橋誠不禁發出夾雜著愜意與安心的嘆息聲。
扭頭看向另一側,上杉真夜抱著胳膊,和往常一樣冷著臉,視線落在窗外白雪覆蓋的城市景色。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高橋誠神色安穩地問。
「洗床單、被單,寫書。」
「不去給立見伯母拜年?」
「發過郵件了,新年這種節日,我僅代表自己,明天去比較合適。」
說著,上杉真夜扭頭用沉穩的眼神看過來,聲音平和:「我猜你沒準備給立見阿姨的新年賀禮,去我的公寓拿,記得多帶些紅包。」
「謝謝?」高橋誠確實沒有準備。
「只是為了讓你離不開我的小手段。」上杉真夜少見地露出微笑。
迎著她微妙的溫暖視線,高橋誠心中泛起輕微的瘙癢感。
好像有一隻柔軟的貓爪在一下、一下、
動作很輕敲打心門,他略感不適地聳了聳肩。
門「你幫我給立見伯母準備了什麼賀禮?」
「能讓她開心的東西。」上杉真夜神秘地眯細焦糖色眼眸。
「幫我討她歡心沒問題嗎?」
「再怎麼說也是長輩,而且立見阿姨一直都很想收你做義子,而不是女婿。」
理性、冷靜、智慧又目的明確,看到她沒有因為認識到感情而變成是非不分的戀愛腦,高橋誠在心裡偷偷高興。
「我是和立見伯母說過不會入贅,很早之前。」
正和上杉真夜聊天,白石純可伸來纖細的手指,怕打破氛圍般,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高橋誠回頭看到白石純可遞來紙杯里的紅豆湯,自然而然地和她交換,將微黏的紅豆湯送到嘴邊。
「...好喝。」白石純可雙手捧著甜酒,連嫵媚的眼角都勾起笑意。
看到兩人自然而然地交換飲品,上杉真夜眉頭微蹙,突然有點後悔剛剛堅持要回家喝
咖啡。
有時順著節日的氣氛行動未必是一件壞事。
將新的教訓記在心裡後,她繼續剛才的話題:「立見阿姨怎麼說?」
「大概這就是霓虹和全世界都不一樣的地方吧,相比於血脈,更在乎姓氏,只要孩子姓立見就行。」
高橋誠咽下一口紅豆湯,無所謂地攤開雙手:「我同意了,我更在乎血脈,反正高橋是霓虹人數第一多的姓氏。」
「我明白了,所以在立見阿姨看來你們分手也沒關係。」上杉真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太懂她明白了什麼,但高橋誠確實沒有和立見幸分手的想法。
大小姐漂亮、溫柔、體貼......優點數不勝數,最重要的是足夠寬容,為什麼要分手?
沒有道理。
「真夜..你好麻煩。」白石純可對上杉真夜說了一句,繼續小口啜飲甜酒。
「呵。」上杉真夜斜去尖銳的視線,不屑冷笑。
在她開口攻擊之前,高橋誠伸手遞去紙杯:「喝紅豆湯嗎?太甜了,我不喜歡。」
上杉真夜接過紅豆湯,喝下一口:「調味太粗糙了,下次我給你煮。」
「好。」高橋誠伸手去攬她的細腰,還沒碰到,被狠狠踩了一腳。
見上杉真夜瞪來[竟然不讓我說她]的眼神,高橋誠假裝沒有看到,轉移話題問:「所以你幫我給立見伯母準備了什麼賀禮?」
「和我一樣,紅茶。」
「和你一樣啊。」
「明天下午繼續拉丁舞課。」上杉真夜也學會了轉移話題。
回到公寓,帶上新年賀禮,高橋誠和白石純可一起前往立見本家。
千代田區的街道上到處是和風裝飾,在雪色中強調著新年氛圍。
「今天要在立見家慶祝生日嗎?」白石純可輕聲問。
沒由來提起生日的話題,高橋誠以疑惑的眼神看過去,只見她平日柔和的表情變得有些彆扭,些微不安在酒紅色眼眸中擴散開來。
「新年。」
「為什麼要擔心,新年和生日有什麼衝突嗎?你不喜歡立見家的話我們可以回六本木。」高橋誠說。
「我不是在自卑,只是,沒有什麼實感。」
白石純可輕輕地靠著他的上臂,視線追逐著街道上的和風裝飾:「以前通常不會過生日,畢竟是新年。」
