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詭氣,從腳面震開它!」他再次重複了一遍,聲音比第一遍更清楚。
這次所有人都聽到了,秦朔半閉著眼睛,把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緊接著她的膝蓋抖了幾下,然後慢慢挺直,跟上了小隊。
蘇默走在最後,他看見這些人一個個在橋上瘋狂釋放著自己的詭氣,和蘇諾的詭氣在努力做著鬥爭,突然感覺有些饞了,隱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小隊這邊剛打通一個關鍵點,感覺難度下降下來,蘇諾那邊就放出了更多的水汽,變換出手掌抓著橋面瘋狂搖晃,就像是忘川河裡的水鬼一樣,接著將人拖進那條無底的深淵。
隨著在橋面上時間停留越來越多,蘇諾變幻出來的水線和詭異的手掌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些已經爬到了橋面上,開始想要抓撓玩家。
「跟緊我,別落隊。」燕回也看出來這種異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轉身頂著詭氣開始猛的往前沖。
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所有人身上都被雨水澆成了落湯雞,天空中盤旋的雷鳴聲似乎就在耳邊,橋面甚至已經快要被晃到一百八十度的位置,想要站在上面都已經變得很吃艱難。
「我去。」橋面再一次劇烈晃動,小柳差點順著橋面掉進下面的河水中,幸好後邊的沈瑤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給他帶了上來。
轟、轟、轟……
沈瑤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又一個的雷電砸在水面上,緊接著整條河水似乎都泛起了噼里啪啦的火花,感覺誰掉下去都得先被電熟了再說。
燕回仍然努力的往前衝著,詭氣已經鼓動到最大,勉強為身後的隊員衝出了一條路。
「你這是咋了?」江逸趕緊扶住蘇默,「現在可不是停下來的時候,不能跟隊長走散了。」
「不行了,我太想吐了,這橋面晃的我都暈船了,哦,不對,暈橋了。」蘇默感覺自己的膽汁都快吐了出來,察覺到自己老哥看過來的目光,抬手就是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哈哈,蘇諾,這下可真是要哄不好了。」謝澤和宋玉章也看到了這個手勢,起鬨道。
「我哪能想到啊,這詭氣也沒扒拉到他身上,誰知道他晃兩下,反倒開始吐起來了。」
蘇諾看似語氣很是輕鬆的開著玩笑,但是眉毛都快皺到天上去了,感覺下一刻就能衝到橋上把人給帶走。
蘇諾的手懸在半空中,水線已經停住了,原本瘋狂搖晃的橋面像是突然被人按住了命脈,震動的幅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小了下去。
謝澤斜靠在樹上,扇子打開一半遮著嘴,聲音里滿是掩不住的笑意,「這才剛看見人吐兩口,手就抖了。你弟給你比的那個手勢,你是沒看見還是裝沒看見?」
蘇諾眼神微閃,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他還有力氣比手勢,說明不嚴重,等下了橋再收拾他。」
話是這麼說,他的目光卻一直沒離開橋上那個彎腰嘔吐的身影。
「可算了吧,你這詭氣都收到哪個地步了,還收拾人家,等下來他朝你喊的時候,你再硬氣點吧。」宋玉章輕撫了額頭,將自己的技能也緩緩的收了回來。
本來延伸的很長的橋面,這會兒也終於縮短了,起碼燕回已經能夠看到另外一邊的岸邊,就在不遠處了。
蘇默扶著橋欄,斗篷下擺拖在積水裡,吐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逸在旁邊一邊給他拍背一邊念叨,「別吐了,別吐了,再吐膽汁都出來了,我們得跟緊隊長。」
結果就是在這種環境下,手裡的力氣沒控制好,差點讓蘇默再次嘔吐起來。
「你行不行?不行我背你。」江逸的聲音穿過風雨。
「背個屁……我自己能走。」蘇默直起身,臉色白得像橋面上那幾道閃電,額角全是冷汗。
他抹了把嘴,把江逸的手從自己背上拿開,然後衝著對岸的方向咧了咧嘴,露出了標準的八塊牙齒。
「趕緊一些,已經快到了。」燕回大口的喘著粗氣,看到岸邊那一刻,真的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眼裡都泛起了希望。
燕回一個箭步直接衝上對岸,回身把秦朔也拉了上來。
江逸拉著蘇默,大柳小柳互相攙扶,沈瑤拖著小柳,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過最後幾尺橋面,接連摔在實地上。
蘇默是最後一個過橋的,他踏上岸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單膝跪下去,被一隻從旁邊伸過來的手穩穩扶住。
「你怎麼狼狽成這個樣子?按理說你的實力不應該呀。」燕回扶住了蘇默,語氣里充滿了調侃。
「別提了,橋都快晃成海盜船了。」蘇默掏了顆丹藥塞到嘴裡,平復了一下那種不舒服的嘔吐感。
七個人回頭看著那座橋,似乎剛才所有的東西都像是幻境一般,在他們踏上對岸時,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河面依舊是平靜無波,陽光依舊是美好如舊,那座橋就安安穩穩的扎在那裡,看起來如同山間的風水畫一樣。
「走吧,我們需要先找個地方休息。」沈瑤觀察到對面已經有玩家的身影出現,立馬提醒道。
七個人轉身消失在橋邊,進入到了小島中央的密林里,隱去了身形。
謝澤和宋玉章這時才收回了搭在蘇諾肩膀上的手,甩了甩胳膊。
「好傢夥,你勁兒夠大的,差點把我們倆都掀下去。」謝澤揉了揉手腕,「就說你弟弟沒事兒,這麼緊張幹啥。」
「你弟都長這麼大了,別這麼緊張,他還能給你做手勢呢,多少有點力氣。」宋玉章看著自己手心微紅的地方,嘆了口氣。
「行了,先跟上他們。」蘇諾沒再讓他們繼續打趣,身形一動,就出現在對面小島中央,轉身進入到密林里。
謝澤和宋玉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他這是要跟到蘇默的休息點,不親眼看著人緩過來不放心,兩人沒再說話,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不過離開歸離開,兩個人也並沒有完全放棄橋邊的最佳伏擊點,而是在橋邊留下了大量的詭氣,有人進入就會觸發他們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