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在淵(金):身具此命符者,隱於眾人;修行速度加快,靈力化為靈種;每逢劫難過後,有氣運加身。】
眼前金色的命符顯化,陳凡將之仔仔細細看了數遍,同時竭力控制嘴角的上揚。
「呼……」
他索性吐出口氣來,連同先前未從季巍身上獲得命符的鬱悶一起。
這小小的杜炯,還真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金色命符,且有益於修行,還與氣運有關,倘若這杜炯此番不死,日後成就怕是不可估量。」
而眼下,這一切都歸我了……陳凡細細思索,腦海中油然生出一個想法來:
『此番入了瓮中,摻和到世家和師徒一脈的交鋒里,算不算生死大劫?』
思忖間,他突地感到氣海內的靈力發生變化,由氣態轉為液態,最終如同一滴滴晶瑩水滴,亦如飽滿的種子。
陳凡試著操控靈種,只覺輕盈無比,在體內流轉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且蘊含的靈力數量遠勝之前三倍,氣海又在某種程度上再度擴大!
「光是這個就堪比『氣沉丹海』命符,不愧是金色品質。」
正當陳凡體會命符帶來的變化時,秦川站起身來,掃了眼四周,隨後道:
「要不要主動殺過去,或許能打個措手不及。」
「跑過去送死?」阮瑜冷聲道。
在她看來,目前李風平個人實力尚不確定,三院的情況也不明朗,冒然過去,無疑失了勝算。
況且,十日之期,還有四天,足夠陳凡培育出一朵朝露花,完成周執事分發的任務。
該急的是李風平。
對於阮瑜的回應,秦川只是笑了笑,踢了下杜炯的屍體道:
「我有秘法,即使是屍體也能催生朝露花,勞煩將季巍的屍體也拖過來。
「當然,此花算你們的。」
說罷,他再次蹲下身子,將一枚花種種在了杜炯的屍體上,掐訣施法。
不多幾十息功夫,原本血肉飽滿的屍身變得乾癟,少許青綠衝破堅硬的外殼,生機勃勃。
看著眼前這一幕,周安神情變化連連,心中堅信,他們這些雜役弟子習得的「血祭孕靈法」應當只是殘卷,完整的掌握在宗門手中。
不多時,陳凡提著季巍的屍身走來,丟至秦川身旁。
仔細看了看那株長在屍體上的花朵後,陳凡對著阮瑜道:
「我去修煉。」
阮瑜點點頭,目送對方遠去。
『此子在絕影劍法上有不俗的天賦,先前想的芸妹倒是差了些……』
腦海中依次閃過幾張面龐,阮瑜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轉念又將其壓下,喃喃道:
「此番幫了師徒一脈,駁了世家的顏面,這些老不死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又要苦一苦三叔了。」
她輕嘆一聲,提著劍,腳下輕點,躍上枝丫。
…………
山谷正北,崖壁前。
白色的匹練飛流直下,撞擊岩石,無數水珠迸濺,又砸落,一圈圈漣漪隨之盪開。
林啟瑞半蹲身子,望著水面中搖晃的倒影。
冥冥中,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瘦削青年,眉梢一挑,問道:
「怎麼了?」
「杜炯和季巍不會來了。」李風平淡淡道。
死了?
林啟瑞神情微變。
杜炯的實力他有所了解,季巍在六院諸多練氣二重中也非弱者,更別說兩人還得到了李風平賜予的符紙,實力當是更上一層樓,這二人趕往五院,應當不會出什麼差錯才對。
是大意中了埋伏?亦或者……秦川?
「秦川和阮瑜聯手了?」他脫口而出道。
「不錯。」李風平點點頭。
「阮瑜她怎麼敢的!就不怕我等世家藉此發難?」林啟瑞心裡的疑惑甚過驚愕。
李風平的出現,已然是將世家與師徒一脈的較量擺在了檯面上,杜炯必帶會提及此事,對方不亡羊補牢,竟還敢下殺手!
「聽聞阮瑜在阮家不受待見,否則以她的出身,應當一開始就進外門,而非到這雜役院來填補空當,看來其中還有很多關竅。」胡彥鋒皺眉沉吟。
局勢的發展,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本是秦川孤軍奮戰的局面,眼下倒是有了反抗的餘地。
李風平語氣依舊,一手負於身後,沉聲道:
「兩者死爭,必有傷亡,況且杜炯和季巍並非弱者。」
趁他病,要他命!
說罷,李風平將一隻細長的蟲子丟進嘴裡,片刻後道:
「與我來。」
林啟瑞和胡彥鋒相視一眼,齊齊跟上。
瀑布的喧囂聲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嘯的風吟,月華灑落在身上,冷的刺骨。
這份寒意讓林啟瑞徹底壓下心底的躁動,暗暗思忖著,三人就這麼趕去,是否過於冒進了。
『秦川和阮瑜並非蠢笨之人,必定是布置得當,鬼知道會有什麼陷阱。
『更何況杜炯二人的死因,也只是推測,或者說是李風平的一面之詞,具體情況如何還不確定。』
想到此處,林啟瑞真正意識到自己過於衝動,寧可等一等,商討對策再行動,可眼下……
『來不及了……』
他深看了眼最前方的李風平,暗暗搖頭。
一向有主見的自己,居然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李家。』
他輕嘆口氣,看向不遠處的胡彥鋒,悄然拿出特定的符紙想要傳音告知,可就在這時,他神情一怔。
此時此刻,距離林啟瑞身旁不遠處,竟有一團月華匯聚,如水流動,奇異非凡。
「這是……」
他心中訝然,想著是否是難得一見的山中靈物,卻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往上沖!
那月華成劍,直劈而來!
『果然冒進!』
林啟瑞心念急轉,忙不迭地右手掐訣,放至嘴邊,輕輕一吹:
八品術法——吹息龍捲。
霎那間,樹木搖曳,嘩嘩作響,靈力化為狂風,捲動塵土,迎上月華之劍。
不遠處的胡彥鋒驟然回身,恰見月華崩潰,狂風止息,一道瘦長身影從陰影中衝出,襲殺林啟瑞。
他當即怒喝:
「爾敢!」
胡彥鋒腳下輕點枝條,就要借力衝去,可身形卻是一折,不進反退,避開快如流光的一劍。
一張清秀的面孔映入眼帘。
阮瑜!
胡彥鋒的視線在偷襲者的臉上掃過,接著瞳孔微縮。
方才他看得分明,襲殺林啟瑞的並非秦川,那會是誰?
林琅宣?
不,不對,不止他一個!
五院的情況不對!
胡彥鋒驚覺,背脊發寒。
此時此刻,位於最前方的李風平驟然抬頭,見黑影臨空,耳邊怒聲如雷:
「看什麼看,與我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