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的話極為荒謬,朱師不見蹤影……難不成他真趁著朱師為他煉化藥力後調息恢復,偷盜寶藥離開。
可觸發了禁制,朱師難道不知曉?為何現在還不見蹤影?
幾人心頭劇震,疑竇叢生。
「我殺了朱昌,順帶救了你們一條性命。
這些是他留下的東西。
與你們無關。」
周乙看了聞寂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事情撲朔迷離,但無論如何,周乙不能就這樣帶著疑似朱師的寶物離開。
聞寂心中已有決斷。
「十三師弟,你接連吐出驚人之語,亂我等心神,想如此輕易抽身離去?
留下,把事情原委說清楚,待我查明真相,再做定奪!」
他身邊鄭雲諫、屈軒兩人立刻眼神不善地圍攏上來,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九師姐謝流螢也蹙著秀眉,望著周乙,隱隱要動手的樣子。
宋錄悄無聲息腳下後撤,小師妹符紫雪緊張起來。
周乙看著他們的架勢,忽然笑了。
「若是之前,我或許只能留下。
但現在……」
他緩緩抬起右手,握拳。
一縷溫潤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流輝瞬間覆蓋其上。
「我想走,憑七師兄你們恐怕……攔不住。」
「你開闢命土了?!」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不可想像,短短時間,周乙竟完成了煉精,更開闢了命土?!
「哼,命土初開又如何?」
聞寂雖驚,一雙重瞳中仍舊存有自信,淡淡道。
「朱師曾言,我生命精氣如汪洋瀚海,根基之深厚遠超尋常煉精!」
他自信飛揚,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一拳裹挾著沛然巨力,帶著爆音,直轟周乙面門!
「你未必能勝過我。」
他要以絕對實力留下周乙。
「七師兄,我沒空跟你糾纏。」
周乙相信聞寂確實天賦異稟,重瞳乃天人之相,非一般煉精可比。
自己剛經歷苦戰,傷勢未愈,縱能勝,也必是慘勝,徒耗時間精力。
「退開。」
周乙不願戀戰,心念一動,揮手祭出一物。
只見一方巴掌大小、色澤土黃的小旗憑空出現,迎風便長,瞬間化為一桿丈許長的玄黃戰旗!
旗面獵獵,散發出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光芒,旗杆如槍。
這是他周乙朱昌命土中所得寶物之一,乃是一套三十六陣旗中的一支。
其他寶物周乙難以催動,唯有此旗,以他初入命土的神力,尚能勉強驅使。
「一件寶兵?」
聞寂見戰旗出現,模樣不凡,心中也是一驚,但攻勢不減反增,要突破戰旗直取周乙!
周乙手臂一揮,厚重的戰旗被他當做長槍棍棒般,裹挾著沉凝的土黃光芒,大旗招展,橫掃而出。
並非玄妙招式,純粹以旗身蘊含神力霸道碾壓!
嘭。
一聲沉悶巨響。
戰旗獵獵橫掃。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聞寂揮拳轟擊,只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如同撞上了巍峨山嶽,悶哼一聲。
整個人竟被這沉重的一旗直接掃飛出去。
聞寂倒飛踉蹌落地,又蹬蹬蹬連退數步,胸中氣血翻騰,臉色一陣紅白交替,方才勉強站穩。
他眼中充滿了吃驚與羞怒。
「聞寂。」
謝流螢失聲驚呼,慌忙想要上前。
聞寂胸口劇烈起伏,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壓抑著怒火:「我沒事。」
他重瞳死死鎖定周乙,眼中凌厲更甚,身形微動,顯然不甘罷休,意欲避開戰旗鋒芒,直取周乙本體。
「一起上!」
屈軒一驚,其實他暗暗打量,周乙全身上下的模樣像經歷了一場打鬥苦戰,以及輕鬆拿出朱昌的寶藥、寶兵,讓他心中已半信半疑。
但正因如此,更不可能放周乙離開。
他厲喝一聲,與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報仇的鄭雲諫幾乎同時撲出。
兩人一左一右,拳腳帶著凌厲勁風,聯手合攻周乙。
「憑你們就更不夠看了。」
周乙腳下寸步未移。
面對兩人夾擊,他手中那杆古樸的戰旗仿佛只是隨意地左右揮動兩下。
呼!呼!
戰旗仿佛蘊含著山嶽之力,帶起沉悶的破空聲。
兩聲沉悶的撞擊幾乎不分先後。
屈軒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氣血翻騰,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忍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另一邊的鄭雲諫更慘。
他本就有傷在身,此刻被戰旗拍中,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傷上加傷。
他悶哼慘叫,飛跌出去,摔得更遠,掙扎著想爬起,卻渾身骨頭如同散了架,爬都爬不起來。
他們本以為聞寂能抵擋一下周乙的攻擊,只是落入下風。
他們二人也能和周乙過招。
現在兩人這才知道自己和平時深藏不露的七師兄聞寂差距有多大,
更加知道了此時手持戰旗的周乙有多厲害。
「只是剛開闢了命土,誕生了神力就這樣厲害?!
還有這柄戰旗……」
兩人嘴角咳血,驚駭的看著周乙。
「你偷了朱師的重寶……」
楚承允等其餘人看著周乙輕描淡寫揮動戰旗擊潰兩人,無不心頭震動。
這時,周乙目光再度投向聞寂。
九師姐謝流螢連忙向前一步,橫掌如刀,擋在氣血翻騰的聞寂面前,眼神複雜地看著周乙。
「九師姐不信我的話,也要和我動手麼?」
周乙語氣稍緩。
他對這位九師姐觀感頗佳,她性子恬淡,不爭不搶。
以往演武台下切磋,他半是修為不濟,半是不敢贏,幾次敗在謝流螢手下。
她從不下重手,總點到即止,甚至未曾把他打倒,刻意保留他的顏面。
「這……」
謝流螢秀眉微蹙,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此事疑點重重,朱師去向不明,現在也不出現。
從種種反常跡象來看,周乙所言雖駭人卻並非全無可能,她橫在身前的手掌並未放下,但也未立刻出手。
「流螢,讓開……」
聞寂聲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冷硬。
他胸中自有傲氣,不願讓女子擋在自己前面。
「我還不需要女人的保護!」
話音剛落,聞已越身而出,渾身生命精氣如汪洋沸騰,衣袍飛揚,矯健如龍,全力一拳殺向周乙。
「你還是要攔我?
那就不要怪我了,七師兄。」
周乙眼神一凝。
他和七師兄過往沒有過節,聞寂不讓開,也沒辦法,只有下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