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平穩地駛離停機坪,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
林朵朵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心情愈發沉重。
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感到不安。
車子最終在一棟掩映在綠樹叢中的法式別墅前停下。
別墅位置隱秘而安全,沈衡讓阿南安排自己的人把周圍嚴密的把守起來。
「沈先生,您和這位小姐先休息。」
阮文勇將他們送到門口。
「一個小時後,我們在樓下談合同的事情。」
「好。」
沈衡應了一聲,便帶著林朵朵走進了別墅。
別墅內部的裝修,奢華而復古。
沈衡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拉著她上了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很大,帶著一個寬敞的陽台,可以俯瞰整個花園。
沈衡將她帶到床邊。
「林朵朵,你在這裡等我。」
他的語氣,是命令。
「哪裡都不許去。」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林朵朵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沈衡的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我……我害怕。」
她的聲音很小。
在這完全陌生的環境裡,面對著未知的危險,她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只有這個男人。
這是一種多麼可悲又可笑的依賴。
沈衡沉默地看了她幾秒。
他沒有抽回自己的衣角。
「不用怕,我就在樓下,有事給我打電話。」
「談完事,我帶你出去逛逛,順便吃越南菜。」
說完,他才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咔噠。」
門,從外面被反鎖了。
林朵朵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那些巡邏的守衛。
…………
樓下客廳。
阮文勇和幾個核心手下,正襟危坐。
沈衡坐在主位的沙發上,阿南站在他身後。
「沈先生,關於飛行員培訓的費用……」
阮文勇率先開口。
沈衡抬手,打斷了他。
「培訓,免費。」
阮文勇愣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也面面相覷。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沈先生,您這是……」
沈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我有一個更好的合作方案。」
他看向阮文勇。
「我們可以在越南註冊一家合資的物流公司。」
「名義上,是做正當的跨國貿易。」
「以後我們所有的資金往來,都可以通過這家公司的利潤進行。」
「這樣,既可以避開國際金融監管,也能讓你們的資金,有一個安全合法的來源。」
阮文勇的眼睛,瞬間亮了。
資金安全,一直是他們最頭疼的問題。
沈衡提出的這個方案,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
「至於飛行員的培訓,和飛機的售後保養……」
沈衡頓了頓,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些,都可以作為我們合資公司的技術投入,免費提供。」
阮文勇的心,怦怦直跳。
他知道,終點要來了。
「我只有一個條件。」
沈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我要海防港的經營權。」
阮文勇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的幾名手下,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沈先生,這個條件……恐怕有些難辦。」阮文勇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海防港的經營權。
這塊肥肉,他不是沒想過。
但那裡的水,太深了。
沈衡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只是淡淡地看著阮文勇,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目前控制港口主要航運和倉儲的,是一家叫『長山集團』的公司。」阮文勇擦了擦額角的汗,「他們的董事長,叫范文同。這個人……在海防市根基很深,黑白兩道都有他的人,和政府高層關係也相當密切。」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如果想動他,恐怕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引起很大的麻煩。」
阿南站在沈衡身後,面無表情。
他知道,阮文勇說的是實話。
在別人的地盤上,要拔掉一顆經營多年的釘子,絕非易事。
沈衡聽完,卻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
阿南立刻上前,為他點燃。
「咔噠。」
火苗跳躍,映著沈衡深不見底的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以呢?」
兩個字,讓阮文勇的心臟猛地一縮。
所以?
這還需要問嗎?
意思是,這個人不好動,這筆生意風險太大了。
「范文同……他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阮文勇硬著頭皮解釋。
沈衡將菸灰彈在水晶菸灰缸里,發出一聲輕響。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阮文勇的臉上。
那目光里沒有殺氣,沒有威脅,只有一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漠然。
「阮先生,找軟肋,抓要害,我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如果這個條件滿足不了,」他將抽了半截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那我們之前談的所有合作,都可以作廢。」
「飛行員,技術支持,合資公司……」
「所有的一切,都免談。」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阮文勇和所有在場人的心上。
阮文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拒絕?
拒絕的後果,他不敢想。
沈衡這個人,從來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他要麼不做,要麼,就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合資公司的巨大利潤,資金洗白的誘惑,還有那批能瞬間提升他們軍事力量的武器……
這些,都捆綁在「海防港經營權」這一個條件上。
他別無選擇。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阮文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沙發上。
「……我明白了,沈先生。」
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狠厲。
「請給我五天時間。」
「五天後,海防港,將不會再有范文同這個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
「很好。」
「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看了一眼手錶,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
「我在這裡等你五天,現在,我要去陪我的小女孩兒去吃飯了。」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