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看心底那股發虛的感覺直接就控制不住。
這間高層的辦公室顯得極其寬敞。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寬敞，讓他此刻覺得莫名的沒有底氣。
他剛才之所以那麼煞費苦心地組織語言。
甚至不惜搬出墨菲定律這種玄之又玄的理論去忽悠......咳咳，是說服李家俊接下這個項目。
其實是有著極為深刻的原因的。
一方面。
是他自己經過了再三的深思熟慮，覺得消防設備這個方向，確實是絕對安全的。
消防這玩意兒，說破大天去，那也是個專門用來撲滅火災的民生搶險工具。
它跟被徵用完全是背道而馳的兩個極端。
就算那小子再怎麼魔改，絕對不可能再被強行拉走徵用了。
而另一方面。
則是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他自己一時興起找的樂子，而是上級指派給他的硬性任務。
具體來說，這就是總裝部那位一言九鼎的老將軍，親自下發給他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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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實。
老將軍之所以繞開那麼多專門對口的機構，非要指派劉建國去弄這個消防設備的升級。
背後可是大有深意的。
最近這段時間，自從劉建國開始接手負責李家俊的事情之後，他整個人也跟著變得邪門起來了。
辦事的風格越來越跳脫。
言語之間，隱隱有種要徹底恢復當年那個前「軍工邪派天才」風采的徵兆。
老將軍覺得，要是再不找點踏實的事情壓一壓劉建國，這老小子估計也要跟著一起放飛自我了。
而且。
李家俊這段時間折騰出來的那些發明，實在是一個比一個嚇人。
不管是那能在戰場上如履平地的智能化四足機器狗。
還是那根運用了六大頂尖仿生技術、直接突破新一代戰機材料極限的超級魚竿。
這些包含著龐大技術參數的產物。
已經足夠國內各個部門加班加點、拼了老命去消化好一陣子了。
再者。
上面的那幾位領導也都看出來了。
老是這麼連皮帶骨地去抄家式徵用，已經給李家俊這位年輕的廠長徵用出極其嚴重的心理陰影了。
這從對方為了躲避視線、專門跑去開新廠區的行為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
近期高層定下了一個基調。
一方面是想要安安心心地消化掉那些已經到手的發明。
另一方面，也是想讓李家俊好好緩一緩，平復一下那受創的心靈，保護好對方的積極性。
於是，上頭就讓劉建國去負責相對安全的消防設備的升級工作。
目的就是為了讓這兩人都消停點。
當然，這些來自高層的深謀遠慮，劉建國自己目前顯然是完全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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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劉建國這邊。
當劉建國真正接手這個任務，開始深入調研之後。
他才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多麼巨大的天坑裡。
要知道，當前的消防設備領域，正面臨著一個極其尷尬的現狀。
這正是劉建國接到任務後的最大痛點。
目前國內的消防設備，在中低端消防車這一塊，比如普通的城市水罐車、泡沫車。
確實已經基本實現了全面國產化。
這些車輛廣泛採用了東風、五十鈴、斯太爾、歐曼等國產底盤，或者是基於國產底盤進行改裝的車型。
這類性能中規中矩的車輛，占據了國內整個消防車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龐大份額。
它們技術成熟，結實耐用，完全能夠滿足日常普通的城市火災撲救需求。
但是。
在高端消防車領域，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這部分關乎到超高層建築救援和極端惡劣環境作業的核心設備，依然高度依賴進口。
高端市場基本被國外的幾個巨頭品牌牢牢把持著。
主要來自分蘭的博浪濤、德國的施密茨、以及奧地利的盧森寶亞。
就拿芬蘭博浪濤生產的頂級雲梯車來舉例。
其摺疊升降臂的噴射高度，能夠極其變態地達到一百五十米！
這可是相當於五十層樓的高度。
而且，在這個令人眩暈的高度下，它還具備著在大風環境中穩定進行水炮作業的強悍能力。
目前國內的重工企業雖然也在努力追趕，但尚無任何一款能夠完全對標這種極致參數的成型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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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高端技術被死死卡著脖子的被動局面。
劉建國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那堆厚厚的進口設備參數報表，硬生生研究了半天。
他甚至因為看得太用力，眼眶都有些發酸。
為了完成老將軍交代的任務。
他找來了自己管理的那幾個軍工部門裡、平時最受倚重的高級工程師來聯合攻關。
結果。
那場技術研討會開得劉建國心頭無語到了極點。
那些滿頭白髮的老工程師們，聽完一百五十米高空抗風阻噴水的要求後，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場面極其尷尬。
這些平時研究飛彈彈道、坦克裝甲、火炮後坐力的頂尖大腦。
面對這種純粹的滅火救援設備，根本沒有任何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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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的軍工科研體系里碰了壁。
走投無路之下。
劉建國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急得直抓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
於是。
他就順理成章地想到了李家俊。
想到了那個腦迴路異於常人、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的邪門天才。
那些連國家級實驗室都束手無策的難題，在那個年輕人的手裡，往往只需要看個紀錄片或者炒個菜就能迎刃而解。
思緒重新拉回現實。
劉建國坐在老闆椅上，用力地咬了咬牙。
不管用什麼坑蒙拐騙的手段，這個活兒也必須得塞給李家俊。
他伸出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亮了微信的聊天框。
看著上面李家俊還沒有回覆的空白界面，他又飛速地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小李做吧。」
這短短的四個字，發送完畢。
劉建國盯著屏幕。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對於到底能不能請動這個被徵用怕了的玩具廠長出山，他心裡實在是沒有什麼信心。
因為上面催得確實是太急了。
在這個瞬間，他差點連老臉都不要了，都想要說一句。
「倫家求你啦。」
劉建國就在這間寬大的辦公室里，開始了坐立難安的焦急等待。
一分鐘。
三分鐘。
時間顯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
「叮咚。」
一條的微信消息提示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