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風間嘆了口氣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臥室,落在被褥上投下細碎光斑。
野原廣志眼皮動了動,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陽光與洗衣液混合的味道,可渾身傳來的酸軟疲憊感,卻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就這麼癱在床上,四肢像灌了鉛似的沉重,腰腹處更是酸得發緊,連呼吸都得輕著來。
昨夜慶功宴的酒意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可身體的透支感卻實打實擺在這兒。
廣志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心裡暗罵自己逞強都三十五歲了,半截身子埋進中年的人,非要陪著東野和平野喝到盡興,更要命的是回頭還跟美伢鬧到半夜。
「嘖,一次就夠折騰了,偏偏要三次————」他低聲嘀咕著,語氣里滿是懊悔與無奈。
緩緩抬起手臂,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可胳膊剛發力就顫了顫,又重重落回床上。
這副狼狽模樣,倒比連續跑一天業務還累人。
這時,餐廳方向傳來美伢輕快的哼歌聲,調子不成章法卻滿是雀躍,一聽就知道心情極好。
「當然了,美伢這個傢伙肯定是很享受的,我說我躺著她都不願意,真是嘴饞又懶惰的小貓咪。」廣志嘆氣。
沒等他再多感慨,臥室門就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美ィ探著腦袋走進來,臉上掛著狡黠又滿足的笑,眼神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哎呀,老公,我正想叫你起床呢,沒想到你倒先醒啦。」
廣志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乾澀的「嗯」,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他實在沒力氣擺出好臉色,只覺得渾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
美伢卻像是沒察覺他的蔫態,笑著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別賴床啦,趕緊起來洗漱,再磨蹭通勤電車可要趕不上了。我給你做了天婦羅,還有你愛喝的牛奶哦。」
說罷,她還故意朝著廣志挑了挑眉,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廣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飛快收回視線,不忍心戳破她那點小心思,只淡淡嘆了口氣:「知道了。」
他咬著牙,借著床頭的力道慢慢坐起身。
被子滑落時,還能感覺到腰腹傳來的陣陣酸痛,只得一手撐著腰,一手扶著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形。
「真的是好痛苦啊。」
廣志無奈極了。
磨磨蹭蹭走到衛生間,冷水撲在臉上時,廣志才徹底清醒了幾分。
他快速刷牙洗臉,對著鏡子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又用吹風機吹乾,看著鏡中眼底帶著些許紅血絲、卻依舊精神的自己,暗自慶幸還好沒耽誤上班。
剛走出衛生間,餐廳里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廣志抬眼望去,餐桌上已然擺得滿滿當當四五盤金黃酥脆的天婦羅整齊碼著,有飽滿多汁的炸蝦肉、鮮嫩的炸魚肉香菇,還有脆爽的炸南瓜、茄子和蓮藕,每一塊都裹著薄薄的面衣,外皮泛著誘人的油光。
旁邊是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一碗味增湯放在桌角,湯麵上飄著海帶和豆腐,典型的日式早餐,卻比往常豐盛了不止一點。
廣志忍不住苦笑一聲,走到餐桌旁坐下:「老婆,今天早餐這麼豐盛?」
美伢笑眯眯地走過來,親手將碗筷遞到他面前,指尖還帶著剛收拾完廚房的溫度:「這不是要犒勞我們辛苦一天加一晚上的好老公嘛。」
她說得語氣暖昧,眼神里滿是滿足,看得廣志又一陣不自在。
「喂喂喂,美伢,你這是什麼眼神啊?」
廣志說著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炸蝦肉天婦羅。
牙齒咬下去的瞬間,外皮「咔嚓」一聲碎裂,內里的蝦肉嫩得能擠出汁水,鮮美的滋味混著面衣的香,口感絕佳顯然用的都是最新鮮的食材。
廣志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含糊不清地誇讚:「真是好吃。」
