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主臥。
林朵朵蜷縮在寬大的沙發里,抱著一個絲絨抱枕,正在發呆。
她能聽到樓下偶爾傳來模糊的說話聲,但聽不真切。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
沈衡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掉了剛才那件帶著煙味的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
「朵朵,餓沒餓?」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朵朵抱著抱枕,輕輕點了點頭。
沈衡伸出手。
林朵朵遲疑著,最終還是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且乾燥。
「走吧。」
他拉著她站起來。
「帶你去嘗嘗地道的越南菜。」
車子穿過夜色中的海防市,最終停在一家坐落在海邊、燈火通明的餐廳前。
這是一家頂級的越南餐廳,裝修得典雅而浪漫。
悠揚的鋼琴聲在耳邊流淌。
沈衡牽著她,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餐廳,來到一個視野最好的靠窗位置。
從這裡,可以看到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夜色中星星點點的漁火。
很美。
美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沈衡很自然地為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才在她對面落座。
他沒有看菜單,只是對侍者報了幾個菜名。
豪華越南河粉、香茅烤蝦、南乳吊燒雞、蓮子龍眼糖水……
全都是她能接受的口味。
菜很快被端了上來。
「嘗嘗,合不合胃口。」沈衡將一盤剝好的香茅烤蝦,推到她面前。
林朵朵拿起叉子,機械地將蝦肉送進嘴裡。
食不知味。
沈衡沒有逼她,只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東西,偶爾會抬起頭看她一眼。
直到那道蓮子龍眼糖水被送上來。
沈衡看著她,忽然開口。
「這家餐廳的位置不錯。」
林朵朵握著勺子的手一頓,沒有作聲。
「我打算,在這裡投資一個港口。」他慢條斯理地說著。
她抬起頭,看向沈衡。
沈衡對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的野心,他的版圖,遠比她想像的要龐大得多。
「到時候港口建好了,可以帶你乘遊艇去捕魚。」沈衡看著她震驚的模樣,似乎很滿意。
林朵朵握著勺子的手,指節泛白。
「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五天。」沈衡回答得很快,「五天後,事情處理完,我們就回蔓古。」
五天……
「可是我的課……」
「別擔心。我之前給你請了一周的假。」
他頓了頓,補充道:「也聯繫了你的教授。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二點,他會給你單獨上網課。你的課程,一節都不會落下。」
林朵朵徹底愣住了。
他……
他竟然連這個都安排好了?
細緻到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他是在將她的整個生活,都納入他的掌控之下。
讓她習慣他,依賴他,最終……離不開他。
「這幾天,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沈衡又問,「或者想玩的,我都可以帶你去。」
林朵朵緩緩搖頭。
「我……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沈衡看著她,黑眸深邃。
「好。」
他沒有再逼問。
「那我就看著安排了。」
…………
晚餐結束。
兩人回到別墅。
剛走進客廳,沈衡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順手按了免提。
是阮文勇的聲音。
「沈先生,晚上給您安排了點娛樂活動,給您接風洗塵。」電話那頭的語氣,帶著一絲諂媚和討好,「地方都安排好了,是海防市最好的場子,姑娘也都是最頂級的……」
林朵朵站在一旁,聽著電話里露骨的字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這些,才是他真正的世界。
糜爛,骯髒,充滿了欲望和交易。
沈衡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兒。
「讓阿南代表我去。」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今晚沒空。」
電話那頭的阮文勇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拒絕。
「沈先生,這……」
「我要陪我的小女孩兒。」
沈衡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客廳里,陷入一片死寂。
林朵朵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臟狂跳。
他……
「上樓。」
沈衡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掌心溫熱。
林朵朵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想縮回手。
沈衡卻握得更緊。
他拉著她,一步步走上二樓。
回到那間奢華的主臥。
「朵朵,去洗澡。」他鬆開手,命令道。
林朵朵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
「害怕?」沈衡挑眉看她。
林朵朵咬著唇,點了點頭。
他沉默地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忽然開口。
「我陪你洗。」
林朵朵幾乎是立刻就鬆開了手,踉蹌著向後退了一步。
「不……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
沈衡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隨時準備逃離。
他朝她走近一步,耐著性子,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低沉的語氣開口。
「只是陪著你。」
他的聲音,刻意放緩了。
「這幾天,讓你好好休息。」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碰你。」
林朵朵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溫度,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似乎沒有了往日的掠奪和欲望。
只有一片深沉的、她看不懂的平靜。
不碰她?
他說的是真的嗎?
可是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戒備森嚴的別墅里,除了信他,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沈衡沒有再催促。
最終,林朵朵垂下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沈衡這才邁步,越過她,走進了那間極盡奢華的浴室。
林朵朵僵硬地跟了進去。
浴室大得驚人,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按摩浴缸,還有一整面牆的落地玻璃,正對著別墅後方的私密花園。
沈衡徑直走到浴缸邊,彎腰,伸手。
「嘩啦啦——」
溫熱的水流,從鍍金的水龍頭裡傾瀉而出。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手試著水溫。
一遍。
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