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閒聊下來。
林戰得知,卓耳這次的工作調動,還多虧了上次那件事。
「說起來,我還真得好好謝謝你。」
卓耳坐直了身子,眼神里透著一股認真和感激。
「上次要不是你那一雙火眼金睛看穿了假刑警,我們幾個可能真得栽在那裡。」
「後來我們順藤摸瓜,直接端掉了一個盤踞在三個省的偽造軍警證件和制服的黑色產業鏈。」
「上面給我記了大功。」
卓耳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現在,正式擔任新組建的女特警隊指導員了。」
林戰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
「女特警隊指導員?」
林戰點點頭,「這活兒挺適合你的性格。」
兩人點了幾道清淡的菜,邊吃邊聊。
沒有那種世俗男女談婚論嫁時的互相試探,也沒有誰名下有幾套房的無聊拉扯。
他們聊的全是戰術訓練,警械使用,以及如何管理那些性格各異的女隊員。
卓耳發現,對面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四歲的男人,在戰術理念和隊伍管理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深度和毒辣的眼光。
他隨口指出的幾個關於女性體能訓練的盲區,直接讓卓耳有一種茅塞頓開的痛快感。
而林戰也覺得,跟卓耳聊天出奇的舒服。
這女人不矯情,不做作,懂進退,骨子裡那股軍警特有的颯爽,讓人完全不需要防備。
兩人就像是久別重逢的老戰友,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多小時。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餐廳里的暖色燈光打在兩人身上,氣氛融洽。
卓耳提到新組建的女子特警大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說實話,帶女隊員,比帶男隊員麻煩多了。」
卓耳用勺子攪動著面前的蔬菜沙拉,「女生體能上有天然劣勢,而且心理上更容易產生波動。」
「搞體能集訓的時候,好幾個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了,總不能真像訓男兵那樣往死里練吧?」
聽到這話,林戰深有體會的冷笑了一聲。
他拿起水杯晃了晃。
「千萬別手軟。」
林戰的語氣瞬間變得嚴厲。
「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穿上那身制服,拿起槍,在罪犯和敵人眼裡就沒有性別的區別,只有活人跟死人。」
他身體前傾。
「你現在對她們心軟,就是在把她們往火坑裡推。」
「遇到哭的,不要安慰,遇到喊累的,加倍練。」
林戰腦海里閃過葉筱遙,陸照雪那群女兵在泥潭裡翻滾的畫面。
「打斷她們的骨頭,重塑她們的心理防線。把女人的那點嬌氣和柔弱徹底碾碎,讓她們明白,眼淚在實戰里連一發子彈都擋不住。」
卓耳聽著這番堪稱魔鬼的言論,整個人都愣住了。
但短暫的錯愕之後。
她的眼睛裡猛的爆發出一抹光芒。
對啊!
自己之前還是受了傳統思維的影響,覺得帶女特警要多點溫情。
「林中校,你這練兵的手段,夠絕。」
卓耳端起檸檬水,敬了林戰一下。
「聽君一席話,我感覺我那些女特警們,後面的苦日子要正式開始了。」
兩人默契的一笑,飲盡了杯中的水。
不過,兩人的話題始終停留在工作和一點點無傷大雅的私人愛好上,誰也沒有越界去觸碰所謂的「感情」。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互相欣賞是一回事,但兩人骨子裡都是那種把職業和責任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狼和狼在一起,討論的只會是如何狩獵,絕不會像家犬那樣討論哪裡有舒適的窩。
「林戰。」
卓耳放下手裡的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等我們女特警隊的框架徹底搭建起來,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帶我的隊員們去一趟你的飛虎山。」
卓耳目光灼灼,語氣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咱們來一場軍警合作,讓我也帶人向你們特戰隊好好取取經。」
林戰往寬大的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想來我這砸場子?」
林戰笑了笑,「歡迎至極。不過,你們得走省廳的正規程序下發文件,我那個地方,可不是隨便買張門票就能進的風景區。」
「一言為定!」
卓耳果斷的打了個響指。
這頓相親飯,生生吃成了工作交流會,但兩人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服務員,買單!」
卓耳直接招手,順勢從包里掏出手機。
林戰剛想伸手去掏手機付款。
啪。
卓耳的一隻手直接按在了林戰的手腕上。
「幹嘛?」卓耳眼睛一瞪,拿出了特警指導員的威嚴。
「這頓飯說好了我請的!上次你幫了我那麼大一個忙,這個人情我一直欠著呢。」
她不由分說的掃了桌上的付款碼,滴的一聲完成了支付。
「再說了,相親憑什麼非得男人買單?咱們新時代女性不差這點飯錢。」
林戰看著卓耳那乾脆利落的動作,無奈的收回了手。
這跟之前那個嫌棄九塊九酸梅湯的李曼,簡直是兩個極端的物種。
這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交流方式。
這才是真正的獨立和颯爽。
「行,卓指導員大氣。」
林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
「那咱們就,飛虎山見?」
「飛虎山見。」
……
晚上八點。
林戰溜溜達達的推開了香山湖畔別墅的厚重實木大門。
客廳里燈火通明。
林戰剛在玄關踢掉腳上的運動鞋,換上拖鞋,迎面就刮來一陣香風。
老媽白婉茹端著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冰鎮西瓜,雙眼放光的湊了上來。
「乖兒子,相的怎麼樣了?」
白婉茹急切的把果盤往林戰手裡一塞,「你王阿姨可是跟我打包票的,說人家卓姑娘長得俊,性格好。你倆這軍警一家親的,是不是已經擦出什麼靈魂的火花了?」
林戰順手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大口。
冰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去,驅散了不少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疲憊。
「火花倒是沒擦出來。」
林戰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隨意的走到沙發旁坐下,整個人往後一靠,「不過工作交流得挺愉快,差點就拜把子結為異姓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