美伢立刻端著一升裝的牛奶走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不說話,就這麼撐著下巴靜靜看著他吃,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廣志嘆了口氣,拿起牛奶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腸胃,也沖淡了天婦羅的油膩。
「我知道,牛奶得喝啊,就和你學外語一樣。」廣志放下杯子,無奈地看向美伢。
當然這個梗美伢是不懂的。
「和學外語有什麼關係?你是說錄像帶的事情嗎?安安啦,沒有什麼關係的啦。」
美伢瞬間笑開了花,眼睛彎成了月牙:「但是老公你說的沒錯,一定要多喝牛奶。你看昨天晚上我們看的錄像帶,那些壯漢不管是白醋還是黑醋派系的,不都是天天吃牛肉喝牛奶,才長得那麼壯實嘛。」
廣志聞言,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能不能別拿那種東西做比較
可美伢卻故意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胸膛下方的桌面,嘴角勾起促狹的笑:「我說老公,什麼不要比較啊?」
「你—」廣志猛地攥緊筷子,耳根微微泛紅,咬牙道,「好了好了,這種玩笑別亂開了,真是的。」
美伢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直不起腰,客廳里滿是她爽朗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從臥室門口傳來:「哦哦,老爸老媽,你們早啊!真是有緣分呢,竟然能在清晨相遇~」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小新穿著松松垮垮的藍色睡衣,頭髮亂糟糟地立著,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晃悠悠地走過來,小腳步還帶著剛睡醒的虛浮。
廣志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新之助你這個傢伙,什麼叫有緣分在早上相見?這是我們家,又不是外面的街道。」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泛起一絲酸澀,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自從業績爆發後,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趕電車,晚上又常常應酬到深夜才回家,有時候小新睡熟了他才進門,早上出門時小新又還沒醒,父子倆想見一面都難。
小新這句無心的話,倒戳中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美伢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沒有糾正小新的話,反而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柔聲問道:「小新,怎麼起來這麼早?是要去廁所嗎?」
小新搖了搖頭,伸出小手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皺著小眉頭說:「我的小肚子硬邦邦的,還有點小小的難受呢。」
話音剛落,他突然像是聞到了什麼。
猛地抬起頭。
小鼻子使勁嗅了嗅,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目光直直地鎖定了餐桌:「哇好香啊!
今天做的是什麼?」
他興奮地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扒著餐桌邊緣踮起腳尖,卻還是夠不到椅子。
廣志見狀,伸手將他抱起來,穩穩放在餐桌旁的兒童椅上。
小新一坐好,就看到了滿桌的天婦羅,立刻興奮地拍著小手:「哇!是天婦羅!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眼睛,此刻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哪裡還有半分剛睡醒的迷糊。
美伢立刻皺起眉頭,掐著腰故作嚴肅地說:「這是爸爸要吃的,爸爸吃完還要去上班呢。你先去衛生間洗漱,好不好?而且你說小肚子硬邦邦的,是不是該去上廁所了?」
「不嘛不嘛!」小新撅起小嘴巴,使勁搖著身子撒嬌,小短腿還在椅子上蹬來蹬去,「我就要吃天婦羅!」
說著,他突然轉過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看向廣志,學著美伢平時撒嬌的語氣,捏著嗓子嬌滴滴地說:「老公~我想吃天婦羅~」
那語氣、那神態,簡直和平時美伢撒嬌時一模一樣,嗲得人骨頭都酥了。
