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肯定是來給我報喜了。』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他心情極好地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用一種十分爽朗的語氣開了口。
「喂，小李啊！」
「怎麼想起來給劉叔打電話了？是不是那幾樣消防設備，都弄出眉目來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李家俊那同樣帶著幾分興奮的聲音。
「劉叔，哪那麼快啊，不過......」
李家俊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苦惱。
「我這邊遇到點小麻煩。」
「哦？什麼麻煩？」劉建國呷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問道。
在他看來，以這小子的能耐，東國之內，應該沒什麼技術難題能難住他才對。
「劉叔，是這樣的。」
李家俊在電話里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困境。
「前面那幾款小型的消防設備都還好說，我廠里那幾台老機器湊合湊合還能生產。」
「但是，那個大傢伙，就是那個【消防用全裝甲車】的樣機，我這邊實在是搞不定了。」
李家俊嘆了口氣。
「主要是它的底盤件實在太大了，結構也複雜。我這小小的玩具廠，根本沒有那麼大的鍛壓設備和流水線，從零開始造不出來。」
「所以我想問問，您這邊能不能幫個忙？」
李家俊的語氣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
「看看軍工部門這邊，有沒有什麼尺寸和結構差不多的、可以淘汰下來的車子，讓我拉回來改造一下？」
「這樣能省不少事兒。」
........................................
聽著李家俊的這個請求。
電話這頭的劉建國，連想都沒想，當即一拍大腿。
「嗨！我當是什麼大事呢！」
「就這點小事，包在劉叔身上！」
劉建國的語氣里充滿了大包大攬的豪爽。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將軍那張嚴肅的臉，以及那句「儘快拿出成果」的催促。
對於他來說，只要李家俊能把那個能應對極端惡劣環境的消防車給搗鼓出來，別說只是要一個淘汰的底盤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敢想辦法去協調一下。
『不就是個車架子嘛。』
『咱們軍工部門，別的不多，就是淘汰下來的各種車輛底盤多。』
『隨便從哪個倉庫里拉一輛出來，也比他那個小玩具廠的生產線強啊。』劉建國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想通了這一點，他對著電話，語氣變得更加熱情。
「小李啊，你這樣。」
「你別管了，我馬上讓我的助理跟你對接。」
「你需要什麼規格的底盤，有什麼具體要求，你直接跟他提。」
「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說完，他甚至沒等李家俊回話，就直接按下了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話按鈕。
「小張，你進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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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筆挺制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秘書快步走了進來。
他叫張助理，是劉建國新提拔上來的秘書，做事一向穩重幹練。
「部長，您找我。」張助理站得筆直。
劉建國指了指自己手裡的電話，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的口吻，對著面前的助理直接吩咐道：
「電話那頭的人是李家俊李廠長，咱們消防設備項目的總設計師。」
「他現在需要一個特種車輛的底盤來做樣機，你馬上跟他對接。」
劉建國說到這裡，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強調道：
「我的要求就一句話！」
「李廠長需要什麼，咱們就給滿足他什麼！」
「要人給人，要東西給東西！不許有任何推諉和耽擱，聽明白沒有！」
「是！部長！」張助理大聲應道，雖然他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第一時間記下了這個最高指示。
劉建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那頭的李家俊笑道：
「聽到了吧，小李？直接找小張就行。」
「好嘞，謝謝劉叔！」李家俊的聲音里充滿了喜悅。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劉建國放下手機，只覺得渾身舒坦。
這下好了，所有的具體事務都甩給助理去辦了，自己又可以繼續當個甩手掌柜，等著看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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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城，李家玩具廠內。
掛了電話的李家俊，心情也是一片大好。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就按照劉建國給的號碼，聯繫上了那位張助理。
電話接通後，雙方都很客氣。
「張助理您好，我是李家俊，剛剛劉部長讓我聯繫您的。」
「李廠長您好，部長已經吩咐過了。請問您這邊對底盤有什麼具體的要求？可以把需求文檔發給我一份。」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專業。
「好的好的，我馬上發給您。」
李家俊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電腦里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關於「消防用全裝甲車」的底盤詳細要求文檔，通過加密郵件發送了過去。
發送完畢後，他還非常客氣地在電話里補充了一句：
「張助理，您看看，咱們軍工部門這邊，有沒有類似這種尺寸和結構的、可以淘汰下來讓我改造的舊車子？」
「麻煩您幫忙找一找，數據差不多的就行，不用完全滿足，反正我還得改造呢。」
「不麻煩，李廠長，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張助理禮貌地回應道，「我收到文件後會立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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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帝都，軍工部大樓，某間助理辦公室內。
年輕的張助理掛斷電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對於部長親自交代的這個任務，他給予了最高程度的重視。
他剛剛已經聽部長說了，這位李廠長是「消防設備項目的總設計師」，是解決國家高端消防裝備卡脖子問題的關鍵人物。
『不就是個消防車的底盤嘛。』
『能有什麼複雜的要求？無非就是承重高一點，馬力大一點。』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他一邊想著，一邊點開了電腦郵箱，打開了那封來自李家俊的加密郵件。
郵件里，只有一個命名為《關於「消防用全裝甲車」基礎底盤的技術要求》的文檔。
張助理移動滑鼠，雙擊點開了這份文檔。
起初，他的臉上還帶著專業且平和的微笑。
他只是粗粗地掃了一眼文檔的標題和開頭的幾行字。
然而。
當他的目光，順著文檔往下，開始逐一閱讀那些具體的參數時。
他臉上的表情，開始一點一點地凝固。
文檔的第一條要求：【底盤類型：履帶式底盤，要求採用高強度合金鋼材質，並具備超長行程扭杆懸掛系統。】
『履帶式？扭杆懸掛？』
張助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裡感覺有點不對勁。
普通的消防車都是輪式的，怎麼會用到履帶和這種軍用車輛才常見的懸掛系統？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要求：【車體承載能力：底盤結構需可承載不低於50噸的裝甲車體及附加設備重量。】
「五十噸？！」
張助理看到這個數字，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灑出來幾滴。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開什麼玩笑？
現在國內最重的消防車，滿載全重也不過三十多噸。這一個底盤就要能承載五十噸的車體？這是要造個移動堡壘嗎？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強忍著震驚，將目光移動到了最後一條，也是最核心的動力要求上。
第三條要求：【動力單元預留空間：發動機艙位需預留足夠空間，以便安裝總功率不低於1200馬力以上的柴油發動機組。】
當「1200馬力」這個數字映入眼帘的瞬間。
張助理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雙眼圓瞪，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履帶式底盤......
扭杆懸掛......
五十噸以上的承重......
一千二百匹以上的馬力......
這些堪稱變態的參數，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組合、碰撞、重疊。
最後，它們匯聚成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讓他頭皮發麻的鋼鐵輪廓。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他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張助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迴蕩，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吶喊出來。
『這......這特麼不就是一輛主戰坦克的底盤嗎？！』
『而且，這數據比我們現役的主戰坦克還要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