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請兄弟理解,當時,我確實是真心勸柳風殺你們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那時,我只道你們是李嵩派來的人,根本不知道你們是大王子殿下和林秘衛的人。
我勸柳風殺你們,是想故意挑撥他和李嵩的關係。」
丁霆眨了眨眼,說道:「原來如此!
我就說柳風怎麼突然改變主意放了我們,想來是他對你的用心產生了懷疑。
怕真的殺了李嵩的人,激化矛盾,才饒了我們。」
羅紋也苦笑:「柳風老奸巨猾,心思縝密,哪裡會輕易被我擺布。幸好他多疑,才誤打誤撞,沒有抓你們。」
白沖挺著胸口說:「嘿嘿,柳風就算要殺我們,也殺不了的。憑我們幾人的戰力,絕對把他打得稀里嘩啦!
只是,我們的臥底就當不下去了……」
幾人對話的間隙,林默神色變得凝重起來,語氣也嚴肅了許多,提出了一直懸在他心裡的疑問。
「我還有兩個問題要問你們,請如實回答。」
「林秘衛請講,我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司徒章和羅紋連忙躬身,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一,趙明現在還在慶余商行總部嗎?」
林默的目光銳利如刀,緊盯著兩人。
「第二,慶余商行總部,到底還有多少先天境中期的高手?」
這兩個問題,關乎後續拿下慶余商行的計劃,容不得半點差錯。
司徒章和羅紋對視一眼,仔細回想起來。
羅紋率先開口:「林秘衛,趙明已經不在慶余商行總部了。他帶著三名先天境的死士,還有四十名精銳手下,前天晚上就離開了商行。」
前天晚上!不正是他們跟大王子潛出永安城的那個晚上嗎?是不是那幾個死士和李顏的人圍殺大王子後就走了?林默暗忖。
他問道:「你們知道他去哪了嗎?」
司徒章道:「不清楚,柳風對此守口如瓶,從未透露過半句。」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他離開時,只留下了一名先天境中期的死士,還有十名普通死士,駐守在慶余商行總部,協助柳風防守商行。」
至於慶余商行有多少先天境中期高手,司徒章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確定。
「我們在商行里只待了兩天,平日裡接觸的人有限,所以準確人數不清楚。但明面上,至少還有三人。」
羅紋接過話茬:「一是柳風本人,二是商行的管事慕容嫣,三就是趙明留下的那名先天境中期死士。」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關鍵信息。
「除此之外,我們還聽聞,李嵩在商行里暗藏了一位老者,那位老者的實力不下於柳風,也是先天境中期的高手。
他到底是跟李嵩去瞭望海城,還是依舊留在慶余商行總部,我們就不知道了。」
林默聽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沒有趙明的消息,林默心頭總像卡著一根刺,如鯁在喉,總想著從蛛絲馬跡里揪出些線索。
他抬眼看向二人,語氣沉了幾分:「趙明是怎麼抓到你們的?又是怎麼給你們服下黑衣幫那種毒的?」
司徒章和羅紋對視一眼,眼底泛起難掩的苦澀與後怕。
羅紋緩緩開口:「那時,我們還在大王子府公幹,各自收到一張匿名紙條,紙條上說他們是一夥黑幫,司徒章的妻小、我的父母,都被他們控制了。
要我們按指定時間地點去談判,還嚴令不許告訴任何人,尤其不能讓大王子知道,否則立刻撕票。」
司徒章接過話:「紙條上還說,只要我們湊夠五十萬兩白銀,就放了家人。我們二人拼盡全力籌夠銀兩,按時趕到了約定地點。
沒想到,有六個先天境中期的黑衣人,早在那裡埋伏,一舉將我們制服。
他們強行給我們灌下了黑衣幫的那種毒,又拿家人的性命反覆威脅,我們走投無路,背叛了大王子。」
林默眉頭未松,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你們的家屬現在安全嗎?」
司徒章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又帶著一絲慶幸。
「他們在李顏手上,目前還算安全。
也正因如此,李顏根本不擔心我們不聽命令。
我們在他面前,也只能虛與委蛇,不敢有半分異動。」
林默微微頷首:「你們切記,一定要暗中保護好家人,萬萬不可暴露行蹤。
等我們解決了慶余商行的事,定當想辦法,把他們從李顏手裡救出來,還你們一家團聚。」
話鋒一轉,林默眼神銳利起來。
「當初制服你們的六個人,是不是有四人透著死士的氣息?」
司徒章篤定地點頭:「應該有四人是死士。一開始我們還沒察覺,後來跟他們多有接觸,才敢確定。」
「趙明和那四個死士,那段時間住在慶余商行總部的哪個區域?」林默追問。
「起初,他們都住在慶余商行守衛最森嚴的中心區域,形影不離。」司徒章回憶道,「大概是攻破大王子府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趙明了。」
林默指尖微頓:「那你們看,我能不能抓捕留在總部的那個先天境中期死士,從他口中,套出趙明的蹤跡?」
羅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對死士多少有些了解。尋常死士,只知殺戮與服從,可李嵩培養的這些不一樣!
