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緹娜的騎士
【這緹娜怎麼看著還挺正常的————】
【倒也不是說她的思想健康————但是吧,對於一個外省來拜耶蘭過著紙醉金迷日子的姑娘來說,她的想法也不算多麼稀奇就是了。】
調查很出乎艾格隆的意料之外。韋伯都變得這樣不人不鬼時日無多的樣子,艾格隆原以為緹娜作為主要誘因就算沒有變成一個色孽神選,也總該是個能把人抽乾的可怕角色,甚至是第三位死亡騎士也不是沒有可能。
和諾娜、塔隆大戰一場之後,艾格隆也是變小心了。這些隱者麾下的死亡騎士技能一個比一個離譜,如果沒有做好準備被初見殺是很有可能的。
就是因為長了教訓,艾格隆是不敢拖大,這次調查是編了個藉口把克麗絲塔給一起帶著才敢登門的。
克麗絲塔呢,她和艾格隆並肩坐在緹娜對面的長沙發上。同樣是外省來的年輕女孩,她從來沒有見識過緹娜這套歪理,今天真是大受震撼————
調查進行的差不多了,趁緹娜離開去盥洗室的間隙,克麗絲塔悄悄靠著艾格隆肩膀,小聲問:「我要問的差不多就這些,艾格隆你確定她和襲擊元帥的邪教徒有關聯麼?」
「我看到一個可疑的人出入這裡。」艾格隆編了個謊。
「是什麼樣的人呢?」調查院小姐追問。
「很萎靡,不人不鬼的,一看就和之前那個惡靈是一路貨。」艾格隆照著韋伯的形象接著編,反正等會也還是要去調查韋伯的。
「那個人來這裡以後做了什麼,能跟我說詳細點麼?
」
艾格隆轉頭來盯著克麗絲塔:「你是不是覺得我能溜進來?」
「也是~」克麗絲塔點點頭,「那你是怎麼發現他們鬼鬼祟祟的呢?」
艾格隆快圓不下去了,急忙轉移話題:「你想,諾娜是這個緹娜小姐介紹給元帥的對不對?」
「對的~」
「元帥遭到了諾娜和一夥邪教徒的襲擊,對不對?」
「沒錯!」
「那麼,這些邪教徒事後又和緹娜來往,不應該進行監視和調查麼?」
「對呢!」克麗絲塔終於被艾格隆繞暈了,「艾格隆你說得對,我們就算暫時什麼都沒有發現,也應該對這裡格外留意。」
緹娜從盟洗室回來,又回答了兩輪問題。確定暫時問不出什麼,又看不出什麼異常以後,艾格隆和克麗絲塔就告辭了。
監視緹娜住處的任務交給了隨後趕來的拉納和菲歐娜。大家輪流監視,一旦有異常就通知其他人。
到了晚上,艾格隆在客廳里休息,先是翻著書,但是看不進去,只能從客廳到後院來來回回的踱著步,是不是又拿起釘錘杖看看。
韋伯的狀況不可能堅持太久,一旦有什麼異常,大家就要立刻採取行動。好消息是,從前兩次的戰鬥來看敵人屬性偏向於黑暗和不死生物,克麗絲塔的非凡特性能夠針對性的克制。
壞消息是克麗絲塔在場,艾格隆就得收著點,含光、統御還有投矛獵網都是不能用了,只能裸裝用釘錘杖敲人————
左思右想,克麗絲塔突然急匆匆趕了回來。
「快來,有情況!」
大約晚上七點多的時候,韋伯來找緹娜一起吃晚飯。負責監視的拉納把他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這個可憐的年輕人進去沒多久就跑了出來,失魂落魄的轉來轉去,撕扯自己的頭髮,把一大塊頭皮都一起扯了下來。
這場面把拉納驚到了,兩人上去一問,原來緹娜不知去了哪裡,只給來訪的韋伯留了一封信。
拉納感覺事情有變,就找跑腿的小孩們通知了大家趕快過來。
艾格隆抵達的時候,韋伯依然像白天那樣失魂落魄,無助的站在那,像只受了驚嚇的鶉。他自然認不出艾格隆,看到契卡調查員的第一句話是:「謝天謝地,你們總算來了。」
「僕人告訴我,緹娜小姐送來口信,我立刻就趕來了。」
「但是緹娜不在家,對不對?」艾格隆看了韋伯一眼,又看了看拉納,「她去了哪裡?
