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中。
只見,劉建國一攤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道:
「我讓他研究魚竿,空軍也能用啊?」
聽到劉建國那句「研究魚竿空軍也能用」的話,錢老愣了一下。
他花白的眉毛抖了抖,隔著屏幕,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劉建國。
心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個肥頭大耳的傢伙,這倆空軍,他能一樣嗎?』
他說的空軍,是那個駕駛著先進戰機,翱翔在九天之上,保家衛國的空中力量。
而劉建國說的空軍,分明就是那個背著漁具,坐在河邊一整天,最後只能提著兩瓶礦泉水回家的釣魚佬!
這特麼能是一回事兒嗎?
但這老小子偏偏把這兩者給混為一談,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錢老感覺自己的血壓又有點要升高的趨勢。
「簡直是胡鬧!」
錢老吹鬍子瞪眼。
不過,他隨即也懶得跟他掰扯這個沒營養的話題。
畢竟,他感覺自己跟對方討論這個話題,那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轉而問起了另一件讓他更在意,也更讓他耿耿於懷的事情:
「行了行了,不說這個。」
「小劉啊,你幫我問問那小子,我怎麼加不上他啊?」
「是不是他不知道我是誰?」
錢老一臉的困惑,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
「我都在驗證消息里說了我是錢正明了,甚至第二次我還特意說了我是錢老。」
「我尋思著上次因為竄天猴的事去他那兒,跟他聊得挺好啊。」
「那時候,我們談論技術,談論設計,可謂是相談甚歡。」
「他還給我鞠躬,說很敬佩我來著。」
「怎麼現在連個好友都不給加?」
........................................
聽完錢老的抱怨。
看著屏幕里那個一臉困惑又受傷的老科學家。
劉建國嘴巴的肌肉開始不自覺地抽搐。
他想笑,但又必須強行憋住,導致面部神經有些失控。
作為跟李家俊打交道最多,被坑得最慘,也最了解那小子尿性的人。
他瞬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什麼不知道你是誰?
什麼把你當騙子?
那都是扯淡!
『心說,那小子估計就是因為知道你是誰,才不加你的。』
劉建國心裡跟明鏡似的。
李家俊那小子,現在是屬驚弓之鳥的。
那小子現在的人生信條估計就是:珍愛生命,遠離官方,尤其是遠離像錢老這種一旦沾上,就絕對沒什麼好事的頂級大佬。
上次在工廠,那是沒辦法,人都在現場了,不得不聊。
現在隔著網線,人家還不趕緊把你拉黑,躲得遠遠的?
畢竟,加了你,萬一你又讓他研究個什麼玩具,最後又被國家徵用了怎麼辦?
那小子現在可是鐵了心要搞絕對民用、絕對安全的產品啊。
想到這裡,劉建國心裡甚至有點同情錢老。
這位在外面受萬人敬仰的泰斗,在李家俊那裡,估計就是個避之不及的大麻煩。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
要是把實話說出來,告訴錢老「人家就是嫌棄你」、「人家就是不想搭理你」,那錢老這把年紀了,心臟未必受得了這個刺激。
而且,那也顯得他這個做中間人的太不會做人了。
於是。
劉建國只能含糊其辭地打了個哈哈,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說道:
「害,錢老,您想多了。」
「那小子哪裡敢不加您啊。」
「說不定是......」
「說不定是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怕打擾您老人家休息。」
「也可能是這小子最近忙著研究魚竿,沒怎麼看手機,還沒看到你的驗證消息呢。」
「對,肯定是沒看到!」
劉建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您放心,回頭他要是回我消息了,我肯定幫您問問。」
「我肯定讓他主動加您,給您賠禮道歉。」
聽到劉建國這麼說,錢老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行吧。」
錢老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你記著點,快幫我問問吧。」
「我這還等著跟他探討探討呢。」
說完這事兒,錢老的神情又變得有些落寞和疲憊。
他嘆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唉......」
「小劉啊,你也知道,我們那個項目,現在是到了攻堅的關鍵時刻了。」
「難啊。」
錢老也不把劉建國當外人,隨口就跟劉建國提了幾嘴他們現在在碳纖維複合材料上的一些難點。
當然,這些並不是什麼核心機密。
畢竟,大家都知道搞高性能碳纖維複合材料,難點在哪。
「這幾天,我們的測試數據一直不理想。」
「主要是模量上不去。」
「想要達到既有高強度,又有高模量,這本身就是個矛盾。」
「現在的T800級別的,雖然強度夠了,但在極端過載下的形變控制,還是差了點意思。」
「還有那個耐高溫的塗層問題......」
錢老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傾訴,也像是在整理思路。
........................................
劉建國在一旁聽著,雖然他不是搞材料的,但身在軍工系統,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能聽懂一些。
他知道,錢老這是真急了。
否則,以錢老的身份,也不會跟他這個外行說這麼多具體的細節。
但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他只能一邊點頭,一邊附和著說幾句「您辛苦了」、「注意身體」之類的場面話。
聽錢老說了幾句話,劉建國看了一眼時間,覺得再聊下去,自己也得跟著焦慮了。
於是。
他找了個藉口,說道:
「那個,錢老,我這邊突然有點急事要處理。」
「您反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
「我一定儘快聯繫那小子,一有消息就告訴您。」
「那先這樣?」
錢老也知道劉建國忙,便也沒再多說,揮了揮手:
「行,你去忙吧。」
「掛了。」
說完,視頻通話結束。
屏幕黑了下來。
劉建國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椅子上。
「呼......」
他長舒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又感覺有些是心累。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一邊是像防賊一樣防著官方的李家俊,一邊是求賢若渴、甚至有點病急亂投醫的錢老。
他夾在中間,還得兩頭哄,兩頭騙。
這中間人的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算了,不想了。」
「反正那小子現在去做魚竿了,只要他不搞什麼么蛾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劉建國搖了搖頭,決定暫時把這些煩心事拋到腦後。
他現在急需一點精神上的慰藉。
為了放鬆一下,找回一點生活的樂趣。
他熟練地握住滑鼠,點開了電腦桌面上的QQ圖標。
那裡,有一個他新加入的、非常活躍的釣魚佬群。
還有一個他最近剛認識的,聊得特別投機的知音。
只有在那裡,他才能卸下劉部的面具,做一個純粹,快樂的資深老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