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帶隊離開橋邊的時候,所有人都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沒人還有多餘的力氣。
七個人像一排剛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拖著濕透的衣服和武器,狼狽地在密林里穿行。
他們沒敢停在太顯眼的地方,起碼河邊這個位置,他們暫時不敢多做停留,但是又不能向小島裡邊走太多,因為他們現在的狀態不太好,如果遇到突發狀況,沒有辦法應對。
燕回帶著小隊向裡面走了一段路程,直到橋和河道都被層層疊疊的樹影遮住,燕回才抬起手示意停下。
「這裡先休整,別睡太死。」他的嗓子還帶著雨後的沙啞,像破了的砂紙在磨木頭。
沈瑤和小柳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
大柳蹲在秦朔旁邊,用匕首挑出嵌在掌心裡的碎石,動作極輕,怕吵著別人。
燕回靠在他們最外圍,隨手撥了幾片枯枝蓋在兩邊,讓七個人的氣息在雨林的濕氣里更不明顯。
可是等到其他人都閉上眼睛休息以後,燕回卻怎麼也無法休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附近有什麼東西在觀察著他們這支小隊。
最終燕回皺著眉放出了防禦道具,將所有人籠罩在裡邊,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防護罩籠罩全場的那一刻,所有的隊員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確認了是隊長放出來的,才徹底放鬆下來,陷入沉睡中。
但是蘇默卻有點不開心了,他剛才已經察覺到自己老哥就在附近,本來想等到眾人休息的時候,偷偷的溜出去。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實用 】
但是這會兒防護道具展開之後,他沒辦法偷跑,只能將身上的斗篷蓋得更嚴實一些,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睡覺了。
蘇諾停在離他們二十步外的一根粗枝上,半蹲著,借著高處看了眼那七個人互相挨著休息的樣子,才慢慢收回視線。
他沒有下去,只是把水線繞著他們休整的範圍不輕不重地布了一圈,像一條淡到看不見的警戒線。
謝澤也在樹上落下,背靠樹幹,把扇子插回後頸,低聲道,「你弟沒事了,就臉色差了點,不過他應該是發現我們了,剛才還在往我們這邊看。」
宋玉章靠得最遠,半張臉被帽兜遮著,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謝澤順著看過去,也靜了一瞬,密林深處有極輕的沙沙聲,像是什麼東西沿著樹影在走,比夜蟲響得再密一些,比腳步聲又輕得多。
「嘖,幸好你布置了這圈東西,估計他們的血腥味引來了那些圈養的東西。」謝澤聽著這些東西的腳步聲,眼睛都笑得舒展起來,看來這兩天餵的不錯,光聽聲音,就知道體型大了不少。
「都到這裡了,你弟這個寶藏怎麼合理現身啊?」宋玉章看著底下正在埋頭休息的小隊,有些疑惑。
「沒事,我弟已經把計劃書給我了,回頭在正中央的位置畫塊地,等所有小隊到了,就讓他們自己找。」蘇諾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他們晚上所在的那棵最高的大樹。
「有想法。」宋玉章和謝澤同時比劃出了大拇指,這麼懶的想法,不愧是兄弟倆,做事方法都快同步了。
「等一下,岸邊來人了。」謝澤突然抬起手,打斷他們之間的交談,「傀儡說,來了,三個小隊,還是原先那三個。」
「等會兒,不會是之前被我們從岸邊趕走的那三個吧。」宋玉章吃驚地看向謝澤,感覺嘴巴張的都能吞下一顆囫圇的圓棗了。
「沒錯,就是那三個。」謝澤捂住眼睛,心裡也是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三個隊長是一家吧,要來都來,要跑一起跑,不如乾脆鎖死算了。」蘇諾一跺腳,從樹枝上飛掠而去,轉身就往河邊沖。
在三個人轉身離開的後,蘇默拉下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一雙黝黑的眼睛,看著防護罩外邊,然後撇了撇嘴。
「就待這一會兒?跑得還挺快。」
「啊?啥?」江逸隱隱約約聽到旁邊蘇默說話,睡得迷迷瞪瞪的,但還是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哦,沒事,地面有些硬了,再睡一會兒吧。」蘇默翻了個身,將斗篷又重新蓋在頭上。
雖然樹林很茂密,但是大白天的,還是有些日光從縫隙中灑落下來,蘇默感覺還是蓋著斗篷睡覺會更舒服一些。
蘇諾趕到河邊時沒有下地,他像只黑鳥似的落在橋頭斜上方那棵最老的樹冠里,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底下三支隊伍果真是之前從岸邊被趕跑的那三支,不僅人沒散,還在橋頭重新整了隊,連傷員都按原隊形排得整整齊齊。
「我去,又撞到一起了。」看樣子,這三個小隊的隊員也都十分的詫異。
其中一個隊長十分果斷的帶著隊員轉身就跑,當然他是朝著橋那邊衝過去的,想要搶先上橋,躲開這次聚集。
可惜想法很好,對面兩個人似乎跟他是神同步一樣,也選擇了這個方向,烏泱泱的二十個人全部都往橋上擠,結果在橋口處撞到了一起。
「你們就不能等等嗎?」
「你為什麼不等一等?」
「我們才是先來的,你們兩個小隊就不能先離開?」
「…………」
「…………」
「…………」
宋玉章他們蹲在樹上看著,這三支小隊異常同步的舉動,臉上齊刷刷的掉下來三條黑線。
「再看幾回他們,咱們頭上的黑線都可以去下碗麵條了。」謝澤打趣的說道。
「不是,這還擠呢,是到現在連只腳都沒踏上去,就不能先離開,真是給我增加工作量。」蘇諾看著岸邊漸漸湧起的迷霧,閉了閉眼睛,順便將所有站在橋口的人用迷霧給推開了。
不過似乎出了岔子,大部分人確實被推離了橋面,但是總有兩個不知道是倒霉蛋還是幸運兒的人,被一下子推到了橋上。
「詭異來了,我們先離開。」其中一個隊長喊道。
「我們往前跑,你們自己另選方向。」另外一個隊長似乎吸取了教訓,高聲喊道。
「我們往左。」
「那我們就往右了。」
聚集的人群吸取教訓以後,四散而逃,幸好每個隊長都提前喊出了方向,隊員們倒是並沒有跑差的。
只有那兩個倒霉的人踏上橋以後,就立馬陷入了那片幻境當中,疲於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