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術法,乾元瞳術。
此術汲取日月精華,儲存在雙眸之內,平日裡有看清虛妄之能,而使出之後,或如大日橫空,或似霜月清冷,無視軀殼,刺穿精神。
這是陳凡當下,掌握的唯一一門精神類攻伐術法。
據常春信中所言,以他練氣八重的修為,當日月精華積蓄到漫溢之時,練氣境中若無天賦異稟、無精神類護身器物者,難有相抗者!
此時此刻,陳凡左眼金芒燦燦,將足足積蓄了十日之久的日之精華盡數宣洩而出。
纏繞法劍的水蛇無聲崩潰,化為一蓬清水墜地,四周的水霧消散無形,唐逸陽的身影重新顯現林間。
他低頭望著地上昏死過去的衛素風,錯愕了幾息,往一側看去。
見左眼有著淡淡金芒殘留的少年邁步走來。
待少年走至近前,不等他開口,唐逸陽訝聲道:
「是你!」
陳凡張了張嘴,一臉疑惑。
「陳凡,陳師弟是吧,我等世家子都知曉你。」
唐逸陽本來還困惑對方為何會出手相助,但看清眼前之人,心中的困擾頓時煙消雲散。
陳凡,幫助阮家四小姐擊敗師徒一脈李風平奪得內門資格之人。
雖是雜役弟子,但天資出眾,短短几日就習得六品術法《流光絕影劍》,按慣例,日後必定是要入贅阮家,為世家一脈。
在阮瑜勝李風平之後,有關山谷內的情況,在世家嫡系和師徒一脈高層之間皆有流傳,陳凡之名和畫像亦是。
阮家和唐家在五大世家中關係親近,互有聯姻之舉,他身為嫡系一脈知曉的也更多,比如那位阮家六小姐……
唐逸陽笑著解釋,邊拿出一粒丹藥服下。
「原來是這樣。」陳凡心中瞭然,很是隨意道:「我也是恰好路過,先前聽此人說世家,又言唐姓,便停下來看看。」
「為兄的運道還真是不錯。」唐逸陽吐了口氣。
在他看來,陳凡也應該是偶然經過才是,畢竟今夜的行動,他謀劃許久,僅有薛飛和另外一名心腹知曉。
若無陳凡及時出手,即便勝了衛素風也是重傷,怕是要修養數月,徹底與婆羅山福地錯過。
「但不管如何,多謝陳師弟出手,先以此物聊表謝意,等過幾日,師弟拜了祖師,入了內門,還有大禮相贈。」
步入練氣七重的唐逸陽,一眼就看出陳凡氣息凝練而沉穩,不似練氣初期,加之對方敢出手,多半已經達到練氣中期,頓生交好之意。
看著推到面前的鬼面花,陳凡沒有任何負擔的收下。
他此次出手,本意也是與唐家,或者說,與世家交好。
今時不同往日,他再有幾日就要進外門,原本以為阮瑜在此之前會與自己會面,或者托人傳遞消息,指引方向,但對方至今一點消息沒有,一樣的還有三長老那邊。
——對方除了相贈真意圖外,再無蹤跡。
不過,阮世明的拜訪,讓陳凡確定,三長老的意思就是讓自己作為潛伏的暗子,那麼自己入了外門後,便需要依附世家,獲取信任。
可沒有阮瑜指路,陳凡也不敢主動往上靠。
像今夜這種巧遇,這種機會,唐逸陽說他的運道來了,陳凡才要感慨真是運道來了!
「此人如何處置?」
陳凡收起木盒,看向地上的衛素風。
「他名衛素風,是金陽峰四長老弟子,主修六品術法《玄冥真水訣》,在師徒一脈中也有不小的名氣。」
說話間,他一把將衛素風提起,封住各處穴道,「今日本就找個由頭將此人擒下,然後耽誤他一些修行時日,眼下倒是不用這麼複雜了。」
唐逸陽將手中之人往前一丟,走過來的薛飛操控金甲傀儡將其抓住。
他朝著陳凡點點頭,而後站在一旁,默然不語。
介紹了一下薛飛,唐逸陽開口道:「陳師弟時日不早了,可要同行?」
「好。」陳凡應聲點頭。
走了幾步後,他想了想道:「不瞞唐師兄,我已練氣四重,再有幾日就要晉升外門,可這青木峰上的情況了解不多,能否請師兄介紹一番。」
「小事爾。」
唐逸陽心情不錯,略有沉吟後道:
「青木峰,位於宗門西北所在,乃十三峰內總管丹藥與靈植所在,有峰主一位,五大長老,十六執事。
「其中大長老和三長老皆為前任峰主弟子,當代峰主亦是,可謂師出同門。
「二長老出生自五大世家的李家,四長老和五長老分別來自十姓望族的馮家和周家。」
說到這,他看向陳凡,繼續道:
「以陳師弟的情況,峰主不可能收你為弟子,大長老和三長老亦是,四長老和五長老雖是世家一脈,但乃金丹境修士,坐下諸多弟子中,凡練氣境皆是靈根上品者,故而為兄推測,應該是一位執事收你為徒,而十六名築基境的執事當中,有我唐家的一位,是我的八叔。」
陳凡聞言看去,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那還真是師弟的運道。」
唐逸陽搖搖頭,「我那八叔性格淡薄,鑽於草木、煉丹之道,對家族之事很少關切。
「若不是他收徒,那應當是柳、秦二家,他們與阮家交好。」
陳凡在旁安靜聆聽。
半個時辰後,天光入眼,一行五人走出藥山,看守東入口的兩名外門弟子見昏迷不醒的衛素風和褚炎宏飛兩人,剛想開口,就聽唐逸陽道:
「這是衛師弟和褚師弟,兩人進山遭難,我與薛師弟、陳師弟出手相助……」
見唐逸陽表明身份,看守的兩人對視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任由三人離去。
「陳師弟,這是我的信符,有空來金陽峰找我。」
陳凡收了刻有蟬圖案的信符,目送兩人遠去。
他獨自立在山道上,深吸了口氣:
此行,他不僅摘得了原本計劃內的「三葉幽藍花」,還初步了解到青木峰的大致情形,更重要的是認識了唐逸陽這位世家子弟!
對陳凡而言,有了對方相助,能幫助自己更好的遊走於外門世家之列。
「此外,按唐逸陽的說法,我有可能被他的八叔收為弟子,對方鑽研草木、丹藥一道,那這株『三葉幽藍花』的用處,就不止換取修行資糧。
「就算不被此人收為弟子,三葉幽藍花也打動不了對方,藥山中還有其餘靈植……」
陳凡思緒起伏,不由想到了寶圖中那其餘光點,那些光點深入藥山,不乏六階,乃至七階靈植!
但很快,一個問題躍入腦海:
「宗門是有規定禁止築基修士進入藥山,這是否說明,達到築基境就有能力摘取這些生長在內圈的高階靈植?
「規矩對弟子有效,但對執事、長老,乃至峰主也有效?
「若無效,那我的想法豈不是將原本就屬於對方的東西,私下摘了獻給對方,還要求賞賜?」
面對一個又一個問題,陳凡的步伐不免沉重了幾分。
這也讓他意識到,藥山中的一些高階靈植,如他手裡採摘的三葉幽藍花,極有可能並非無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