廣志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連腰腹的酸痛都忘了,拍著桌子直笑:「哈哈哈哈————小新你這個傢伙,學誰不好學你媽媽!」
美伢瞬間羞得滿臉通紅,又氣又好笑地走過去,伸出手按在小新的腦袋上,手腕一轉,做起了標誌性的「電鑽」動作,咬牙道:「你這個小鬼頭!誰讓你學我說話的!看我不收拾你!」
「嗚嗚~媽媽欺負人~」小新誇張地哀嚎著,身體卻誠實地往廣志那邊靠。
廣志笑著按住美伢的手,把自己盤子裡的蝦肉和魚肉天婦羅撥了幾塊到小新面前:「好了好了,給小新吃一些吧,你再給他盛一碗米飯。」
「耶!謝謝老爸!」小新立刻歡呼起來,伸手就要去抓天婦羅。
美伢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掉他的小手:「真是拿你們父子倆沒辦法。」嘴上抱怨著,卻還是轉身去給小新盛了一小碗米飯,還貼心地幫他吹涼了些。
看著小新抓著筷子大口大口吃著天婦羅,嘴角沾了油都不在意,美伢忍不住看向廣志,皺著眉說道:「唉呀,最近小新吃的肉類也太多了,天天都要吃魚蝦牛肉,蔬菜卻碰都不碰,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廣志愣了愣,看著滿桌的豐盛早餐,又看了看吃得正香的小新,臉上露出幾分自豪,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可不是嘛,這不是最近家裡經濟狀況好了不少,能讓你們吃點好的了。」
自從他業績爆發,薪水和獎金翻了好幾倍,家裡的伙食水平肉眼可見地提升。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精打細算了。
這是好事兒。
美伢卻翻了個白眼,掐著腰說:「我不是說這個意思!我是擔心他營養不均衡。算了算了,他想吃就吃吧。」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皺起眉頭,壓低聲音說道:「對了老公,我總覺得小新這幾天好像沒在家裡大便,該不會是因為吃的肉太多了的原因吧,又是和牛,又是牛排,又是巧克力餅乾,又是天婦羅,又是壽喜燒的。」
「可能是在幼稚園裡解決了吧。」
廣志正夾著一塊炸香菇往嘴裡送,聞言動作一僵,無奈地看向美伢:「我說,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說這種話題?」
美伢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陪著笑擺手:「哎呀,老公對不起啦,我一時忘了。」
說著,她又夾了一塊天婦羅放進廣志碗裡,「快吃快吃,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耽誤了上班可就麻煩了。
「新之助這個傢伙都已經5歲了,又不是兩三歲的孩子了。」廣志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拿起筷子繼續吃了起來。
晨光透過窗戶灑滿餐廳,落在三人身上。
讓廣志的心情也大好起來。
一頓熱鬧又溫馨的早餐很快落幕,廣志放下碗筷,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快速套上,又彎腰系好領帶。
他對著玄關的鏡子理了理衣領,確認衣著整齊後,轉身對著餐廳里的妻兒擺手:「我去上班了,小新要乖乖等娃娃車,聽老師的話。」
小新正叼著一塊天婦羅往嘴裡塞,聞言立刻放下筷子,顛顛地跑到玄關,學著美伢平時送廣志出門的模樣,雙手貼在身側,深深鞠了個躬,奶聲奶氣地喊:「一路順風!」
那彎腰的幅度極大,頭髮都快碰到膝蓋,模樣又認真又滑稽。
廣志被兒子逗得一笑,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這可真是標準的日式告別風格,小新學得真快。」
說罷,他揮了揮手,拉開玄關大門,迎著清晨的陽光走了出去。
關門聲輕響,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等廣志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小新才直起身,皺著小小的眉頭,轉頭看向跟過來的美伢,滿臉困惑地問道:「美伢,剛才廣志說的是什麼語言?我怎麼聽不懂呢?」
「哎?是哦,廣志說的什麼呢?」
美伢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眼底也泛起疑惑。
她剛才光顧著叮囑廣志注意安全,沒太聽清最後一句,經小新一提才回想起來—一廣志那句「日式告別風格」,說的根本不是日語,發音古怪又生硬,像是某種陌生的外語。
「好像是漢語吧?」美伢不確定地說道,「我以前在電視裡看過中國的電視劇,裡面的人就是說這種話的。可奇怪了,廣志什麼時候會說漢語了?他從來沒提過啊。」
她盯著玄關的大門看了半天,實在想不通丈夫突然冒出一句漢語的緣由。
難道是最近應酬時接觸了中國客戶,特意學了幾句?
