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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錯緣劫命

2025-11-28 03:40:08 作者: 幽魂肩膀

  湯晉。

  隨著這兩個字吐出,陳凡頓覺身旁的風聲驟然激烈,砸在劍鋒上的拳頭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不遠處,李風平投落下目光。

  他自是知曉湯晉這個人,但無法與眼前的「同伴」聯繫在一起。

  這不僅是因為雙方的差距太大,而是秦川存在修煉「山靈破虛訣」的表現,這是無法模仿出來的。

  如果說是操控,操控秦川的身體還有可能,但施展一門六品術法,連他都做不到,更何況是練氣二重的湯晉。

  「在那說什麼屁話。」

  魁梧青年面色陰沉,靈力如潮湧,匯聚於一點,狠狠砸落。

  陳凡左手一抓,虛幻的月華化為實質的絲線,齊齊落在身前青年的身上,遠遠看去,如提木偶。

  劍法——凝光!

  「你太大意了。」

  陳凡左手握拳,沉聲道:

  「你先前在杜炯的屍身上,不光種了朝露花,還偷偷種了絕毒堇!

  「此花小而難查,花香無味,能侵入肺腑,損壞根基,在大乾俗世的武道江湖裡,名列七大奇毒之一。」

  身後,阮瑜擊退長蟲,嗓音清冷:

  「我等修士對於這等凡花自是難以辨別,但你不曾想到,陳凡在未入山門前,也是闖蕩江湖的武者。」

  說罷,她提劍上前一步,口中又道:

  「當然,你的破綻也不止這一處,先前你來找我,就是最大的破綻!」

  不遠處,李風平眉梢一挑,凝神看去,就聽女子道:

  「我叫阮瑜,阮家的阮,乃世家子。」

  霎那間,心中的疑惑,煙消雲散。

  是了。

  身為師徒一脈的秦川,怎麼敢去找世家子弟!

  除非,他根本不是秦川,而是湯晉,本就是「清白」之身,這樣一來雙方才有合作的可能!

  『這湯晉,在上山前,莫非找到了什麼魔道邪法,私底下偷偷修行?』

  

  破天宗乃是正道,打基礎的心法也是自古傳之的「一氣心經」,自是做不到操控修士的手段,可魔道邪修可不一樣,有數以百種的秘法!

  念頭一起,李風平又想到湯晉此人未成修士前,就靠一身毒功,殺了不少人……

  阮瑜話音方落,陳凡怒喝一聲:

  「受死!」

  氣海內靈種涌動,他向前踏步,猛地發力,右手持劍橫推。

  左手則狠狠一抓,往下拉扯。

  月華匯聚的絲線此刻如同長矛,刺在秦川的身上,將其釘在了半空。

  前後受擊,秦川神情一變,連忙操控體內靈力,施法術法,可忽感寒意刺骨!

  幾乎是陳凡出手的同時,不遠處的周聰激活李風平之前賜予杜炯的第二張符籙——二階寒冰符。

  林間的地面被冰封,連同秦川的雙腿。

  地面震顫。

  身穿山石甲冑,腳上貼了「輕靈符」的陸濤趕至,含怒一擊。

  「不對!」

  不遠處,李風平眼中精芒閃過,意識到自己被阮瑜他們誤導,竟真去想秦川是否為湯晉所控!

  這可是破天宗,是名門正派,所傳的「一氣心經」與魔道邪功存在根本上的衝突,對方怎麼能私下修行!

  既然做不到,那談何操控秦川,湯晉早就死了!

  「晚了。」

  阮瑜察覺到李風平的神情變化,知悉他已經明悟過來,但兩三息的遲疑,已然斷絕了援助秦川的可能。

  她深吸口氣,咬破舌尖,化出第四道虛影,一劍刺出。

  此劍氣勢極盛,遠超過往,李風平不得不退。

  「給我……」

  秦川體內的靈力洶湧,法訣被他運轉到極致,身軀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想要掙脫束縛。

  陳凡清晰的感受以「凝光」編織而成的絲線發出即將崩裂的嘶鳴,手中的長劍嘎吱作響,出現道道裂痕。

  「同為練氣三重,與我比靈力?」


  陳凡輕哼一聲,氣海內靈種霎那洶湧,不要錢般流淌,演化術法。

  絲線被加固,秦川被牢牢釘在原地!

  冰晶蔓延,覆蓋秦川大半身子,隨後又被砸碎,掉了一地。

  一同掉落的,還有秦川的半截身子。

  「大局已定!」

  陳凡心中一定,長劍橫斬,入肉之聲,清晰可聞。

  秦川上半身被一分為二,這一幕被李風平納入眼底。

  「大勢已去。」

  他掃了眼被斬開血肉的左手,其內數十隻靈蟲死去。

  不過對他來說,這也只是小傷,抬手就能恢復過來。

  「談一談吧。」

  望著前方的阮瑜,李風平神情肅然:

  「我承認我敗了,願意用十七株朝露花換命。

  「當然,剩下的三朵,以秦川等人的屍體也能培育兩朵出來。

  「怎麼樣,只要你們拿出一朵,就能湊足二十朵。」

  見陸濤和周聰沉著臉,李風平又道:

  「先別急著拒絕,你們可知,我與秦川的考核獎勵是什麼。」

  他抬手指了指上面:

  「直入內門。」

  內門?!

