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峰雜役院門前的山道上,陳凡歡笑著送走常春,然後折返回院落,拿著兩方木盒回到居住的房屋。
「阮家找我,難不成真是要我當暗子潛伏?」
先前從百草堂回到院落,從常春的口中得知阮家阮世明後,這個想法就不可遏制地冒了出現,而今四下無人,更是愈演愈烈,陳凡迫不及待地將對方帶來的木盒打開。
在打開的瞬間,陳凡腦海中生出想法來:
『對方會不會在木盒中設下了埋伏,一旦打開,便觸發機關,殞命當場。』
但轉念一想,這不符合邏輯,一來自己怎麼說也是破天宗門下,若沒有宗門授意,無人敢胡作非為,二來,真要殺自己,就不會派人前來,還在被人撞見後,自報家門。
待將生出雜念掐滅後,一本書卷映入眼帘。
居然不是道錢……陳凡一時錯愕。
他這個想法源於,從周安、陸濤兩人口中得知當初阮瑜高價砸錢的舉動。
「果然,對於世家來說,用錢收買人心太俗了麼,可我就是個俗人啊!」陳凡嘆了口氣,將捲起的書展開,輕輕讀道:
「阮驚峰練劍隨筆。」
「阮驚峰?阮家人,應該是阮瑜的長輩吧……練劍隨筆……」陳凡精神一振,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立刻打開書卷,心中一定:
「關於《流光絕影劍》第一式『凝光』的個人想法……」
果然真如此!
陳凡目露喜色。先前在山谷時,阮瑜就說過,等她進了內門,便可將這門六品劍法的後續篇章傳給自己,不曾想竟如此之快!
深吸口氣,陳凡展開書頁,細細讀之。
「原來還可以這樣……」
「妙啊,妙啊……」
「真是個天才的構想,這阮驚峰必定是絕世天驕!」
薄薄的一本書,陳凡讀到日落西山之時,驚嘆之詞連連吐出,一旁的木桌險些被拍碎。
呼吸可聞的屋內,有劍鳴聲響起。
靈力如同絲線繚繞在陳凡的指尖,隨後激射而出,打在了牆壁上。
然而,這些靈力並未消散,而是如同真實的絲線嵌入了牆壁里,明滅不定。
「以隨筆中的記述,劍法的第一式脫胎於飛劍一脈,那就不能光以靈力、劍法來看待,是一個真實不虛的事物,既然如此,就可以用來組成陣法、留下烙印氣息。」
牆壁上,靈力絲線潰散,陳凡知曉這是源於自身對劍法的掌握不夠,靈力強度不夠,修為不足的緣故。
如寫下隨筆的阮驚峰,能夠做到一劍成陣,數年不滅的地步。
陳凡猜想著當年的對方,至少達到了金丹境!
蓋因,青木峰三長老郭翰創立六品術法——《山靈破虛訣》時,便是金丹境,想來也只有站在這個層次,才能筆墨去闡述,去實現。
「這份禮很重啊。」陳凡望著手中書卷。
此間雖只記錄了四式劍法,但在他看來,遠比一幅光溜溜的真意圖來得好。
「那些世家子,師徒一脈,除了不愁修行資糧、術法、寶物外,有名師長輩指點也是極其重要的,若是讓我獨自摸索,怕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有所感悟。」
一本薄薄的練劍隨筆,讓陳凡對這門六品劍法的理解上升了不止一個台階。
「在練氣期,不,甚至是築基期多半也是夠用了。」
陳凡將書卷放在一旁,再次看向木盒,發現裡面還有一信封。
信封處有凸起,模樣與道錢令牌極為相似!
「真有道錢?!」
他眉梢一挑,利索地將信封拆開,往外一倒,一枚圓形的玉佩掉了出來,裡面雕刻著一隻蜷縮狀的青鸞,大部分鏤空。
這是什麼意思……陳凡面有困惑地展開信紙,快速掃過,猛地起身。
連續深吸了幾口氣,他無聲坐下,又將信上內容仔仔細細地讀了三遍。
信中言:此枚玉佩原本為阮家嫡女阮梅所有,此番贈予陳凡,等來日築基後,可憑此玉佩前去阮家提親。
以及,那本練劍隨筆,是阮梅的嫁妝之一。
『你修煉了《流光絕影劍》,只能是阮家的女婿……』
陳凡油然回憶起阮瑜說的話,思忖著自語道:
「想來這阮世明和阮瑜是碰面了,嗯,這也代表著,阮家正式接受我了?可我只是雜役弟子,雙方的差距也太大了,區區一個內門資格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
這一刻,陳凡覺得,問題應該還是出在阮瑜身上。
「不過信中寫,想要上門提親,需要達到築基境,還有規定的時間,二十歲之前,我今年十六歲,距離開春還有一月有餘,也就是三年時間。」
陳凡第一次修仙,對練氣境到築基境大致所需的時間並沒有明確的認知,但在他看來,自己身具多種命符,且具備不斷成長的可能性,應該不是難事,再者就算再難也要做到!
畢竟做不到,就不配成為阮家女婿,也就是私下偷學阮家絕學,唯有死路一條。
「不知道二十歲之前築基,在破天宗內屬於什麼檔次。」
陳凡心裡琢磨著,邊放下信紙,拿起一旁常春給的木盒。
打開木盒,眼中喜色勝過憂愁。
《百草藥籍》第三卷至第五卷至於其中,另外還有一張寫的滿滿當當的符紙。
將其拿起,細讀一番,陳凡心中訝然,這赫然是一門七品術法,名為「乾元瞳術」。
據常春所寫,此法是他自一處殘破洞府內得到,取得後交由宗門「萬法堂」評定後,給出了七品的判定。
且對方還得評定之人曾言,此法還有後續的篇章,可惜只剩一式留存,否則至少能位列五品。
「這份禮真是太大了。」陳凡感慨出聲。
常言道,真法無價,術法有價,但以他目前的財力,一門七品術法根本無力承擔,更別說脫胎於五品術法,價格起碼高三成。
此外,他心裡也清楚,這門術法多半是對方後加上去的,起因自然是阮世明。
「也不算壞事。」
除了父母外,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陳凡深刻知曉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