小新聞言,故作沉穩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大人似的點了點頭,語氣淡定:「或許廣志最近在偷偷學漢語吧,這種小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美伢。」
「嗯嗯,也對。」美伢點了點頭贊同的模樣。
但是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你」
美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額頭青筋跳了跳,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低下頭死死盯著眼前的小新。
她的雙手已經悄悄握成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帶著壓抑的怒火,「新之助!我已經說過多少次了!不準直呼爸爸媽媽的名字!你是不是又忘了?」
「啊?」
小新被美伢這副模樣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小短腿都有些發顫。
他抬眼看向美伢陰沉的臉,瞬間慫了,連忙用力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怯意:「我、
我知道了,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小傢伙心裡門兒清一現在家裡就他和美伢兩個人,真要是鬧起來,他肯定討不到好,不僅會被「電鑽」伺候,說不定還會被沒收零食。
識時務者為俊傑,認慫才是明智之選。
見美伢的臉色稍緩,小新立刻轉身,邁著小短腿「噹噹當」地跑回餐廳,一邊跑一邊喊:「我、我繼續吃飯了!」
那慌張的模樣,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美伢看著他逃竄的背影,忍不住雙手掐腰,無奈地嘆了口氣:「哎呀,現在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頑皮了,說多少次都記不住,根本管不了。」
嘴上滿是吐槽,眼底卻沒了怒火,只剩幾分寵溺的無奈。
吐槽歸吐槽,美伢還是轉身走向小新的房間。
今天是工作日,得提前幫小新把校服和書包準備好,免得等會兒娃娃車來了手忙腳亂。
她推開小新房間的門,房間不算整潔,地上散落著幾個玩具,床上還堆著小白的玩偶,但整體還算能看。
美伢快速從衣櫃裡翻出藍色的幼稚園校服、配套的帽子,又找了乾淨的內衣褲,整齊地擺放在床上。
接著她拿起牆角的小書包,打開拉鏈開始檢查一裡面放著幾支鉛筆、一塊橡皮,還有三本畫滿塗鴉的畫本,都是小新平時在幼稚園要用的東西,沒有任何異常。
「還好還好,沒藏什麼奇怪的東西。」
美伢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看來前段時間的措施還是管用的。」
她想起前陣子收拾房間時,從新書包里翻出的幾本成人雜誌,當時氣得她差點腦袋上都出現熱氣了。
也多虧她這段時間看得緊,才沒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出現在小新面前。
一想到這裡,美伢忍不住抱起胳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嘴角都快翹到耳朵根:「哼,我就知道,只要看得緊、壓榨得夠狠,就不會出問題。」
她下意識地想起自己每天逼著廣志喝牛奶的舉動,臉頰瞬間泛起紅暈,眼神里卻滿是滿足。
這可是明智之舉。
「今天廣志應該不會應酬了吧?」
美伢摸著下巴琢磨著,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晚上就再露一手,做幾道他愛吃的菜好好犒勞他。畢竟他辛苦賺錢養家,我這個當老婆的,當然要好好伺候。」
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幾分陰險的笑容,低聲補充道,「不過該喝的牛奶,廣志這傢伙可絕對不能少!」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房門縫裡探了出來,正是吃完早餐的小新。
他看著美伢一個人在房間裡「嘿嘿嘿」地笑,眼神詭異又得意,忍不住悄悄後退半步,咽了口唾沫,小臉上滿是警惕。
「媽媽又變成大屁股三層肚皮的老巫婆了,看上去好可怕。」
小新在心裡暗暗感慨,小手緊緊攥著衣角,「聽這笑聲,肯定又要對無辜的村民廣志下手了。可是我這個春日部防衛隊的隊員,實力這麼弱小,小白又天天賴床,該怎麼阻擋邪惡的老巫婆呢?」
小傢伙瞬間陷入了憂國憂民的沉思,眉頭皺得緊緊的,小手托著下巴,站在牆角一動不動,那模樣仿佛在思考什麼驚天大事。
只是這份深沉的沉思沒持續多久,就被美伢的聲音打斷了。
美伢收拾好書包,轉身就看到貼著牆站著的小新,忍不住皺起眉頭,走上前問道:「新之助,你站在這裡幹什麼?偷偷摸摸的,難道是想幹什麼壞事嗎?」
小新猛地回過神,眼神有些慌亂,連忙搖了搖頭:「沒有啊媽媽,我只是站在這裡沉思。」