「生日是值得慶祝的事。」
高橋誠知道她有些弱氣和膽小,態度正經地清了清嗓子:「即使只是我的自我滿足,我也想給你慶祝生日。」
「非做不可的理由呢?」白石純可揚起臉問。
「我想讓你實際感受到自己是被愛著的,有人希望你得到幸福,並且為你的誕生心懷感激。」
高橋誠注視著她的眼睛,將陷入心裡負面情緒的白石純可拉出來:「對我來說,你的生日是很特別的日子。」
「......特別。」白石純可低聲呢喃。
「謝謝你能來到這個世界上,與我相遇,為你的誕生而心懷感激。」
高橋誠不客氣地捏住她的臉頰,輕輕拉開觸感絕妙的臉頰:「這比新年重要多了,所以必須慶祝。」
「嗯...聽你的。」白石純可眸中的不安逐漸消失,最後只剩下開心的色彩。
她撒嬌般依偎過來,感受著壓過來的重量和柔軟觸感,高橋誠向下瞥了一眼,白石純可的表情恢復了溫暖與柔軟。
他不想成為單方面享受愛的人。
必須回饋更多、儘可能多的愛意給她們,這份心情毫無虛假。
「其實是我的問題,今天原本應該只陪你過生日才對。」
高橋誠這樣說後,白石純可定睛凝視著他,精緻嫵媚的臉上浮現驚訝、惶恐還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觀察著高橋誠的臉色,確認這是他的真實想法後,緩緩搖頭:「我們說好了,誠不需要說愛我,只需要喜歡就足夠了。」
「那就溫和地慶祝一下吧。」
「嗯。」白石純可緊抿紅唇。
說話間,車輛駛進立見本家的大門,停在大宅前。
兩人一起下車,在僕人的引導下,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一間和室門前。
高橋誠早就習慣了身邊的漂亮女生們,鶴見沢里到處都是美人,即便如此,拉開拉門後他的心臟還是被立見幸的美貌戳中。
和室里安安靜靜,明媚的陽光從和紙窗戶照進來,勾勒出性感的身姿,在榻榻米投下同樣動人心魄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紅茶優雅的香氣,還有熟悉的細膩花香。
立見幸身穿華麗尊貴的白、金色和服,姿態端莊地正坐在茶桌前,熠熠生輝的金色短髮,映襯著雪白的肌膚。
澄澈的湛藍色眼眸與嬌艷的紅唇相得益彰,給人一種嬌艷又清純的感覺。
盈盈一握的細腰與金色腰帶的束縛,凸顯飽滿鼓起的胸部,柔軟的嬌軀周身散發著高貴典雅的氣場。
「新年快樂,幸。」高橋誠邁步走過去,伸出雙手想要抱她。
「新年快樂,誠君。」
立見幸微笑著問候,用含笑的目光轉向白石純可:「新年快樂,和服沒弄髒吧?」
「新年快樂。」白石純可輕輕搖頭。
她害怕上杉真夜,卻不怕立見幸。
立見幸對待白石純可的態度並非無視,也不是看作下屬,而是像鹿島冷子一樣,大部分時間當作關係很好的朋友。
這也和聖誕夜有關,無論如何,這份寬容大度讓高橋誠無法割捨。
「弄髒也沒關係呀,我還特意給你多準備了一件。」
立見幸緩緩站起身,任由高橋誠抱在懷裡,揚起下巴示意他看衣架:「你的和服我多做了些,其餘的都放在我的衣櫃裡,今天穿這件可以嗎?」
高橋誠沿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手慢慢下滑,隔著和服揉捏她挺翹圓潤的臀部:「看起來不錯。」
那是一件正式的黑色羽織,繡有立見家的家徽。
「真是的,母親還在等我們,快點去換衣服。」
立見幸輕輕打掉他不安分的手,埋怨地白了高橋誠一眼,扭頭對白石純可說:「我先帶你去見母親好了。」
「好。」白石純可點頭。
「你和純可給母親的新年賀禮,都在那邊的木櫃裡,等會兒直接拿過去就好。」
立見幸的目光落在白石純可手中的禮盒,疑惑地皺眉問:「這是什麼?」
當然是上杉真夜幫忙準備的新年賀禮.....
