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直播間的網友們為了「永不空軍」到底是個什麼概念而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辦公室內，氣氛卻呈現出一種分裂感。
在不遠處的角落裡。
王大錘停下了手裡剝瓜子的動作。
他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在看到推門而入的錢老以及身後那一票領導後，瞬間亮了起來。
甚至比頭頂的白熾燈還要亮。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那種即將見證歷史的激動感讓他夾緊了雙腿。
『來了！來了！』
『真正的重量級觀眾終於登場了！』
『這下廠長和劉部長的這齣雙簧，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排面！』
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在王大錘那清奇的腦迴路里，眼前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是偶然。
這肯定是自家廠長跟劉部長早就算計好的局！
他看著剛走進來的錢老，一個成語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原來如此！』
王大錘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老闆豎大拇指，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穿了這波操作的精髓。
『錢老就是這條魚啊！』
『怪不得兩人做的是魚竿呢，這完全是隱喻了啊！』
『我就說嘛，碳纖維那種高級材料，那可是可以做各種其他東西的，能做戰機，能做裝甲，為啥偏偏要做一根毫無殺傷力的釣魚竿啊？』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用釣魚的工具把最大的魚給釣過來，這逼裝得太有文化底蘊了！』
胖頭魚王大錘沾沾自喜，他覺得自己想的完全沒錯。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待會兒在最精彩的時刻帶頭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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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大錘在角落裡激動不已，瘋狂腦補的時候。
場中的局勢也發生了變化。
錢老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臉色發黑的劉建國，又看了一眼滿臉無辜的李家俊。
他咳嗽了一聲，直接打斷了劉建國的話頭。
「兩位同志，發生了什麼啊？」
錢老指了指門外，疑惑地問道：
「怎麼我剛剛在外面，聽到空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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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聲音。
一直背對著門口的李家俊，身體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順著聲音看去。
當他看清楚站在那裡的老人時，李家俊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暗道一聲不妙。
『怎麼這老爺子也來了？』
這位老人家，他李家俊可是太認識了。
上次徵用的時候，就有這個老小子。
在他這裡連吃帶拿的。
不過。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李家俊只能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愈發強烈的不祥預感。
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趕緊從辦公桌後面繞了出來。
他走上前，對著錢老解釋道：
「錢老，您來得正好，您給評評理。」
「是這樣的。」
「我就是閒著沒事，自己造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釣魚竿。」
他決定讓這位老人家評評理。
李家俊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了指旁邊臉依然很黑的劉建國，語氣中滿是控訴。
「然後這位劉叔。」
「他非說我這魚竿的碳纖維，空軍都能用！」
「您聽聽，這不是胡扯嗎？」
李家俊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還特意拔高了音量，重點強調了一句：
「這裡的空軍，可不是釣魚釣不到的那種空軍。」
「是天上飛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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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俊說得理直氣壯，言辭懇切。
他本以為，錢老這種講究科學嚴謹的大專家，聽到這種把魚竿和天上飛的戰機扯在一起的扯犢子言論，肯定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反駁劉建國。
然後幫自己洗清嫌疑。
然而。
他說到這裡，下意識地一抬頭。
他並沒有在錢老的臉上看到任何的不解或者是對劉建國的訓斥。
相反。
他正好看到了錢老那一雙眼睛。
就在剛才他親口說出「碳纖維空軍都能用，是天上飛的那個」這句話之後。
錢老那雙原本還帶著些許疲憊和疑惑的渾濁眼睛。
瞬間亮了起來！
那種光芒，太熾熱了。
太熟悉了。
李家俊見過太多次了，那分明就是如同餓狼看到肥肉般的眼神！
那種恨不得立刻把東西連帶生產線一起打包拉走，連一根絲都不留的眼神！
看到這熟悉的眼神。
李家俊心裡再次狠狠地「咯噔」一下。
他呆愣愣地看著錢老。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心中哀嘆一聲，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辯解不僅沒起作用，反而像是給對方精準地報了菜單。
極度的絕望和無奈之下。
他那脫線的腦迴路又一次發作了。
他忘記了自己是在面對一位德高望重的國寶級科學家。
他又一次，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心理活動，當成了畫外音。
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充滿了嫌棄的語氣，直接念了出來：
「完犢子了。」
「我都忘了，這也是一個窮親戚啊。」
畢竟，之前，這個老人家，就連吃帶拿的，他怎麼忘記這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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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俊的這句話，在安靜的實驗室內迴蕩。
聽到這話。
剛剛還因為確認了碳纖維用途而一臉興奮的錢老，表情瞬間僵住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