美伢挑了挑眉,顯然不相信他的話,卻也沒再多問,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不管你在沉思什麼,趕緊把睡衣換掉,穿上校服,老老實實在客廳等著娃娃車。要是遲到了,我可不會幫你跟老師解釋。」
「好的好的!」小新立刻點頭應下,乖巧得不像話,轉身就拿起床上的校服開始穿。
美伢看著他反常乖巧的模樣,反而皺起了眉頭,小聲嘀咕道:「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聽話?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肯定有問題。」
她搖了搖頭,也懶得深究—小新的心思向來古怪,說不定下一秒就又開始調皮了。
「我去餐廳吃點東西,你自己在這裡穿好衣服,不許亂動。」美伢叮囑了一句,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小新乖巧地點著頭,等美伢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停下穿衣服的動作,皺著小小的眉頭,伸手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小肚子。
一陣細微的不適感傳來,讓他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怎麼回事?肚子好不舒服。」
小新自言自語道,眼神里滿是疑惑,隨即又變得警惕起來,「難道是邪惡的大屁股女巫給我下了詛咒?肯定是她想先除掉我這個防衛隊隊員,再對廣志下手!」
他偷偷跑到房門縫前,看向餐廳里正吃著剩下天婦羅的美伢,小臉上滿是嚴肅。
「不行,春日部防衛隊不能只靠我和愛賴床的小白。」
小新攥緊小拳頭,眼神堅定,「必須要抓緊擴建隊伍,找更多厲害的隊員,才能對抗邪惡的女巫,保護廣志和整個春日部!」
他開始在腦海里飛速盤算著擴建隊伍的人選——妮妮,風間,阿呆,正男,他們4個或許就是好的人選。
至於小白,就負責放哨好了,只要別又在關鍵時刻睡過去。
小新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睡覺的小白。
搖了搖頭。
明顯是表達了不滿。
「等放學回來,就去找他們商量!」小新拍了拍小胸脯,一臉認真地說道。
這畢竟關乎著春日部的未來呢。
晨間的陽光剛爬過窗台,客廳里就傳來美伢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這也太好笑了吧。」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零食,盯著電視裡的晨間綜藝笑得前仰後合,畫面里的搞笑片段讓她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小新則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眉頭緊鎖,還在琢磨著擴建春日部防衛隊的事,小臉上滿是超出年齡的嚴肅,與美伢的歡快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一陣「滴滴」的清脆鳴笛聲從門口傳來。
是娃娃車來了。
美伢瞬間收斂笑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零食碎屑,對著還在沉思的小新催促道:「哎呀,新之助快點起來!娃娃車到了,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小新回過神,眨了眨眼睛,立刻應道:「哦哦,我知道了媽媽。」他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朝著玄關跑,動作急急忙忙,像是怕耽誤了什麼大事。
「你慢一點,別跑太快摔倒了!」
美伢連忙跟在後面叮囑,一邊走一邊順手拿起玄關柜上的小帽子,快步追了出去。
推開門,一輛白色的專用娃娃車正停在門口,車身上印著可愛的貓臉標誌,圓溜溜的眼睛和翹起來的尾巴格外俏皮,車身上還裝飾著彩色的氣球絲帶,一看就是幼稚園的專屬車輛。
娃娃車旁,向日葵班的班主任吉永綠正站在那裡,穿著素雅的淡藍色連衣裙,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看到美伢和小新,她立刻微微欠身,禮貌地打招呼:「早上好,野原太太。」
「吉永綠老師早上好!」美伢也連忙彎腰鞠躬回應,語氣格外客氣。
一旁的小新則歪了歪頭,對著吉永綠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早上好呀,阿綠。
今天也是辛苦你來接我了,你做得很好哦。」
這句話一出,吉永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微微一紅,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語氣
訕訕地說:「好了好了,小新快上車吧,我們要去幼稚園了。
她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暗自懊惱糟糕,肯定是上次園長喊她「阿綠」的時候被這小傢伙聽到了,現在居然也跟著這麼喊,也太沒面子了!
