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某軍區的一個辦公室內。
陽光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傾灑在實木地板上。
寬大的辦公桌後方。
這位扛著將星的首長，也就是剛才發微信調侃劉建國的老朋友，正端坐在一張寬厚的實木椅中。
電腦屏幕散發出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龐。
就在剛剛。
他親眼目睹了那個被稱作「溫壓彈」的裝備，在九公里外將一座山頭的烈火瞬間抹平。
那升騰而起的微型蘑菇雲。
那肉眼可見的環形超壓衝擊波。
這些畫面確實極具視覺衝擊力。
『但也就那樣。』
這位軍方大佬端起手邊的紫砂茶杯，輕輕吹去水面上漂浮的幾片茶葉。
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要知道。
相比於李家俊之前拿出來那些東西。
溫壓彈這種東西，也就那樣。
畢竟。
他們軍方武庫里早就有了現成的。
於是，他便是隨手發了一條彈幕：
「你這個滅火彈的造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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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白水城郊外。
李家玩具廠的後院空地上。
李家俊正端坐在那台裝甲車的駕駛室里。
由於剛剛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實操演示，他此時的心情非常愉悅。
寬敞的駕駛室內空調運轉著。
涼爽的微風吹拂著他的頭髮。
他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將後背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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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固定於操作台前方的手機屏幕上。
此刻的直播間公屏。
早已經變成了沸騰的海洋。
無數的網友被那朵蘑菇雲震得有些失去理智。
各種各樣的感嘆號和問號交織在一起，如同瀑布般飛速向下滾動。
「買滅火器送蘑菇雲，這買賣真划算啊！」
「這特麼是滅火器能幹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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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滿屏大驚小怪的言論。
李家俊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心大得很。
只覺得這些水友就是缺乏見識，不懂得欣賞這種高端滅火的藝術。
就在他準備開口安撫一下這些受驚的觀眾時。
他那目光，在令人眼花繚亂的滾動字符中，捕捉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問題。
而這時候。
李家俊坐在駕駛室里，也是剛好看到了這條公屏上飄過的彈幕。
「你這個滅火彈的造價怎麼樣。」
當這行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
他頓時眼睛一亮。
終於有人問到點子上了！
離開椅背，上半身前傾，原本隨意的神態變得認真起來。
他直接對著鏡頭說道：
「這位老闆問到點子上了。」
這句話說得清脆響亮。
李家俊覺得問這個問題的人，肯定是負責消防設備採購部門的人。
不然的話，對方怎麼能夠一語中的啊。
在他的商業邏輯里，只有真正手握預算、打算大批量採購的官方機構負責人，才會在看完產品威力後，第一時間去評估成本。
普通的吃瓜群眾只會關心爆炸，不對，是關注滅火的場面好不好看。
根本不會去思考造價這種深層次的核心問題。
看起來滅火效率極高。
九公里外的一擊必殺。
瞬間抽乾周圍氧氣的硬核功能。
這種堪比科幻大片的滅火場面。
別人看一眼就覺得這個價格肯定是很高的，甚至可能會是個天文數字。
採購部門的老闆擔心地方消防經費不夠，提前在彈幕里探探口風。
這種行為非常符合採購流程的客觀規律。
『終於有懂行的買家上門了。』
『看來今天這場演示沒有白費功夫。』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這種沾沾自喜的情緒一旦蔓延開來。
他那毒舌的特質又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看著屏幕上那些還在嚷嚷著「太可怕了」的普通網友。
直接把心裡的吐槽當成了直播的旁白。
就那麼順其自然地對著麥克風喃喃自語說道：
「看吧，問了也白問，網友們平時在直播間裡抬槓挺能耐的。」
「一到這種體現專業素養的環節，就全都不說話了，都挺廢的。」
「還得是人家採購部門的老闆懂行。」
「遇到這種劃時代的好產品，第一時間關心的就是造價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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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旁若無人的話語順著網絡信號傳遞出去。
直播間裡那些原本還處於驚嚇狀態的網友們。
聽到這話。
瞬間被這種毫無防備的毒舌給破防了。
大家都在震驚這玩意兒的破壞力。
這主播居然還在嫌棄觀眾不懂做生意？
彈幕上立刻飄起了一片抗議的文字。
「主包你別太過分啊！怎麼又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你這是自己配旁白嘲諷我們啊！我靠！」
面對網友們的炸鍋。
李家俊發揮了傳統藝能。
他果斷假裝沒看到。
視線自動過濾了那些抗議的彈幕。