「」
拉納一臉莫名其妙的搖搖頭:「我用人格擔保,這位小姐下午4點還在屋裡。此後絕對沒有任何人從屋裡出來!」
「好吧,」艾格隆又轉向韋伯,「你接著說。」
韋伯急忙拿出一張紙:「信,緹娜小姐的信。
「七點半,在河濱路800號見。」
這又是什麼地方————艾格隆有些奇怪的看了韋伯一眼,後者十分窘迫,小聲說:「這是利奧波德男爵的住處。」
艾格隆問:「你怎麼知道?」
「緹娜和我說,男爵經常,邀請她去做客。」
「那你大叫大嚷做什麼?」拉納哼了聲,「不是常有的事麼?」
韋伯搓著自己的帽子,那種晦暗的氣質幾乎要化成煙霧飛散出來:「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各位調查員先生、小姐。但是,我這一生從未像今晚這樣不安。緹娜小姐讓我晚上來,我到了樓下,望見她的窗戶連燈亮都沒有。
「我真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但還是跟著女僕進去了。女僕也說緹娜小姐今天沒有離開過房間。可是我們到了門口,裡面又黑又冷————
「我把燈高高舉起,手抖得使燈光搖搖不定。我不知道怎麼緊張極了,心跳得撲通撲通。就在這時,從巨大漆黑的房子深處,發出一陣陣悽慘恐怖的女人喊叫的聲音。
「我立刻沖了進去,但是,什麼人也沒有!只有這封信。
「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唯一確定的是,我必須立刻到河濱路的那個地址去。」
艾格隆、克麗絲塔、拉納、菲歐娜面面相覷。這事夠不上案件,通知警方也沒有意義,但是,又不能無視————
「各位,」艾格隆沉吟道,「各位都帶著武器吧?」
克麗絲塔拍拍外套:「我帶了聖典,靠譜的同志」也來了!」
拉納激動的握緊拳頭:「你們都見識過我那非凡的特大劍」了,不管今晚會遇到什麼,我都所向無敵!」
菲歐娜取下裹著槍衣的線膛槍:「黯滅~」
還不到九點鐘,天氣陰沉,濃濃的迷霧籠罩了城市。街道上十分泥濘,夜空低懸著令人抑鬱的卷卷黑雲。路上的暗淡路燈,照到滿是泥漿的行道上,只剩了螢螢的微光。瓦斯燈淡淡的黃色燈光從兩旁店鋪的玻璃窗里射出來,穿過迷茫的霧氣,閃閃地照到車馬擁擠的大街上。
五人坐著馬車往河濱路利奧波德男爵的住處去。
艾格隆望著燈下絡繹不絕的行人,歡喜的、憂愁的、憔悴的和快活的臉龐,從黑暗來到光明,又由光明返回黑暗,好像無限的怪誕和詭異伴隨著世界永無止境。
這個沉悶的夜晚和縈繞在心頭的事,著實讓人有一種是不是陷入了層層淤泥的精神緊張。
——
路兩旁是連續不斷的淺色調的兩三層豪宅,每幢樓前有一個漂亮的花園,都是富有的人在河邊買下的據說。
最後,車停下了。
一行人下了車,面前的宅邸確實奢華氣派,但是沒有一點光亮。
美貌的交際花小姐就在這裡。
敲門以後,一個包裹在黑袍中,幽魂一般的僕人開了門。
「女主人在等候你們。」
韋伯高興極了,立刻就要衝進去。但是,在他往裡面鑽的瞬間,艾格隆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女主人?】
艾格隆剛要發問,但是那幽魂似的僕人已經往裡面走了。這陰森森的豪宅,讓人可以聯想到幾乎所有的不祥之物。克麗絲塔打開了手槍的槍機,菲歐娜將肩上背著的步槍取下來,左手按在腰間的刺刀刀鞘上,拉納壓陣。
一行人沿著一條鋪石子的小路,曲折穿過一片草坪,直通到隱在叢樹里的一所外形氣派的大房子。枝葉遮蔽得異常陰森,只有一線月光照到房子頂樓的窗上。這樣大的房子,通常都是燈火明亮,歡聲笑語徹夜不眠的,此刻卻陰慘沉寂到使人不寒而慄。
經過了一條甬道,在最深處有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一個英俊的男人站在那搓著手,一會兒微笑,一會兒又愁盾苦臉,神經質般等待著客人。
「幾位終於來了。我是霍斯勞,緹娜小姐的騎士。」
拉納差點噗呲笑出聲來。
艾格隆看了看韋伯,只見他的臉色和豬肝一樣。
男爵府確實氣派,地毯又厚又軟,好象走在綠草地上一樣。屋頂懸掛著一盞銀色的掛燈。燈火燃燒的時候,空氣中漂浮著清香的氣味。
霍斯勞在前面帶路,邊走邊說:「你們能來真是太好了,我是緹娜小姐最信任的人————所以在最危難的時刻尋求我的保護。我本人,也是非凡者,對這類詭秘有所了解。」
韋伯的臉可以擰出水來。
克麗絲塔問:「霍斯勞先生,請見諒,我們的韋伯先生被請來是緹娜小姐的邀請,時間已經不早,我希望談話越簡短越好。」
「那是自然,」霍斯勞連連點頭,帶他們走進內室,「進去吧,大家都在這。」
「大家?」
艾格隆和克麗絲塔一起進去。
將近十點鐘了。霧氣已經消失,夜景清幽,和暖的西風吹開了烏雲,半圓的月亮時常從雲際透露出來。已經能夠往遠處看得很清楚了。
緹娜側臥在一張床榻上。粉色的絲裙裹著她白皙曼妙的軀體,金色髮絲淡的快沒了顏色,如融化的白銀垂落腰間,眼眸深處仿佛無數亡魂棲息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