自己明明是成年人,還是他的老師,卻被一個五歲小孩直呼小名,實在讓人無奈。
關鍵自己還不能計較。
這是更讓人無奈的。
「哎呀,小新,你在說什麼呢?」
美伢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也聽出了小新稱呼的不妥,連忙對著吉永綠深深鞠了一躬,滿臉歉意地說:「真是非常抱歉,吉永老師!新之助這孩子就是口無遮攔,年紀小不懂事,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著,她轉頭瞪了小新一眼,語氣嚴厲地訓斥道,「要喊吉永老師,不准亂喊名字!
真是的,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一定要記住!」
小新被美伢訓得愣了一下,懵懂地眨了眨眼,乖乖點頭:「哦,我記住了。」
可他轉眼看向吉永綠,又滿臉疑惑地問道:「阿綠,不對,吉永老師,為什麼我不能喊你阿綠呀?我明明聽到園長老大也是這麼喊你的。」
吉永綠看著小新天真無邪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能無奈地嘆了口
氣,擺了擺手說:「沒關係的野原太太,小新還小,想怎麼喊都可以。」
她走上前,牽住小新的小手,溫柔地說,「我們快上車吧,其他小朋友都在等你了。」
小新乖乖地跟著吉永綠走上娃娃車,美伢站在門口,對著兩人揮手喊道:「小新要聽話,一路順風哦!吉永老師,麻煩您多照顧了!」
「您放心吧野原太太。」吉永綠笑著揮手回應,待小新坐穩後,示意司機開車。
娃娃車緩緩啟動,朝著雙葉幼稚園的方向駛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美伢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屋,開始收拾家裡的碗筷,盤算著中午的食材採購。
另一邊,娃娃車穩穩地抵達了雙葉幼稚園。
車門打開,孩子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一個個蹦蹦跳跳地跳下車。
吉永綠站在車旁,耐心地引導著孩子們:「大家慢點,不要擠,排好隊進教室哦。」
小新一落地,就掙脫吉永綠的手,抓起自己的小斜挎包,頭也不回地朝著向日葵班的方向沖了過去,小短腿邁得飛快,一副急匆匆的模樣,仿佛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要辦。
吉永綠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嘆了口氣:「唉,新之助這個傢伙,真是讓人捉摸不透。說他乖的時候倒是挺乖巧,頑皮起來又能氣死人,總感
覺我反而被他耍得團團轉。」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自己是老師,卻常常被這個五歲的小鬼拿捏得死死的。
「還好他不是一個成年人,如果是一個成年人的話,肯定是那種又花心又渣的傢伙。」
吉永綠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過就在她暗自感慨的時候,一道輕佻又嬌俏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嘿,阿綠,看看我這一身怎麼樣?」
伴隨著聲音,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花香調香水味飄了過來。
讓吉永綠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又是她。」
吉永綠在心裡哀嘆一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每次一到幼稚園,松阪梅就總愛找她炫耀,要麼是新衣服,要麼是新首飾,要麼就是她男朋友送的禮物,簡直讓人不勝其煩。
可她還是強行壓下心裡的不耐,緩緩轉過頭。
只見松阪梅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黑色的名牌連衣裙,裙擺上繡著精緻的暗紋,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線。
脖子上戴著閃亮的鑽石項鍊,手腕上是配套的手鍊,腳上踩著細高跟涼鞋,頭髮燙成優雅的大波浪,妝容精緻得體,渾身上下都透著「奢侈」「時髦」的氣息。
此時她的心裡更是洋洋得意。
「吉永綠,你怎麼和我比?」
而吉永綠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素雅的連衣裙,心裡瞬間泛起一股酸意。
不得不承認,松阪梅的身材、打扮和顏值,確實比自己出眾。
這也是最讓她氣不過的地方。
