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張助理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堪稱變態的參數，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那兩句在他腦海中瘋狂迴蕩的結論，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以自家領導劉建國的身份和地位，絕對不可能在這種項目上開玩笑。
他也知道，這位被領導寄予厚望的李廠長，是解決東國高端消防裝備「卡脖子」問題的關鍵人物。
可是......
可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研發國產消防設備，跟主戰坦克的底盤到底有什麼關係？
什麼消防設備需要用到主戰坦克啊？
『難道......是我理解錯了？』
『消防......消防......』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張助理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從這兩個字的各種含義中，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消除......防止......火災？』
『還是說，這個「消防」是某種行動的代號？』
『比如......「消滅和防範某種火力威脅」的簡稱？』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不對！
部長在電話里說得清清楚楚，這是為了應對極端惡劣環境下的救援，是民生項目。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張助理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可他越想，就越覺得這件事扯淡到了極點。
他的心裡，仿佛打開了一個吐槽的閥門，無數荒誕的念頭如同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造消防車？用坦克底盤？這什麼思路啊？』
『這位李廠長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難道他的世界裡，所有的車輛都是履帶式的嗎？』
『還是說，他設計的這輛消防車，自帶變形功能？平時是消防車，遇到火災現場路況不好，就「咔咔咔」一頓變形，直接變成一輛坦克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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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助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感覺自己再想下去，可能就要精神分裂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最基礎的邏輯開始推演。
消防車是用來滅火的。
滅火需要水。
坦克是用來打仗的。
打仗需要炮彈。
這兩者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都有一個長長的管子？
一個噴水，一個噴炮彈。
難道......
張助理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離譜到極點的畫面。
『難道是開到火災現場，發現消防栓沒水了，或者水帶不夠長。』
『然後，消防員就從坦克里鑽出來，對著那根一百多毫米口徑的大管子，大喊一聲：』
『「開炮！」』
『「轟」的一聲，一發炮彈打出去，不是為了炸毀著火的建築，而是......』
張助理的腦洞在這一刻突破了天際。
『而是直接拿那根大管子對著天上的雲彩來一發，威脅龍王爺趕緊下雨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型的瞬間，張助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覺得這事兒實在是太荒謬了。
這已經不是科不科學的問題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位李廠長是不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
然而。
就在他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
自家領導劉建國那張嚴肅的臉，以及那句斬釘截鐵的命令，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李廠長需要什麼，咱們就給滿足他什麼！」
「不許有任何推諉和耽擱，聽明白沒有！」
回憶起這句話，張助理剛剛還在翻江倒海的內心，瞬間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充滿了無奈、不解，還有一絲作為下屬的認命。
他知道，自己沒有質疑的權力。
部長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打折扣地去執行。
哪怕這個命令聽起來，像是讓他去給龍王爺送一份加急的催雨通知單。
想通了這一點，張助理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幹練，仿佛剛才那個在內心瘋狂吐槽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伸出手，拿起了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手指在按鍵上熟練地按下一串內部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車輛調配中心嗎？我是部長辦公室的小張。」
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專業，不帶有一絲個人情緒。
「我這裡有一份緊急的特種車輛底盤調配需求，請立刻處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份讓他頭皮發麻的需求文檔，通過內部系統發送了過去。
同時，他的心中還在止不住地嘀咕著：
『這真的是在生產消防設備嗎？怎麼感覺比我們搞反恐裝備還嚇人......』
........................................
電話那頭。
車輛調配中心的值班員，在收到文件後，也陷入了和張助理同款的呆滯。
「張......張助理，您確定這份需求單......沒寫錯嗎？」值班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錯。」張助理言簡意賅。
「可是......這......這是主戰坦克的底盤啊！這要調配給哪個作戰單位？」
張助理面無表情地回答：「不是作戰單位，是調配給魯省的一家......玩具廠，用於研發新型消防設備。」
「玩......玩具廠？消......消防設備？」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張助理甚至能想像到對方現在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這是劉部長的最高指示，立刻執行。」張助理最後補充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單單一個車輛調配中心還不夠。
調動這種級別的裝備，還必須跟駐地的軍區進行協調。
他隨即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直接接到了李家俊所在的軍區。
經過一番同樣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溝通。
在反覆確認了這確實是來自帝都軍工部劉建國的直接命令後，軍區那邊雖然同樣是一臉蛋疼，但最終還是同意了配合這次調配行動。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里，消防設備怎麼可能用得上主戰坦克？這實在是太超乎想像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一張調配主戰坦克底盤的絕密指令，就這樣在各個部門之間，被迅速地傳遞了下去。
........................................
與此同時。
帝都軍工部大樓的另一間辦公室內。
剛剛結束了一場會議，正端著茶杯喝水潤嗓子的劉建國，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
「誰在討論我嗎？」
說完，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仿佛有什麼自己無法掌控的事情正在發生。
不過，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逝。
他搖了搖頭，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