他們的智力和常人別無二致,卻依舊保有死士的絕對忠誠!」
他接著說:「他們一旦被擒,不等審問,立刻自殺,根本沒有辦法阻止。想策反他們,完全不可能。」
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他又看向二人。
「你們能不能分辨出那些死士的氣息?」
司徒章和羅紋齊齊點頭:「可以,死士身上的氣息冰冷獨特,我們一辨便知。」
「好。」
林默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回到李顏那裡後,你們悄悄探查,看看趙明和那些死士,是不是藏在李顏的工部侍郎府里。」
「林秘衛放心,我們定當仔細探查,絕不遺漏半點線索!」司徒章二人齊聲應下。
「好,我知道了。時間緊迫,不宜久留,你們即刻出發吧。」
林默再次叮囑。
「記住,務必小心行事,暗中蟄伏,不要急於求成,等待最佳時機。」
王琦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司徒章和羅紋的肩膀。
「二位兄弟,此行兇險萬分,李顏老奸巨猾,防範甚嚴,你們一定要保重自身,凡事三思而後行,切勿衝動。
我們時刻關注你們的消息,期待你們早日傳來捷報!到時候,咱們兄弟幾人,再次並肩作戰。」
司徒章和羅紋動容,重重點頭,對著王琦拱了拱手。
說完,司徒章轉身,對著五名弟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上。
五名弟子連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無異。
七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廢舊房間,朝著李顏的工部侍郎府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很快融入了遠處的街巷之中。
守在胡同口的宇文林、潘光等人,見司徒章七人走了出來,想打也打不過,又沒得到王鵬的指令,便放任他們離去。
不多時,張武帶著林默等三十人,也從廢舊院子裡走了出來。
宇文林連忙上前,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張兄,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王鵬大人呢?我們怎麼沒見到他?」
張武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提了,大王子麾下的高手突然有急事,沒能及時趕來,抓捕司徒章等人的計劃,暫時放棄。
王鵬大人從院子裡的暗道先走了,讓我們先回商行復命,再另做打算。」
宇文林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原來如此,可惜了,沒能抓住那兩個叛徒。」
眾人不再多言,整理好隊伍,朝著慶余商行總部方向返回。
回到慶余商行總部,眾人徑直來到議事大廳,向柳風復命。
宇文林率先上前,躬身垂首,帶著幾分愧疚。
「副會長,屬下無能,此次抓捕行動再次失敗,沒能抓到亂黨。」
出乎意料,柳風沒有生氣,臉上甚至沒有絲毫波瀾。
他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我已經接到司徒章的傳訊了,他說,我們又中了調虎離山計。」
「王鵬他們故意引我們去胡同,自己卻在永安城的另一個地方鬧事,目的就是為了牽制我們的兵力。」
張武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一副急切的模樣。
說道:「副會長,既然我們知道了亂黨的動向,不如即刻出兵,繼續追擊王鵬,將他們抓獲,彌補此次的過錯!」
「不必了。」
柳風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卻又透著一絲謹慎。
「王鵬狡猾得很,等你們趕到時,說不定他們又跑到別的地方去了,不能讓他牽著我們的鼻子走。」
「你們先回駐地休息,待命即可,有了亂黨的準確消息,我再作安排。」
眾人齊聲應道:「遵命,副會長!」
隨後,躬身告退,朝客房駐地走去。
此時,天已漸晚,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在永安城的街巷上,給整個城池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光芒漸漸褪去,街巷也漸漸變得昏暗起來。
眾人客房駐地,簡單吃了些飯菜,各自回房休息。
林默剛走進自己的房間,還沒來得及坐下,腰間的傳訊玉符便微微發燙。
他連忙取出玉符,打開一看,是蘇晴的傳訊!
指尖凝起靈力,仔細查看傳訊內容。
臉上的神色突然變化,有驚喜,也有幾分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