  陸濤和周聰皆是一驚!

  不光是他們二人,陳凡和阮瑜也是嚇了一跳,尤其是後者,世家出身的她,知曉破天宗內門弟子的份量!

  拿她所在的阮家為例,每三年才能得到一個空位。

  十方望族則是五年!

  一步登天。

  「你想離間我們。」陳凡喝道。

  二十朵朝露花,只夠托舉一人登天。

  陸濤和周聰相視一眼,一同看向阮瑜,又掃過陳凡。

  他們兩人自是沒有希望,但陳凡不同。

  剛才的離間計之所以能夠取得優勢,繼而奠定勝局,全賴陳凡正面頂住了秦川帶來的壓力,創造了機會。

  阮瑜提著劍,淡淡道:

  「你先斷一臂一足。」

  「好。」

  李風平二話不說,以掌為劍,斬去左臂、右足。

  身為蟲修,只要本命蟲不死,再重的傷勢也能恢復過來。

  當然,對眼下的他來說,斷了一臂一足也是極重的傷勢,這意味著再也無法與阮瑜等人抗衡。

  「到是果斷。」阮瑜道。

  「這是身為敗者的覺悟。」

  李風平眸光平和:

  「十七株朝露花被我放在不同的地方,你們可以派人去拿,我在此種花。」

  「拿花不急,先種花吧。」阮瑜開口道。

  她準備脫拖延時間,拖到最後一日,再找齊二十株朝露花,到時候就是李風平有手段也難以使出。

  同時,這也是給李風平定心,一日不取朝露花,他便一日不死。

  「好。」

  李風平點點頭,朝著秦川的屍身走去。

  陳凡示意陸濤兩人退開,自己則走向阮瑜,他尚未開口,就聽對方道:

  「陳凡,你可想入內門?」

  「想。」陳凡應聲頷首,又搖頭,如實道:「但眼下不是時候。」

  「為何?」

  「我入門不過兩年,根基尚淺,門中又無依靠,眼下更是殺了秦川,得罪了三長老,壞了師徒一脈的謀算,多半只能往世家望族走。」

  陳凡握緊劍柄,掃過四周,道:

  「可世家望族也非善類,你看杜炯、胡彥鋒、林啟瑞等人,皆被李風平一人驅使,我一外人,真去了內門,無依無靠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學了我阮家的劍法,將來只能當我阮家的女婿。」阮瑜提醒道。

  「聽你這麼一說,師徒一脈的路,就徹底斷了。」

  陳凡自顧自地想著,深吸口氣道:「當下,還是阮道友入內門來得合適,好歹也是世家子。」


  「入了內門,我先前做的事情,阮家捏著鼻子也得幫我擺平。」

  阮瑜笑了起來,笑聲清脆,稍稍止住後,看向身旁之人,道:

  「原本以我在族內的地位,只能為你選個支脈子弟,可內門這兩字,足以選上嫡系,《流光絕影劍》的後續篇章也能盡數傳你。」

  「怕是代價不小。」陳凡直言道。

  「就是我阮家子弟也非能盡學。」

  阮瑜點點頭,如實道:「我進內門後,只要我不死,就無人敢欺壓陸濤和周聰,至於你,我保你半年之內進外門。」

  「那就多謝阮道友了。」陳凡笑著回應,心裡也悄然鬆了口氣。

  以後自己在破天宗,也是有靠山了。

  當然,「敵人」也明確了。

  又交談幾句後,陳凡握著劍,走到陸濤兩人附近,交代幾句後,找了僻靜的地方坐下,內視己身。

  此時此刻,一片虛無內,那方黑鼎靜靜懸浮,命符在其上:

  金色的一道:「潛龍在淵」。

  藍色的三道:「靈根破階」、「氣沉丹海」、「草木親和」。

  白色的一道:「靈光一閃」。

  而除開這五道外,還有一道紫色的命符,無聲懸浮,是為:

  「錯緣劫命」。

  【錯緣劫命(紫):執掌此命符者,與機緣造化錯位,越渴求越難以碰觸,修道坎坷,遇人不淑,良緣必遭天譴,易墜邪途。】

  「身懷此命符,秦川哪有不死之理。」

  陳凡心中腹誹,同時思索著如何將之抹去。

  不詳的命符他可不要,但奈何黑鼎先他一步,吸了進去。

  「應該有辦法,當初的『武道天才』就被吞了。」

  陳凡試著操控黑鼎。

  過了片刻後,鼎身輕輕顫動起來,將「錯緣劫命」命符吸入鼎中。

  命符被吞,但沒有新的命符被吐出來,不過陳凡清晰感應到,原本空蕩蕩的鼎中有水聲,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加持在現有的命符上,使其破階!