關鍵是自己還需要強撐著笑容,來維持日本人最虛偽也最需要的一種基本禮節。
吉永綠強撐著笑容打招呼:「早上好,松阪梅老師。」
松阪梅卻完全沒理會她的問候,自顧自地在原地轉了一個圈,裙擺揚起優美的弧度,身上的香水味隨著動作擴散開來,形成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吉永綠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強忍著後退的衝動。
「咯咯咯————」松阪梅笑著停下動作,抬手撥了撥頭髮,語氣里滿是炫耀,「阿綠你看,這裙子和香水都是我男朋友給我買的,限量款哦,很難搶到的。是不是特別漂亮?是不是很有品位?」
她說著,還故意湊近吉永綠,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名牌配飾。
吉永綠看著她得意洋洋的模樣,心裡早已掀起了無能狂怒,在心裡瘋狂吐槽:「喂喂喂!大家都是幼稚園老師,都是女人,至於天天拿著男朋友送的東西來我面前炫耀嗎?真是太過分了!」
可嘴上卻只能敷衍地擺了擺手,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是是是,松阪梅老師你說得對,非常漂亮,很有品位。」
話雖這麼說,她的心裡卻滿是羨慕。
松阪梅的男朋友雖然長得並不怎麼帥,但是卻特別捨得給她花錢,每次都能送她各種名牌禮物,不像自己,至今還是單身,連個送禮物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裡,吉永綠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裡泛起一絲委屈和不甘。
明明自己那麼善良,也很會過日子。
怎麼就沒有一個好男人呢?
松阪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濃,故意說道:「哎呀,阿綠,你也別羨慕嘛。等你找到男朋友,也讓他給你買就好了。不過話說回來,找男朋友可得擦亮眼
睛,像我男朋友這樣又有錢又疼人的,可不好找哦。」
她說著,還故意挺了挺胸,炫耀的意味十足。
當然這對比的是吉永綠的飛機場。
「可惡!」
吉永綠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攥著拳頭,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原來是小新帶著妮妮、阿呆,正男和風間跑了過來,幾個小傢伙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吉永老師!松阪老師!」風間看到兩人,禮貌地打招呼,阿呆,妮妮和正男也跟著點頭問好.
只有小新,眼神直直地盯著松阪梅身上的裙子,一臉好奇地說:「松阪老師,你的裙子好亮哦,是不是會反光?」
松阪梅被小新的話逗得一笑,語氣柔和了幾分:「是啊,這是名牌裙子哦,很貴的。」
她本想借著小新的話再炫耀幾句,卻沒想到小新接下來的話直接讓她臉色一僵。
「可是看起來像美伢,哦,也就是我的媽媽,平常幹活的時候穿的圍裙,就是顏色不一樣。」
小新一本正經地說道,小臉上滿是認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冒犯。
「噗」吉永綠再也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捂住嘴,肩膀卻控制不住地發抖o
松阪梅的臉色瞬間從紅潤變得鐵青,眼神死死地盯著小新,咬牙道:「新之助!你胡說什麼!這是名牌裙子,不是圍裙!」
小新歪了歪頭,滿臉疑惑:「可是看起來真的很像啊,美伢的圍裙也是這樣的料子,亮晶晶的。」
說著,他還伸手想去摸松阪梅的裙子,被松阪梅猛地躲開。
「不准碰!這裙子很貴的,碰壞了你賠不起!」松阪梅氣得渾身發抖,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她精心打扮了一早上,本想在吉永綠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結果卻被小新說成圍裙,簡直是奇恥大辱。
妮妮連忙拉了拉小新的衣角,小聲說:「小新,你別亂說話,松阪老師要生氣了。」
「對呀對呀。「正男和阿呆也跟著點頭。
「唉,新之助你這個傢伙就是亂說話,松阪梅老師都生氣了。」風間則無奈地嘆了口氣,早就習慣了小新的口無遮攔。
吉永綠看著松阪梅氣鼓鼓的模樣,心裡的憋悶瞬間消散,忍不住笑著打圓場:「好了松阪老師,小新只是個孩子,不懂這些,您別往心裡去。孩子們也該進教室了,我帶他們進去。」
說著,她連忙牽著小新和其他小朋友的手,快步朝著向日葵班走去,生怕再鬧出什麼烏龍。
松阪梅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可惡的新之助!可惡的阿綠!」
