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明天下午，就是自己徹底翻身、洗刷「不靠譜」標籤的榮耀時刻。
但他的搖人計劃，才剛剛開始。
成功搞定了老將軍和錢老這兩位定海神針級別的大佬後。
劉建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之前的憋屈和忐忑一掃而空。
接下來。
這位軍工部門的一把手可謂是幹勁十足。
目光再次落在了手邊的那本內部通訊錄上。
指尖在那些熟悉的姓氏上輕輕滑過。
又用桌上的座機給軍方這邊自己相熟的人打去了電話。
之所以要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瘋狂地拉人來看這場直播。
其中還藏著一層更私人的原因。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
他看管的這個小李，也就是遠在白水城的李家俊。
光是被官方抄家式地徵用了各種離譜的發明，就已經在內部圈子裡鬧得沸沸揚揚了。
從可以充當無人轟炸機的快遞雙尾蠍，到性能碾壓新一代材料的碳纖維魚竿。
每一件東西的出世，都伴隨著一陣雞飛狗跳的混亂。
而劉建國作為李家俊的直接對接人，自然成了風口浪尖上的那個人。
他在軍方的老朋友們，那些各大軍區的實權人物。
也是在平時去總部開會或者私下見面的時候，經常拿這件事來揶揄他。
這群老夥計聚在一起，總是端著茶缸子，指著他的鼻子開玩笑。
說他劉建國一把年紀了辦事還不靠譜啊。
甚至還有人拍著胸脯大言不慚地表示，要是讓自己看著那個小李廠長的話，管保把人盯得服服帖帖的。
肯定沒有這麼多讓人頭疼的么蛾子出現。
........................................
回想起這些老戰友們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嘴臉。
劉建國就覺得一陣心頭無語。
『你們懂個屁！』
『那小子的腦迴路是正常人能看住的嗎？』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為了在這些老戰友面前揚眉吐氣。
證明自己不僅能看住那個惹禍精，還能引導對方搞出造福社會的民生項目。
他按著通訊錄上的號碼，一個個撥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
劉建國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表示讓他們明天務必抽出時間，來看一下這個關於消防設備的線上直播。
他在電話里十分得意地表示說，自己跟小李合作的高端消防設備，已經全部整好了。
前面幾個電話打得都很順利。
就在打給某位駐守在外地的軍區大員時。
聽筒那邊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緊接著。
其中一個軍方的老朋友直接在電話里，毫不留情地揶揄他：
「老劉啊，這次不會再翻車了吧？」
這句直戳痛處的話，讓劉建國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面對老友的質疑，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劉建國大聲反駁，表示說：
「你這個烏鴉嘴，我這消防設備怎麼翻車啊。」
「那可是純粹用來噴水滅火的玩意兒，跟打仗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明天下午準時看好戲就行了！」
說完。
不等對方繼續反駁，他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
而此時。
一處軍區司令部大樓內。
那位肩膀上扛著金星的軍方老朋友，聽著座機里傳來的忙音。
慢慢地放下了話筒。
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搖頭笑了笑。
對於老劉剛才在電話里吹得天花亂墜的展示會。
其實這個軍方老朋友興致缺缺。
在他這種常年指揮重裝集團軍演習的高級將領眼裡。
一堆用於民生救援的普通消防設備，實在是沒有什麼吸引力。
畢竟一個普通的消防設備沒啥可看的。
在他的刻板印象中。
所謂的消防升級，頂多就是把水罐車的容量做大一點，或者雲梯做得高一點。
最厲害的突破，撐死了也就是高壓水槍噴得更遠點。
這種東西，讓地方上的應急部門去操心就行了，哪輪得到他們這些打仗的人來圍觀。
如果不是為了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小李廠長長什麼樣。
他連一分鐘都不想浪費在這種無聊的直播上。
不過。
大家都是幾十年交情的老戰友了。
看在劉建國如此鄭重其事親自打電話邀請的面子上。
他還是決定，等到明天下午的時候。
讓警衛員在辦公室的電腦上隨便掛個網頁，自己一邊處理文件，一邊隨便看一看去。
就當是給老夥計捧個場了。
........................................
鏡頭切回帝都的軍工部大樓。
陽光已經從窗口的東側移到了正中央。
然後，連續撥打了一個多小時。
把通訊錄里那些平時喜歡看自己笑話的軍方的人全都邀請了一遍後。
劉建國覺得這下算是徹底圓滿了。
他覺得明天下午，這些老傢伙肯定會對自己的眼光和控制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老部長十分滿意地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搪瓷茶杯。
送到嘴邊。
剛喝了一口。
劉建國突然停住了動作，雙眼瞬間瞪圓。
他用力一拍自己的腦袋。
「啪」的一聲脆響。
手裡的搪瓷茶杯跟著劇烈晃動，茶水差點灑出來，濺落在辦公桌的文件邊緣。
他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
自己這次大張旗鼓弄的是正兒八經的消防設備啊。
怎麼又給老將軍打，又給錢老打，又給軍方各大軍區的人打。
通知的全都是造武器和用武器的人。
反倒是把這場展示會最關鍵的人物給忘了呢！
那些真正掏錢買單的消防採購大戶，一個都沒叫！
『我真是老糊塗了！』
『沒有應急部門的人來看，明天就算演示得再好，賣給誰去？』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
想到這茬。
劉建國顧不上擦拭桌上的茶水。
他又趕緊去翻那本厚厚的內部通訊錄。
焦急地在地方正府部門的分類里尋找著號碼。
挨個打給了幾個經濟發達省份、平時預算充足的、負責消防設備採購的應急管理部門。
在連續溝通了七八個省市的負責人之後。
他終於打完了最後通電話。
確定了各個省的消防採購部門負責同志，明天下午都會在辦公室里，組織專人觀看李家俊的那場直播後。
他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放下話筒。
抬起手腕，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劉建國靠在椅背上，看著桌子上的座機，忍不住嘀咕道：
「多虧我想到了這茬，及時跟消防採購這邊打電話溝通了。」
「不然的話，明天小李在直播間裡賣力表演半天，正主沒來。」
「那小李該怎麼想我啊。」
「肯定是會覺得我不靠譜，覺得自己費勁巴拉地打了一大圈電話，結果都沒打給正經人。」
空曠的辦公室內。
只有老部長有些慶幸的自言自語。
如果這話傳出去。
那些被他一大早就從被窩裡或者會議上叫起來的錢老、老將軍、以及軍方的一眾實權熟人。
估計會當場氣得吐血。
合著我們不是正經人？
而這時。
劉建國隨手翻過桌面上那本舊檯曆的一頁。
目光停留在第二天下午一點半的那個時間格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