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劉建國那豐富且複雜的面部表情變化。
錢老並沒有去注意。
此時此刻，這位國寶級科學家的全部心思，都已經放在了「看炒菜」和「耐高溫」這兩個看似完全扯不上關係的名詞上。
面對這個比看蜘蛛網還要離譜的命題。
錢老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微微閉上眼睛。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之前，由特勤人員加急送來的那份關於這根黑色魚竿的絕密檢測報告。
在那份報告裡。
不僅僅提到了魚竿本體的超高強度，還著重提到了這根魚竿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度特殊的塗層。
這層塗層，能夠讓這根細溜溜的魚竿，在高達兩百攝氏度以上的高溫環境中，長時間保持穩定的物理性能。
這本身就是材料學上的一個巨大難題。
可是。
這跟一個廚子在食堂里炒菜，到底有什麼必然聯繫？
就在錢老緊緊皺著眉頭，準備開口向胖師傅詢問更多細節的時候。
站在錢老身旁的那位最初提問的航天專家。
突然間。
他眼睛一亮。
這位航天專家是個老人，年紀跟錢老差不多大。
在這個為了新一代戰機而組建的碳纖維複合材料項目組裡，他的資歷和地位僅次於錢老，兩人也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此時。
這位老專家似乎從錢老剛才關於仿生學的精彩解說中，找到了一種極其獨特的解題思路。
他沒有急著說話。
而是快步走上前，來到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
他伸出有些乾枯的手掌，拿起了那根黑色的魚竿。
然後，他用手指，在竿體表面輕輕地划過。
他細細地感受著。
手指指腹上傳來的，是一種特殊的，非金屬的質感。
老專家立刻轉過頭，看向還繫著油膩圍裙的胖師傅。
「師傅。」
「你能不能詳細地說一說，當時的一些情況？」
「就是你們廠長看你炒菜的時候，你具體是在怎麼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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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位老專家的詢問。
胖師傅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腦袋，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當時在食堂後廚的場景。
然後，這個廚師就開始說了起來。
「我記得那天中午，廠長來食堂打飯。」
「我當時正在灶台上，做一道拿手的爆炒腰花。」
說起自己的老本行，胖師傅立刻變得眉飛色舞起來。
「做這道菜，講究的就是一個火大油寬！」
「我左手拿著大鐵鍋，手腕用力一抖。」
「那灶眼裡的火苗子，順著油星就竄起來一米多高，直接把大半個鐵鍋都給吞進去了！」
「那火的溫度極高，鍋底的生鐵都被燒得通紅了。」
「但是在高溫火焰和各種調料油脂的作用下，我那口大鐵鍋不僅沒變形，表面還形成了一層黑黑的保護膜。」
胖師傅一臉自豪地繼續說道：
「有了這層膜，腰花在裡面怎麼翻滾，那也是絲毫都不沾鍋！」
「這玩意兒，在我們廚師行當里，就叫做『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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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胖師傅這充滿了生活煙火氣的描述。
聽在這位航天老專家的耳朵里，卻無異於天籟之音。
高溫火焰。
油脂。
保護膜。
這些極具畫面感的詞彙，在老專家的腦海中，跟自己現在所知道的那些枯燥的材料學數據，相結合在了一起。
這位老專家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大聲地說道：
「我好像明白了！」
「是『美拉德反應』！」
「是仿生陶瓷塗層！」
老專家指著那根魚竿，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拔高。
「他一定是從炒菜時，鐵鍋在高溫火焰和油脂作用下，表面形成那層黑亮『鍋氣』保護層的過程中獲得了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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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看著這位突然爆發的老專家。
而這位老專家，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破解謎題的巨大成就感之中。
他猛地轉向錢老和其他幾位專家。
他揮舞著手臂，興奮地解釋道：
「他研發出了一種仿生的陶瓷塗層技術！」
「通過模擬食物在高溫下的焦糖化過程，在碳纖維表面構建了一層緻密的，能耐受高溫的保護層！」
解釋完這一切。
老專家轉過頭，看著錢老。
「錢老，您看我分析的對不對？」
空氣安靜了。
錢老看著這位已經學會搶答的專家。
錢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種從充滿油煙味的廚房裡，找到尖端航天塗層技術解決方案的思路，確實天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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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的航天專家們。
在聽完這位老專家的詳細解說，並且看到錢老點頭確認後。
他們再次被這種天馬行空的研發方式所震撼了。
這還是搞科研嗎？
這些頂級的科學家們，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著一遍又一遍的沖刷。
他們久久難以出聲。
整個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足足過了十幾秒後。
他們最終。
齊刷刷地憋出了幾個字。
「牛逼。」
面對這種完全不講道理，卻又拿出了實打實結果的研發方式。
也只有這個帶著點粗口的形容詞，才能準確地表達出他們此刻那種被震驚頭皮發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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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整齊劃一的形容。
在安靜的辦公室內迴蕩。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李家俊，徹底生無可戀了。
他心頭無語到了極點，感覺自己現在的底褲都被這幫人給扒光了。
然而。
就在這群大專家剛剛說完這幾個字的時候。
一直站在門口的胖師傅。
卻突然接了話茬。
他用那條油膩的圍裙擦了擦手。
然後，用一種極其憨厚的語氣，大聲地說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以。」
這句話一出來。
在場的專家們全都傻眼了。
錢老也愣住了。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這個體型寬闊的廚子，紛紛開口問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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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屋子大專家都盯著自己。
胖師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搓了搓手，然後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們不是說牛逼嗎？」
胖師傅說著，竟然扭捏起來了。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大專家這麼識貨。」
「我家裡確實祖傳一味牛逼湯。」
「可以做給你們吃。」
此時的胖師傅，心中也有點小興奮。
他沒說謊。
他們家祖傳的廚子，手裡確實有一道特色菜。
這道菜的名字，就叫做牛逼湯。
但是。
他平生卻是只做過一次。
現在，聽到這些大專家竟然主動點名要這個。
他覺得，終於是有機會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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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你問之前做過的那次牛逼湯，到底是什麼事情？
那還得追溯到他剛剛從部隊退伍回來不久。
那時候，有個關係特別鐵的戰友，跑來找他喝酒。
胖師傅為了招待老戰友。
他就給對方做了一個牛逼湯。
他做了一大鍋。
端上桌後，那個戰友感覺這湯好喝，就把一大鍋湯全都給喝了。
喝完之後。
那個戰友還問他，這到底是什麼湯，居然這麼鮮。
當時的胖師傅，心裡那叫一個得意。
他沒有立刻說出答案。
而是讓對方猜了幾次。
結果對方都沒猜中。
最後，胖師傅得意洋洋地告訴了對方，這是牛逼湯。
就是字面意思。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跟那個戰友，現在都老死不相往來了。
胖師傅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咂摸了一下嘴巴。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些大專家，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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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牛逼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