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凡來說,今日當真是收穫滿滿。
補足了丹藥,購買了法劍,還得到了新的術法。
「之前我在山谷時曾思索,針對於秦川和李風平的考核,於我而言會不會是一場劫難,而劫難之後,『潛龍在淵』命符所記述的『氣運』何時降臨?
「眼下觀之,或許氣運已經降臨了,只是我本人不知曉。」
平定心緒,陳凡輕敲桌面,陷入沉思,許久之後才掙脫出來,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修行不能耽誤,每天得花上三個時辰,爭取快些練氣四重,晉升外門……
「劍法這邊,有了劍法隨筆,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但不能因此放鬆,這是我對外最大的倚仗,少說得四個時辰。
「至於『山靈破虛訣』,也不能放下。
「目前我表面上與阮家交好,實際上卻是師徒一脈的暗子,且如今的我尚不能表現出讓任何一方都不能放棄的資格,得夾著尾巴做人。
「『乾元瞳術』修行要採集日月光華,早晚各一個時辰……」
陳凡計算著時間,只覺每一息都被占滿了。
「對了,還得考慮修行資糧,每隔三天去趟藥山,也正好找個僻靜的地方試試術法。」
在心裡默默推算一番後,陳凡站起身,走到屋外。
此刻,星光寥寥,明月當空。
…………
玉兔逐月去,金烏馭浪升。
天邊,赤輪碾碎寒星,噴薄而出,萬頃雲海頓成融金,翻湧如沸。
雲濤深處,一艘長有百丈、寬二三十丈的飛舟御風而行,將恢弘的天光遮蔽,將陰影投落身後。
此時,飛舟一側的懸掛處,五道身影騰空而起,先後落在同側的甲板上。
五人甫一落地,立刻就有身穿相同服飾的四名護衛靠近,神情戒備,手握刀劍。
再次核對完身份,護衛有序散開,只留五人留在原地。
「我說尉遲,不是說你姐夫會來接咱們麼?這人呢?」
五人中,身形最是矮小,留著寸發的青年眉梢一挑,率先開口道。
「或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尉遲慶豐環顧四周後,眯起眼看著遠處的赤輪。
「呵,有什麼事能比接你還重要?當真以為築基後就打得過你姐了?」寸發青年笑了笑。
其餘三人也展露笑意,隨後一人道:
「好了,先去復命再說。」
「走。」
餘下四人不約而同點頭,朝著一處樓宇走去。
此處樓宇高有十幾丈,共三層,門前有兩隊四人一組的護衛巡邏,門口站著兩人,皆持長劍,黑甲在身。
驗明身份,五人魚貫而入,先後上了三樓。
尚未敲門,一道平和的聲音自屋內傳來:
「都進來吧。」
五人中為首之人旋即推門而入,見一身穿青紫道袍的老者盤坐黃色蒲團之上,四周空空蕩蕩,並無他物。
「弟子李風華,拜見長老。」
在他身後,其餘四人同時開口,接著立在原地,低頭不語,只聽前方青年道:
「稟長老,此番我等前去烏雲山剿除魔堡,共計折損八人,傷二十六人,其中重傷九人,我已將傷者就地安置,命其餘人等悉心照料,同時分出一部分人手清掃烏雲山周邊村落。
「此物,乃是那魔修首級。」
說話間,他自腰間取出一方形木盒。
「不錯。」
道袍老者依舊閉目,待李風華將木盒放下,又道:
「爾等有功,回去之後,我自會上稟宗門,先回去休息吧,風華,你留下。」
「是。」
尉遲慶豐四人復又行禮,出門後將門扉輕輕關上。
「三爺爺。」
待眾人離去,李風華走近了些,但依舊恭敬。
道袍老者雙眸開闔,看著眼前青年道:
「風華,前幾日風平考核失敗,我李家失了去山源福地的資格。」
李風華聞言一怔,難掩驚愕。
身為兄長,他清楚李風平不僅身具四品靈根,且出生時就得到了「祖蟲」青睞,修行方面遠勝自己。
若非當初祖蟲有令,他壓根不會去破天宗,家族會將其雪藏,悉心教導,以待他日。
「風平看似雜役,但家族多年供給,身懷六品術法,怎麼會輸給他人?」李風華疑惑出聲。
「一者,風平修為不夠,還不足以以一對多,再者,對手中有阮瑜,她以修成流光絕影劍第三式,不愧是那人的後代。」道袍老者語氣略有起伏,而後又歸於平靜:
「如今,阮瑜進了內門,風平歸家,帶來了一則消息。」
李風華精神一振。
當初,李家滅了齊家,躋身五大世家之列,不僅繼承了齊家的權勢寶物,還掌握了齊家一直隱秘追蹤的一件事情,身為家族嫡系長子,李風華知曉,這是李家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為何李風平會去破天宗的緣由。
「齊家當年所說不錯,那人未死,青木峰中留有他的氣息,但很淡,根據祖蟲反饋的信息,是近些年才離開。」
道袍老者神情肅然,屈指一彈,將一光團打入李風華眉心,
「這些是十年之內,離開青木峰的所有弟子名錄和氣息,你回去後好生安排。」
「是。」
李風華先是頷首,接著問道:
「三爺爺您不回宗?」
「去吧。」
「孫兒告退。」
見此情況,李風華不再多言,躬身一禮,後退著離開房間。
關上門扉,他捏了捏眉心,走至欄杆處,望著沉落雲海的金陽,喃喃道:
「風平不在,回宗之後,得著手築基了。」
…………
青木峰,雜役院落。
大青石上。
一夜未睡的陳凡盤膝打坐,面朝大日,采日之精華,封印於雙眸之內。
這冬日裡並不令人覺得暖和的陽光,此刻在陳凡的感知下,灼熱無比,仿佛將自身置於熔爐中。
好像要化掉一般。
一抹淡金悄無聲息地盪開,布滿眼球上的每一道血絲,將其染上了光。
無處不在的光明充斥陳凡的視野,擠滿了他的心靈。
隱隱約約,他聽到了誦經聲,可仔細聽去,又消失無蹤。
如此一個時辰後,陳凡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靈力,溫潤雙眸。
陽光不再熾熱,山風依舊凜冽。
忽地,一道嘎吱的推門聲響起,閉目中的陳凡睜開眼睛,望了過去。
與此同時,剛走出房屋,仍舊有些虛弱的陸濤自然而然地看向院落內唯一的身影。
雙方對視。
下一刻,陸濤只覺金光刺眼,立刻緊閉雙眸。
兩行熱淚從眼角無聲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