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切回東國白水城。
外面的陽光正烈，廠區內的知了在樹梢上不知疲倦地鳴叫著。
時間來到了下午一點半。
李家玩具廠二樓的辦公室內。
李家俊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將固定在桌子邊緣的手機支架調整到了最佳的角度。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擊。
李家俊的直播間開啟了。
沒有進行任何預熱。
畫面一亮，網絡信號瞬間連通。
李家俊那張帶著自信笑容的臉龐，立刻出現在了各大直播平台的推送首頁上。
幾乎是同一秒鐘。
後台的伺服器數據開始飛速跳動，很多網友，就順著開播提醒進來了。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零瞬間突破了一萬，並且還在直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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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龐大的流量中。
看似普通的數字背後，其實潛伏著一群最為特殊的存在。
帝都的總裝部高級辦公室內。
老將軍並沒有午休。
他讓警衛員拿來了一台沒有綁定任何官方信息的平板電腦。
屏幕的螢光照亮了老人家那張威嚴的臉龐。
某國家級實驗室里。
錢老放下了手裡正在比對的碳纖維數據圖表。
他摘下防護眼鏡，換上了老花鏡。
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捧著一部智慧型手機，安靜地看著。
軍工部大樓內。
劉建國更是早早就泡好了一杯濃茶。
他坐在辦公椅上，身子微微前傾。
還有軍方的那些大員們。
以及劉建國昨天下午緊急邀請的那些各省的消防人馬，此時也都來了。
這些人分布在天南海北的不同城市。
但是這些都是官方的一些大佬。
身份敏感。
為了保持隱秘性，不引起外界不必要的猜測。
所以，他們都是用的小號。
諸如「歲月靜好」、「開心釣魚人」、「努力奮鬥的明天」這類扔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出來的網絡暱稱，成為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然後，他們也都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電腦前。
所有人都不發一言。
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在這個寧靜的下午，這些掌握著巨大資源的決策者們，都在耐心等待著李家俊介紹他的那個所謂的「安全消防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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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在這幾萬名在線觀眾里，官方人員畢竟只是一小部分。
除了這些大佬，很多網友也都是早早蹲守來了。
他們大都是李家俊的粉絲。
其中很多人，昨天中午才剛剛在另一個群聊里，聽聞了那款瞬間秒空的小黃車玩具。
今天收到開播通知，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沖了進來。
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只要這位「民兵大將」開播，那絕對就有天大的樂子可以看。
不是被查水錶，就是有官方的大型車隊上門拉生產線。
大家都是搬好了小板凳，準備好了瓜子飲料，準備來看年度大戲的。
但是。
當他們滿懷期待地看清屏幕上方的字跡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間的正上方，掛著一行加粗的醒目標題：
【李家玩具廠全新安全消防用品展示大會】
就這麼幹巴巴的一行字，透著一股濃濃的居委會科普宣傳風。
當他們看到直播間的標題，知道李家俊今天真的只是介紹正兒八經的消防產品後。
網友們那高漲的熱情，頓時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全都是興致缺缺起來。
『什麼鬼？』
『誰要看消防用品展示啊！』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這完全不符合他們對這個直播間的期待。
這巨大的心理落差，讓網友們立刻按捺不住了。
他們開始在彈幕上瘋狂吐槽。
原本乾乾淨淨的屏幕，瞬間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所覆蓋。
「退錢！這是詐騙！」
「搞什麼飛機啊？介紹消防用品，這玩意兒誰喜歡看啊？」
「就是啊，一點樂子都沒有。」
「大家散了吧，今天沒有特勤人員破門而入了。」
還有些粉絲心有不甘，試圖引導主播回歸「正途」。
他們在彈幕里提著建議。
「主包，就算是不演示一下當場被徵用的經典戲碼，咱們也可以弄弄別的有趣的東西啊。」
「對啊，要不然再把昨天那消防子母手槍上架一波唄？」
「求上架手槍！那個多炫酷啊！」
「賣手槍也比看你在這兒推銷滅火器強啊！」
抱怨聲、吐槽聲、求購聲交織在一起，把直播間的公屏攪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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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鏡頭前的李家俊。
看著這滿屏抱怨的彈幕。
他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慌亂。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端起手邊的茶杯，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溫水。
隨後。
李家俊開始發揮自己的傳統藝能。
作為一名經歷過大風大浪、經常被全網調侃的廠長，他早就練就了一身銅牆鐵壁般的厚臉皮。
這絕招用四個字概括，就是選擇性失明。
對於不喜歡看的東西，他選擇假裝看不到。
視線自動在屏幕上過濾掉了那些帶有「無聊」、「沒意思」、「退錢」字眼的評論。
他無視了那些要看手槍的請求。
將手裡的茶杯放下。
李家俊挺直了腰板，將臉往屏幕前湊了湊。
滿臉笑容地對著鏡頭打招呼。
那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仿佛面對的不是一群在罵街的網友，而是一群熱情洋溢的知己。
他清了清嗓子。
用一種充滿激情和感染力的語氣。
他對著麥克風表示說：
「家人們，下午好！」
「剛開播就來了這麼多人，大家很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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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
直播間的彈幕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兩秒鐘後。
迎接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文字風暴。
聽到這句睜眼說瞎話的開場白。
網友們簡直被這種毫無下限的厚臉皮給氣笑了。
他們發彈幕毫不留情地懟道：
「大哥，你瞎了嗎？」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很熱情了啊？」
「我們是在罵你無聊好不好！」
「這主播沒救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了屬於是。」
「我看他不是賣消防器材的，他是賣防彈衣的吧，這臉皮子彈都打不透。」
面對這種全方位的拆台和群嘲。
李家俊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有變過一絲一毫。
他繼續裝看不到。
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筆記本，準備開始今天的講解。
看到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然後。
很多原本抱著一絲希望，以為他是在欲揚先抑的網友，終於徹底失望了。
他們看著感覺實在沒意思。
「溜了溜了，看這破科普還不如去睡覺。」
「走吧，今天民兵大將歇業了。」
伴隨著一條條告辭的彈幕。
大批的觀眾開始用腳投票。
他們就陸陸續續地退出了直播間走了。
這直接體現在了後台的數據面板上。
短短几分鐘時間。
李家俊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從五萬人銳減變成了四萬人。
一萬人的流失，對於任何一個帶貨主播來說，都算得上是嚴重的直播事故了。
換做別人，恐怕早就急得滿頭大汗，開始想辦法整活挽留了。
但李家俊坐在寬大的椅子上。
視線掃過屏幕右上角那跳動的數據。
看著往下掉的數據，李家俊不覺得有啥的。畢竟，他第一次開播的時候，因為直播觀看人數太少，為了流量，他差點都成了擦邊主播了。
只能說往事不堪回首明月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