可再生氣也沒用,只能悻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心裡暗自發誓,下次一定要讓新之助好看。
向日葵班裡,小新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爬上椅子,對著妮妮、正男、阿呆和風間說道:「你們聽我說,我們春日部防衛隊要擴建了!」
四個小傢伙對視一眼,滿臉疑惑地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小新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說道:「邪惡的大屁股女巫要對廣志下手了,我們必須壯大隊伍,才能保護廣志,保護春日部!」
妮妮眼睛一亮:「邪惡女巫?是要玩過家家嗎?我要當公主!」
正男則有些害怕地說:「要、要和女巫打架嗎?我有點怕————」
風間皺著眉,忍不住吐槽著說道:「小新,根本沒有什么女巫,肯定是你想多了。」
「啊————」只有阿呆,還是晃著鼻尖下的鼻涕,眨了眨小眼睛附和著。
小新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肯定是有的,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動感超人,難道就沒有大屁股女巫嗎?」
————動感超人也是動畫片好不好?」風間這時候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時候他作為一個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小孩子,真的是感覺非常苦惱,畢竟眼前這些真的是小孩子,在智力和智商以及對世界的認知上。風間感覺他們都沒辦法和自己相提並論。
「好了,風間,我知道你是為了昨天繪畫比賽讓我拿了一等獎,有些不服氣,但是這時候你就不要多說話了。」而這時候,小新也做出了一副苦惱的樣子,對著風間揮了揮手。
「喂喂喂,新之助你這個傢伙,我昨天畫的那麼好的火山風景畫被你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完全破壞了意境,知不知道?不然的話我肯定才是第1名!」
風間這時候更是出離的憤怒了,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那些蠟筆畫。
其中小新畫著的是一架飛機,雖然確實不錯。
但是卻在風間看來根本比不上自己的火山風景畫。
可是看著那火山風景畫上,在最下方竟然有一大片,似乎是名字的塗鴉,以及旁邊自己歪歪扭扭寫著風間徹的名字。
他的牙就忍不住緊緊的咬了起來。
昨天,自己畫完了這個火山風景畫以後,故意去找小新這個傢伙去炫耀,問他還缺少一點什麼東西嗎?
然後小新竟然點頭說,確實是缺點什麼。
自己就把畫給他了。
結果沒想到,新之助這個傢伙竟然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還厚顏無恥的舉起來說,這樣就非常完美了。
讓風間現在想想都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對於自己失去了第1名的成績極為憤慨。
「好了,風間,都是一些小事情,你不要像個怨婦一樣揪著這些小事情斤斤不放了,真的是拿你沒有辦法。」而這時候,小新卻搖了搖頭,一副非常傷心的樣子。
可是這更是讓風間忍不住怒火大冒:「新之助,你這個傢伙,那明明是你犯的錯!!
!」
可是這時候的風間,臉色也僵硬了下來。
「果然是這樣的。」
風間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著正在商討著春日部防衛隊的其他四個人忍不住搖了搖頭:「是啊,沒錯,這些傢伙每次都不聽我把話說完,總是讓我在這裡自言自語,非常的尷尬。」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開始走了過去,有些無奈的說:「各位,下次如果你們要討論什麼事情的話,請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啊?」但是這時候小新,正男,妮妮和阿呆卻有些驚訝的看向了風間。
尤其是妮妮,這時候抱著自己的兔子小玩偶,看著房間有些疑惑的說道:「風間,你沒有在聽嗎?真是的,你為什麼不在聽呢?當我們要討論事情的時候,你一定要認認真真地聽講,好嗎?」
「————」風間嘆了口氣,動了動嘴唇,還是只吐出了一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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