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身軀在這一刻無限的放大,落在李風平的眼中仿佛遮蓋了空中的皎月。
厚重的拳鋒落下,像是巨石砸落湖面,驚起大片水花。
李風平腳步一錯,仿佛如清風拂崗,僅被擦中左臂。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左臂也已然扭曲的不成樣子,對此李風平表情未變,淡淡道:
「原來是三長老……」
他一眼看出,秦川所使的術法,乃是六品的「山靈破虛訣」。
這是一門肉身術法,練至七重天時,身如山嶽,鎮壓萬物,門中習練者,無不出自青木峰三長老門下。
「三長老傳我此法,就是要我鎮壓爾等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
秦川大笑一聲,踏步向前,舉拳再轟:
「不知你的本命蟲,能擋我幾次。」
朝陽李家,掌有六品術法「百蟲解元勁」,修煉時以身飼蟲,號稱只要本命蟲不死,自身不滅。
「區區練氣三重,能使出幾次『負山撼岳』?」
李風平思緒清明,並不與之硬碰。
見對方如此,秦川也是不惱,一拳接著一拳,仿佛有無盡的氣力。
相比於他,林啟瑞頂不住了。
殺他區區一個練氣二重,竟有勞四人動手!
此刻,陳凡作為主力,與林啟瑞正面廝殺,以劍芒對狂風,而使用「山甲符」的陸濤在旁策應,面對長刀的襲擊。
練氣二重的周安潛伏在陰影中,隨時準備偷襲,更遠處還有周聰接應,手裡捏著符籙,不時激活。
以一敵四,讓林啟瑞後悔當初坐視李風平殺了墨雲清當花肥,否則何至於此!
「啊!」
各種丹藥吃盡的他喊殺出聲,長刀反轉,以刀背重重砸落在山石甲冑上,勢要將裡面的陸濤生生震死。
受此一擊,陸濤嗓子眼一甜,渾身如同散架一般。
他咬牙,雙目充血,怒吼道:
「想要我死?除非你先亡!」
他生生頂住這一擊!
陳凡窺得間隙,手中長劍斬出,如流光追月,速度極快,斬在林啟瑞握刀的右手。
一時之間,骨肉分離。
慘叫聲與叫好聲一同響起,躲藏在暗中的周安猛地衝出,手裡風刃匯聚成型,直指對方脖頸。
雙方的距離在剎那拉近。
「不好!」
長劍斬落,與林啟瑞距離極盡的陳凡忽感寒意襲來,心中暗叫一聲,接著就看見林啟瑞白皙的脖頸上竟主動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道黑影如利箭破空,直射周安面門。
這黑影速度極快,又來得突然,周安只覺眉心一痛,眼前一黑,就此沒了聲息。
「二弟!」
密林間,周聰青筋暴起,手裡的符籙極速點亮,化為三支水箭,射向踉蹌後退的林啟瑞。
水箭破空而至,將林啟瑞的胸膛射出三個大洞,鮮血汩汩。
陳凡視線落下,當即色變,那流出的鮮血竟呈現慘綠色,且腥臭難聞!
「這是什麼?!」
陸濤驚愕出聲,連連後退。
遠處,正與阮瑜廝殺的胡彥鋒神情大變,意識到林啟瑞早已被李風平下了手段。
那自己呢?
『眼下林啟瑞身死,秦川又壓制李風平,接下來就是我被圍殺……得搏命,放有一線生機!』
胡彥鋒心念百轉,一咬牙,高喊道:
「我願倒戈相助!」
話音方落,阮瑜手中長劍遞出,令他借力往上,直奔李風平而去。
胡彥鋒手中火焰匯聚,如花綻放。
「殺你來了,還能躲到何時?」
秦川哈哈一笑,踏步上前,舉拳封住對方後退的路線。
局面變化至此,李風平神情依舊,雙腿仿佛無骨之蛇,令反擊的胡彥鋒撲了個空。
正當胡彥鋒欲要轉身追去之際,秦川腰肢一扭,一拳猛地砸落在胡彥鋒身上。
「噗。」
胡彥鋒整個人瞬間弓起,如煮紅的大蝦,噴吐鮮血。
下一刻,原本退去的李風平如縮地成寸般無聲出現在胡彥鋒身後,一隻手反扣住對方脖頸。
僅是五六息的功夫,胡彥鋒整個人徹底乾癟下去,被隨意丟到一旁。
李風平與秦川並肩而立。
「你是真的很聰明。」
他看向沒有跟隨上前的阮瑜,認可般地點了點頭。
「比起聰明,我更喜歡用穩妥兩個字。」
阮瑜迎著視線,心境平和。
「我在想,我是哪裡暴露了。」
秦川立在原地,眯起眼來,試著問道:「那條蟲子?」
「你並沒有暴露,我相信你說的一切,比如,自己的考核是阻止李風平成功。」
阮瑜提劍身前,眸光如劍:
「但我更相信,你若能最終拿到二十株朝露花,那將得到宗門更大的賞賜,基於這一點,我和周安等人就不可能活下來,現在花的數量應該不夠才對。」
李風平點了下頭:「還缺三朵,你們幾人生祭加上屍體,應該勉強夠了。」
「你很自信能笑到最後。」阮瑜挑眉看去。
眼下,林啟瑞死、胡彥鋒亡,李風平可謂是孤軍奮戰。
方才,他與秦川互相攻伐也是實打實的下狠手,畢竟能讓對方吃虧,甚至將之殺死,對自身都有極大的好處。
「不。」李風平搖搖頭,一字一頓道:「但我享受危險。」
未等阮瑜再度開口,不遠處,「死而復生」的周安忽地一顫,任由陸濤一拳轟顱,一條黑影破體而出,如離弦之箭,直奔阮瑜後心窩而去。
眨眼迫近!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魁梧青年極有默契地踏步上前,右手緊握,朝著阮瑜轟殺。
面對兩人暴起發難,阮瑜驟然回身,反刺黑影。
在這個過程里,出現了三道虛影,每一道與之都一模一樣。
緊接著,三道虛影與本身合一,劍勢瞬間攀升至巔峰!
《流光絕影劍》第三式——絕塵無技!
見阮瑜無視秦川的轟殺,反而直面自己的本命蟲,李風平微微一愣,接著就聽到一聲怒吼:
「膽敢小覷我,找死!」
魁梧青年又加了幾分力道。
「我說,你演夠了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劍吟聲。
聲音來自阮瑜,而劍鳴則源於陳凡。
練氣二重的陳凡一手握符,一手刺劍,似流星趕月,如山刺蒼穹。
於千鈞一髮之際,將氣勢磅礴的拳鋒生生抵住。
他與阮瑜背靠而立,抬起俊朗的面龐,盯著眼前之人道:
「湯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