  『當初一道紫色的『武道天才』命符,衍化成三道藍色的命符,不知從『藍』到『紫』需要多少……』

  思索片刻,陳凡控制著「命符之水」,沖向「靈根破階」所在。

  修士的靈根品階,在修行一途中,最為重要!

  且相較於現有的可提升的命符,此命符乃是最佳。

  一種漫溢的感覺很快便油然而生,陳凡真切地看見,一抹紫意透出,取代藍芒。

  【靈根破階(紫):執掌此命符者,可將靈根提升四個品階,上限為三品靈根】

  命符名稱未變,但效果提升顯著,陳凡從原本的九品靈根邁進到五品靈根,達到了原先藍品命符的極限所在!

  陳凡瞬間覺得思緒一片空明。

  適應少許後,他查看「命符之水」,發現剛才的舉動消耗了五成左右,還夠再提升一個命符。

  從剩下的命符中掃過,陳凡暗忖:

  『要不等以後得到新命符……』

  思忖少許,他否定了這個想法,覺得能提升還是趁早提升得好,下一次得到命符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他的注意力先是落在「氣沉丹海」上,心中念道:

  『氣沉丹海加上潛龍在淵,我的靈力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遠超同境修士,再進一步自是可以,但對現在的我而言,效益不大,倒是草木親和能多幾分助力……畢竟我在雜役院內本就是藥農、藥童,不時出入藥山中,或許能有機緣……』

  再三思量後,陳凡將「命符之水」澆灌:

  【草木親和(紫):在草木感應、種植、培育等方面有顯著提升,並且有概率提升草木品質,上限為五階草木。】

  提升草木品質!

  陳凡眼眸一亮。「有此命符在,日後去藥山上,說不定能尋得珍稀的靈草靈花……」

  林間一隅。

  收拾好周安的屍骨後,周聰找了個地方坐下。

  方才的戰鬥,他只是在遠處輔助,尋覓機會,因此沒有受傷,只是靈力消耗了不少。


  「想啥呢?」

  陸濤一點點地坐了下來,背靠樹幹,透過林葉間的縫隙,望著明月。

  相比於周聰,他是受了重傷,胡彥鋒攻勢兇猛,而他又是最薄弱的口子。

  「想接下來怎麼辦。」

  周聰摩挲著光潔的瓶身,緩緩道:「當年我們兩兄弟外出求仙,只留小妹一人在家陪伴父母,一晃也七年了。」

  「你想下山?」陸濤聽出對方意思。

  「我天資本就差,留在山上也是蹉跎歲月,不如回鄉侍奉二老。」

  「是這個理。」

  陸濤見他去意已決也勸說,轉而道:「我要留下來,怎麼也要混個外門弟子再走。」

  周聰不假思索道:

  「阮道友要進內門,以陳道友近日的表現,外門是板上釘釘,有他們兩人相助,你希望很大。」

  「不枉我拼命一場。」陸濤笑道。

  周聰笑了下,抬起頭看向明月。

  明月無言。

  清冷的月華灑落,其中有千絲萬縷被無形之手束縛,落在朝露花上。

  李風平靜靜坐著,以靈力梳理靈機,使得花開。

  阮瑜和陳凡分別站在不遠處,靜靜等候。

  月落日升,一日復一日,當第十天入夜時分,長有兩朵葉片的朝露花終是開出潔白的花來,月華凝聚的露珠,泛著清冷的光。

  「走吧。」

  阮瑜接住丟過來的木盒,神情淡漠道。

  李風平起身,在前帶路,將先前藏匿的朝露花依次取出。

  當最後一株到手,四周的靈機忽地翻湧起來,八道身影憑空落下,赫然是先前看守山道的八名黃巾力士!

  不多時,長著一張馬臉的周執事匆匆趕至,對著手持木盒的阮瑜笑道:

  「恭喜阮道友通過考核,擢升至內門。

  「還請隨我來。」

  說罷,他在引路。

  看見這一幕,陳凡等人皆是鬆了口氣,方才確信是真的逃出囚籠。

  待兩人離開後,李風平也往山道走去。

  陳凡見狀,開口道:「走吧。」

  陸濤和周聰頷首,沿著山道,回到居住的院落。

  推開門扉,陳凡快步來到桌前,正欲坐下,忽見一木盒擺在桌上。

  「這是?」

  他眉頭微皺,左右看了看,又在屋內轉了一圈,見無人,思慮一番後,便將其拿了起來。

  打開木盒,只見裡面放著一捲軸。

  扯開絲線,捲軸自然展開,一座高山撞入眼帘:

  高聳巍峨,氣勢磅礴,幾與天接。

  一種渺小宛若螻蟻的想法油然而生。

  陳凡咬牙,來不及想什麼,竭力與之抗衡,不知過了多久,體內那滯澀的靈力才重新流轉起來。

  「這是什麼……」

  他深吸口氣,未曾擦去額頭細汗,視線從那高山上移開,左側的五個道文映入眼帘:

  「山靈破虛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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