「阿夜送你的新年禮物。」高橋誠急中生智。
「嗯—好吧,既然是小夜送的,那我就收下好了。」
立見幸拿過禮盒打開,看到裡面的紅茶,沒有懷疑,和白石純可一起先行離開和室。
高橋誠鬆了口氣,獨自換好和服,帶上新年賀禮,在僕人的引導下前往大堂。
寬闊的大堂內點著長明燈,顯得有些空曠。
身穿大紅色和服的立見琴葉端坐在上座,只有白石純可和立見幸陪在近前說話,距離更遠的下方左右兩側則是排好了面對她的坐墊。
大堂門外,隔著雪地擺了祭台,祭台後方在一大塊白布上畫了標靶,靶心是一個「鬼」字。
高橋誠走過去,在立見幸和白石純可中間留出的位置正坐,微微躬身,遞上新年賀禮:「新年伊始,祝您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小誠。」
立見琴葉收下他的賀禮,溫和地笑著發紅包:「今年,方方面面也要拜託你了。」
「是。」高橋誠鄭重其事地低頭。
拜完年後,僕人端上熱茶。
「時間差不多了。」
立見琴葉吩咐一句,待僕人告退後,和高橋誠閒聊:「冷子拜年時,說起京都的事,小誠要參加京都的遠射節。」
遠射節,即是在三十三間堂舉辦的全國大會。
這不僅僅是競技,也是霓虹源於江戶時代的獨特成年禮和文化傳承。
來自霓虹各地的近2000名弓道選手,聚集在一起比拼射術,可謂是新春最大的盛典。
「我和幸因為弓道結緣,總要重視起來。」高橋誠擺出溫和的笑容。
「哎呀,年輕人淨喜歡些浪漫的事。」
立見琴葉艷羨地瞥了女兒一眼,緩緩開口:「要奪冠可不容易呀,沿用四百多年的特殊規則,小誠有信心嗎?」
遠射節的規則不僅簡單,而且殘酷。
不同於平常比賽的28米,而是60米,圓形標靶的直徑只有1米。
勝負更是極其純粹,通過預選的選手中,總命中數最多的人奪冠,考驗持續穩定性與面對高壓時的心態。
「我命分家聯絡了主辦方,今年恢復江戶時代的120米。」
高橋誠的目光掃向安靜入場的人群,展露自信的笑意:「如果幸坐在觀賽台上,我一定能打破8133支箭矢的歷史記錄。」
「幸,聽到了嗎?」
立見琴葉故作嚴厲的目光看向立見幸,淡淡地笑著說教:「不要總是埋頭工作,誠君已經對母親有意見了呢。」
「那您還說些要收誠君做兒子的話。」
「你不想去的話,母親倒想去京都逛逛。」
「我當然要去。」
立見幸洋洋得意地抿了一口熱茶,心裡溫暖與喜悅交融:「您就坐鎮東京吧,我和朋友一起去就好了。」
她的朋友之一,白石純可,因為怕生,裝出一副高冷的姿態安靜品茶。
此時,原本空曠的大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卻安靜到沒有一絲噪音。
男人、女人、小孩,全部統一穿和服,按照位次端正地坐在下方,眼神尊敬。
其中有不少高橋誠熟悉的人,或者熟悉他作風的人,不僅表情恭敬,而且隱隱透出幾分恐懼。
見立見琴葉端起熱茶,短暫地沉默後,高橋誠從立見幸的眼神中領會她的意圖,站起身來。
「過去一年,在座各位都辛苦了。」
他沿著中間的過道,散發著沉重的壓力,緩緩走到大門處,從容不迫地開口:「新的一年,祝願諸位不要讓我失望。」
無形的威嚴壓在肩頭,大堂內寂靜到落針可聞,坐在上首的立見琴葉目睹高橋誠這些日子的成長,滿意地露出笑容。
等候在大堂門外的僕人雙手端上和弓和箭矢,從東京大神宮請來的宮司展開手中的捲軸,以一種獨特的語調唱詞。
「回想往昔,所謂神力加持之寶弓。」
「奮定慧之德,除障路群賊,破生死惡魔,論祛退諸魔之器..
」
高橋誠拿起和弓和箭矢,踏足定身,深呼吸後,精神自然而然地集中。
脫下和服的左袖,系在腰間,輪廓清晰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與挺拔的身形,讓人屈服敬畏。
在座的女性們,即使已經結婚也難免開始想入非非。
氣息相合,搭弓拉箭,待身心合一,高橋誠耐心地等待力量與精神達到頂峰。
啪弦音驟響,猶如玉碎般乾淨清澈的聲音,讓在座每一個人心中泛起漣漪。
箭矢筆直破風,穿透靶心。
待高橋誠收弓,立見幸笑吟吟地開口:「新年由誠君親自為大家淨氣,相信大家來年都會有好運的。」
她這樣說後,大堂內的氛圍變得輕鬆起來,立見琴葉這才擺出溫婉的笑容:「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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