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人皮秘卷主人自己在字裡行間雖然充滿自負自傲。
可也貌似對他所開創的萬靈奪元術並不滿意,覺得和那篇真正的十絕術後篇相比,只怕一個天下一個地下。
「這不像朱昌的口吻……又一個邪魔。
這經卷的原主人,恐怕比朱昌還要邪得多。
朱昌應該是機緣巧合得到了他的傳承。」
周乙低聲自語。
「秘卷中提到的晶玉,應該就是這一塊了。」
他目光移回玉盒內,之前人皮包裹著的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晶玉,仿佛一頁玉書,散發古老而神秘的氣機。
晶玉上,密密麻麻銘刻著金色象形古篆,洋洋灑灑數千字,文字象形有的像金烏經天,有的像鳳凰張翼……
文字古老而神秘,玄奧莫測,周乙一個字也看不懂。
不過奇怪的是,他閉上眼睛,這數千字的字形像銘刻一樣,烙印心間,竟然揮之不去。
還有他又發現,人皮秘卷上的文字也是看了之後,揮之不去。
「應該是某種為了確保自己能在世間留下傳承的手段。」
周乙心中震動。
人皮秘卷也就罷了。
「據人皮經卷主人所說,這片晶玉來自於上古,也就是說距今起碼幾十個元會來。
幾百年的歲月仍舊沒有磨掉這片晶玉的神異麼?」
「可惜這兩種秘術,對自己作用不大。」
看看這邪異的人皮經卷,再看看手中玉書,周乙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又不打算像朱昌一樣,取搜羅諸多天賦異稟之人,吸食其生命本源,增強自身根骨稟賦。
「如果是自己深惡痛絕的仇人身負特殊體質……」
周乙也不是迂腐之人。
但想到這裡,他還是搖搖頭。
自己有煉假成真的能力,只要有足夠真力,世上只要有能讓人脫胎換骨、提升資質的仙藥,他都可以得到。
「何必修煉這種邪術。
吸食融合他人的生命本源,相當於把他人神魂拼縫進自己的神魂中,難不成就沒有一點副作用?」
周乙不相信,如果是那門號稱為十絕術的全篇放在他眼前,他或許會修煉。
萬靈奪元術這門秘術對他直接的作用,還不如朱昌留下的另外的那些靈藥、功法及寶物。
「當然也不是沒價值了,假如運用得當……真力……」
……
青天白日,眾弟子仍在為峰頂轉瞬即逝的玄光與威壓而為之神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山道走下。
正是周乙。
他衣衫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與乾涸的血跡,嘴角猶有未拭淨的鮮血,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然而,他步履沉穩,身姿挺拔,眉宇間再無往日壓抑,反而神采奕奕,眼神銳利如電,周身隱隱透出一股脫俗氣質。
壓在心頭數年的大石盡去,自身也真正踏入了命土境,周乙整個人煥然一新。
山下小師妹符紫雪一眼瞧見他身上的傷,驚呼一聲,小連忙奔上前,急切問道。
「十三師兄!你受傷了?上面發生什麼事了?
朱師為你煉化藥力,難道出了岔子。」
周乙對她溫和地搖搖頭:「不礙事。」
他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聞寂、鄭雲諫、屈軒、楚承允、謝流螢以及小師弟宋錄等人道。
「我要說一件關乎我們所有人的大事,朱昌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清晰,揭開將朱昌的真實面目。
所謂聖地長老、聖子候補皆是謊言。
朱昌實為魔修,搜羅他們這些有潛力的少年,精心培養,只為最終吸食他們的生命本源,用以延續自身壽元、提升根骨。
「根本沒有什麼煉精圓滿即送入聖地,他也不是北辰聖地的長老。」
周乙最後的話落下。
死寂!
短暫的死寂後,是難以置信的譁然。
「你是說……將我們帶來養大、教我們修行的朱師騙了我們?」
「朱師是一個邪魔?」
幾人瞪大雙目看著口出驚人的周乙。
「你在說什麼胡話!」
鄭雲諫猛地踏前一步,臉色因怒極而漲紅,厲聲呵斥,「周乙,你怕不是傷到腦子昏了頭!
竟敢如此污衊朱師!」
他完全無法接受這顛覆性的說法。
就連心思深沉的屈軒,此刻也驚駭莫名,陰鷙目光在周乙身上來回掃視,仿佛要看穿他是否在發瘋。
聞寂眉頭緊鎖,與身旁九師妹謝流螢對視一眼,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朱師現在何處?」
「死了。」
周乙的聲音平靜無波,「被我殺了。」
「開什麼玩笑,就憑你?!」
鄭雲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哼道。
「別以為你僥倖得了寶藥,即將去聖地修行,就能編出這等荒謬絕倫的謊言來戲耍我們!」
屈軒陰冷地接口。
「以朱師通天徹地的修為,殺你恐怕連一根手指頭都用不上。
你如何能殺朱師?」
「胡話到此為止,你怎麼可能殺得了朱師?」
聞寂緊盯著周乙,同樣無法相信。
無論怎麼想,周乙都不可能對能化虹飛行的朱師構成威脅。
周乙沒有過多解釋,只簡單道。
「他用邪法害我,遭了反噬,修為暫時盡失,被我抓住機會殺了。」
他不再理會鄭雲諫、屈軒等人的質疑與憤怒。
事情已說了,信不信由他們。
周乙目光轉向年紀小還不太能照顧自己的符紫雪和宋錄,鄭重問道:「朱昌已死,我要離開此地。
你們可願隨我走?」
符紫雪小臉上滿是擔憂和困惑,周乙的話對她來說太過離奇。
「十三師兄,你說得都是真的麼?」
「當然。」
她咬著嘴唇,望著周乙認真的神色,猶豫片刻,最終用力點了點頭:「十三師兄……我相信你,我跟你走!」
朱昌雖然將他們撿回山中,可平時並無多餘的關愛。
她選擇相信這個一直照顧她並一直仁心救人、為山下凡人敬仰感激的十三師兄。
小師弟宋錄卻低著頭,沉默不語。
好似還在思索,沒有表態。
此時屈軒眼神閃爍,快步走到聞寂身邊,壓低聲音,語帶煽動。
「七師兄,絕不能讓他走,他對朱師不敬,言語瘋癲。
我看他分明極有可能是趁朱師修煉不備,偷盜了朱師的寶物,觸髮禁制受傷,想攜寶潛逃!」
他說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盯著周乙身後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眾人經他提醒,也紛紛看向那包袱。
深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一股濃郁精純、令人生命精氣都為之躁動的藥香從中隱隱飄來,是寶藥的藥香。
「周乙!」
聞寂臉色一沉,目光銳利如刀。
「你背後包袱里,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