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在公園追悔莫及,而此時的林戰,正順著林蔭道一路溜達,悠哉悠哉的走到了一處橫跨江面的景觀大橋上。
江面的微風帶著些許涼意,拂過他硬朗的側臉。
林戰靠在金屬欄杆上,看著橋下滾滾流去的江水,覺得腦門上的青筋直突突。
四個相親對象,四個奇葩。
一個是鼻孔朝天的省長千金,非要他退伍去混商圈。
一個是覺得他滿身銅臭,滿腦子都是白松露和冰島極光的小仙女。
一個是初次見面就要給他生三個大胖小子,直接往他大腿上生撲的JK狂熱粉。
最後一個更絕,開口就是省城大平層加六十六萬彩禮的究極撈女。
這省城的風水是不是有點毛病?
林戰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嘎嘣嘎嘣嚼碎。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老爹是不是故意花錢雇了這麼四個極品演員,專門為了噁心他,好讓他知難而退滾回家去繼承那百億家產。
在這個充滿了算計,物質和虛榮的相親局裡,正常人簡直成了稀缺物種。
林戰深吸了一口江風。
他現在不自覺的開始懷念,飛虎山基地里辛苦但充實的日子了。
甚至懷念那群雖然吵鬧但足夠純粹的女武神姑娘們。
叮鈴鈴!
褲兜里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
老媽白婉茹的專屬鈴聲。
林戰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了老媽那興奮過頭的聲音。
「兒子!相的怎麼樣了?你爸可是跟我吹牛,說把省城的幾個極品名媛都給你搜羅來了,有沒有看上眼的?」
林戰眼角猛的一抽。
「媽,我求您二老收了神通吧。」
林戰大倒苦水,語氣里全是深深的疲憊。
「你們那是給我找媳婦嗎?你們那是給我安排歷劫呢!」
「我算是看透了,我這人天生就跟這花花世界不合。」
林戰把薄荷糖咽下去,乾脆利落的下了決定。
「我今天晚上就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直接滾回部隊。您跟我爸自己慢慢玩吧,這遊戲我不奉陪了。」
「哎喲,別別別!」
電話那頭的白婉茹一聽兒子要跑,趕緊打圓場。
「我就知道你爸那個死老頭子靠不住!一天到晚滿腦子都是什麼強強聯合,什麼資源置換。」
「相親這麼神聖的事情,他搞得跟公司招聘面試一樣,能找到什麼好人?」
白婉茹憤憤不平的罵了一通,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神神秘秘起來。
「乖兒子,你聽媽說,前面那些都不算數,就見最後一個!這絕對是最後一個!」
「這次不是你爸找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撈女,是你王阿姨,我幾十年的老姐妹親自給你介紹的!」
白婉茹瘋狂推銷起來。
「聽說是個特別能幹,性格特別颯爽的好姑娘,一直在公安系統工作。」
「你是軍人,她是警察,你們這算半個同行,絕對有共同語言!」
林戰眉頭微皺。
公安系統的?
聽到這幾個字,林戰腦子裡那種煩躁感稍微降下去了一點。
如果是體制內摸爬滾打出來的女警,至少紀律性和三觀都在線,應該干不出今天這四位神仙的那種荒唐事。
「行吧。」林戰嘆了口氣,無奈妥協。
「就最後一個,見完這面,明天天王老子來攔我,我也得回飛虎山。」
「得嘞!媽這就把地址發你微信上!」
……
半小時後。
林戰順著老媽發來的定位,來到了市中心一條鬧中取靜的巷子裡。
一家名為「簡」的創意輕食餐廳。
推門走進去。
沒有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也沒有晃眼的奢華裝飾。
原木色的餐桌,素雅的亞麻桌布,配著幾株生機盎然的綠植,空氣里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
顯然是家極簡主義餐廳,乾淨,卻不顯得低級。
這品味倒是比老爹選的那個暴發戶一樣的「御鼎軒」順眼多了。
林戰順著服務員的指引,走向靠窗的七號桌。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低頭翻看著菜單。
女人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純白色雪紡襯衫,下身是一條修身的淺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
沒有那種刺鼻的香水味,只有一種乾淨清爽的氣息。
林戰走過去,拉開對面的椅子。
「你好,我是林戰……」
女人聽到聲音,隨手合上菜單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一秒。
兩秒。
空氣突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林戰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罕見的閃過一絲錯愕。
對面的女人也是猛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林中校?」
「卓隊長?」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叫出了對方的頭銜。
林戰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面這個相親對象,竟然是前陣子在隆江豬腳飯館裡,和他一起制服了那幫假刑警的女便衣,卓耳!
「這世界還真是小的離譜。」
林戰搖了搖頭,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
卓耳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我媽跟我說,相親對象是個年紀輕輕就當上中校的神秘青年才俊,我還以為她又被婚介所給騙了,沒想到竟然是你。」
沒有了之前相親時那種查戶口一樣的繁瑣流程。
兩人之間那種因為軍警身份帶來的天然親切感,瞬間讓氣氛鬆弛了下來。
「你怎麼跑這來相親了?」林戰抿了一口水,隨口問道,「我記得你不是雲海市市局刑偵大隊的嗎?」
卓耳嘆了口氣,雙手捧著水杯。
「別提了,我本來就是咱們這片老家的人。」
「之前在外地拼死拼活幹了幾年刑偵,整天跟那些窮凶極惡的亡命徒打交道,我媽天天在家擔驚受怕。」
「這不,正好最近有工作調動,上面強制給我批了半個月的長假,一回家就被我媽當成滯銷商品一樣,瘋狂的安排相親。」
卓耳吐槽起自家老媽,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同是天涯淪落人。」林戰舉起杯子,在半空中虛碰了一下,「我也是被我家老太后忽悠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