端起旁邊操作台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準備好好回答那位「採購老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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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網絡的另一端。
帝都軍工部辦公室內。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
空調掛機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打在皮膚上讓人感到一陣涼意。
他癱坐在皮椅上。
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而此時。
當聽到李家俊對著鏡頭，用那種洋洋得意的語氣說出「這位老闆問到點子上了」之後。
劉建國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頓時心頭就有種不是很好的預感了。
這種預感就像是夏日雷陣雨前的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跟隨這小子經歷了這麼多大風大浪，他太了解對方那異於常人的腦迴路了。
每次這年輕人露出這種仿佛掌握了核心商機的表情，接下來的話語絕對能把所有人的血壓拉爆。
然後，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因為動作幅度有點大，老闆椅發出「吱呀」一聲摩擦音。
雙手按在辦公桌邊緣。
看向了直播畫面。
額頭上剛剛用紙巾擦去的汗水，又有了重新匯聚的趨勢。
劉建國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小子又想幹什麼？』
『造價？』
『溫壓彈的造價有什麼好顯擺的？』
軍工級別的溫壓彈，即便是最基礎的單兵便攜型號。
隨便一枚造下來，十幾萬是底線。
這小子總不可能把這種戰略級大殺器的價格，報出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數字吧？
就在劉建國神經緊繃、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注視下。
然後，李家俊就對著鏡頭，滿臉自信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的聲音通過外置音箱，清晰地迴蕩在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內。
「各位想要採購我這個溫壓滅火彈的老闆，肯定也在關心這個問題，關心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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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鋪墊。
劉建國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不僅是他。
那個在軍區辦公室里端著茶杯的軍方大佬。
以及無數個隱藏在網絡背後、懂點軍工常識的特殊觀眾。
全都豎起了耳朵。
大家都想聽聽，這家民營玩具廠，到底能把這種殺傷性武器的成本控制在一個什麼樣的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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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
李家俊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覺得現在正是展示李家玩具廠強大供應鏈整合能力的高光時刻。
說罷，李家俊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頭說道：
「不過大家不用擔心，我肯定是考慮過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秒鐘。
看著屏幕上快速滾動的彈幕。
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隨後。
一字一頓地拋出了那個讓所有人世界觀崩塌的數字。
「成本大大壓縮了。」
「這顆溫壓滅火彈的價格，是5000塊錢一顆。」
他說得洋洋得意。
甚至還對著鏡頭挑了挑眉毛。
這番話順著網絡傳開。
整個直播間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然而。
坐在裝甲車裡的李家俊。
卻對這種震撼毫無察覺。
在他自己的認知里，這個定價是有著非常嚴密的商業邏輯的。
因為他覺得肯定是有同行，在知道了他這個溫壓滅火彈的原理後，想要仿製。
現在的商業競爭可是十分殘酷的。
那些嗅覺敏銳的玩具廠老闆，或者其他做消防器材的工廠。
看到這種毀天滅地的滅火效果。
說不定已經有人暗戳戳的想要，買回去研究。
然後把外殼一拆。
弄明白裡面的氣溶膠配方和兩級起爆的結構原理。
然後生產同類產品來搶占這塊巨大的市場份額。
應對這種惡意競爭，最好的防禦就是主動發起價格戰。
但只要自己公布出這個價格來，肯定就會嚇退這些同行了。
五千塊錢一顆的零售價。
這其中的利潤空間，只有他自己清楚。
綜合算下來，單顆的物料和人工成本低得令人髮指。
自己可以做到這種價格，還有利潤賺。
而且還是一筆非常可觀的利潤。
如果同行想要在沒有核心優化圖紙的情況下強行仿製。
光是摸索那些化學燃料的穩定配比和引信的延遲參數，就得燒掉巨額的研發費用。
拿什麼來跟他這五千塊錢的成品競爭？
但是那些沒有自己這技術的人，肯定是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