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僅僅片刻功夫。
整個用來調教豬仔的這個寬闊大廠房內。
那些剛才還揮舞著皮帶和短棍、凶神惡煞的打手,有一個算一個。
一個個的都倒地不起了。
隨即,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詭異到了極點的安靜之中。
再也沒有了那些罵罵咧咧的當地方言。
也沒有了皮帶抽打在血肉上的那種讓人膽寒的悶響。
失去生機的軀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過道、通道的入口處。
殷紅的血液從那些平整的創口中不斷湧出。
順著地面的紋理,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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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的通道處。
那個絕望的女青年依然保持著向後跌坐的姿勢。
她癱坐在泥水坑裡,雙手還保持著胡亂抓撓半空的動作。
此時。
大腦里的思維仿佛被瞬間抽乾了。
視線順著那雙屬於長發看守的軍靴一點點往上看去。
剛才還在肆無忌憚地發出淫笑、要將她拖入深淵的兩個惡魔。
現在卻變成了兩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
他們就倒在距離她不到半米遠的地方。
那睜得滾圓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上一秒的得意與輕蔑。
女青年停止了哭喊,張大著嘴巴。
她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某種瀕死前的幻覺。
顫抖著伸出一隻滿是泥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湊到其中一名看守的鼻翼下方。
沒有呼吸。
什麼熱氣都沒有。
確認了這個事實後,她觸電般地將手縮了回來。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在不遠處。
那個原本已經緊閉雙眼、準備迎接子彈穿透頭骨的職業拳擊手。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著腦門上那股金屬槍管壓迫過的冰涼觸感正在慢慢消散。
他低下頭。
那個不可一世的調教小頭目丹托,正像個破麻袋一樣躺在他的腳邊。
那把黑漆漆的自動手槍掉落在一旁的血泊里。
拳擊手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視線落在丹托脖頸處的那個血洞上。
多年的擂台生涯和街頭經驗告訴他。
那種邊緣平整、沒有絲毫皮肉翻卷的貫穿傷,絕對不是普通的自動步槍或者手槍子彈能夠造成的。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大廠房內的其他區域。
那些站在角落裡、通道邊、甚至是用槍指著其他受害者的看守。
全都是一樣的死法。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一聲槍響。
這種未知且無形的殺戮力量,讓這個見慣了血腥的硬漢都感到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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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另外一邊的泥水坑裡。
那個被踹斷了肋骨、咳著血的男青年。
他艱難地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苦水。
他在模糊的視線中拼命尋找著自己女朋友的身影。
當他看到女友安然無恙地坐在通道口,而那些企圖施暴的看守全部死絕時。
他整個人都呆滯了。
不僅是他們。
在場的所有被折磨的人,此時全都傻眼了。
一眾受害者保持著之前瑟瑟發抖。
大家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
呆若木雞。
他們根本不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有救援部隊衝進來,也沒有武裝直升機盤旋。
那些欺壓在他們頭上的惡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光了。
廠房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屋頂漏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
過了足足好幾分鐘。
終於有人大著膽子,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旁邊看守的屍體。
確認對方真的死透了之後。
也不知道是誰。
在這安靜到了極點的空氣中。
牙齒打著顫,語氣顫抖地發出了這麼一個大家心底共同的疑問。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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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與此同時。
一棟獨立別墅位於整個詐騙園區最核心的安全地帶。
裝潢考究。
二樓那間寬大的主臥室內,地上鋪著昂貴的手工波斯地毯。
詐騙園區的園長,他也是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原來。
他本來是跟幾個女伴們在臥室里嗨皮呢。
可是。
忽然間。
他就感覺到一陣沒來由的心驚膽戰。
胸腔里的心臟毫無徵兆地漏跳了一拍,隨後開始了不規律的劇烈狂跳。
一股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瞬間遊走遍全身。
這是他那種獨屬於法外狂徒的直覺。
他預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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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遲疑。
他連擺在床邊的羊皮拖鞋都顧不上穿。
光著腳丫,踩著柔軟的地毯。
他就急匆匆地跑出了臥室。
穿過鋪滿昂貴藝術品的走廊,他一路小跑,直奔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
他跑到了寬敞的書房裡。
在這間作為整個園區中樞大腦的書房裡。
他這個書房裡的電腦上,能夠全方位無死角地查看園區各個地方的內部監控。
氣喘吁吁地撲到寬大的老闆桌前。
他握住滑鼠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白。
快速點擊,調出了各處位置的畫面。
然後。
他就看到了讓他感到驚悚的一幕。
在寬敞的書房裡。
屏幕散發出的冷光打在他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面龐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監控畫面內的情況。
畫面被拉近放大。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個個毫無徵兆倒下的手下。
幾十名裝備精良、平時負責鎮壓暴動的核心打手,全部橫屍當場。
沒有交火的槍口焰。
沒有人群暴動的混亂。
那些用來防爆的盾牌和自動步槍,連舉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武裝衝突的常識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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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支特種部隊攻打了進來,他至少能看到戰術隊形或者煙霧彈的痕跡。
如果是一場幫派仇殺,他能看到火箭筒或者重機槍掃射的狼藉。
但監控里什麼都沒有。
只有單方面的死亡。
那句關於「怎麼回事」的無聲發問,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嚨里。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甚至泛起了一層猶如死人般的灰白。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卻咽不下一絲唾沫。
此刻,他渾身顫抖的就跟打了擺子一樣。
雙腿完全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只能頹然地跌坐在真皮老闆椅上。
豆大的冷汗直冒。
順著他的額頭、鬢角瘋狂往下流淌,瞬間打濕了昂貴的真絲睡袍衣領。
他顫抖著手,握著滑鼠繼續切換其他的探頭頻道。
試圖找出隱藏在暗處的兇手。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在監控屏幕里發生的新變化。
此時。
畫面跳到了核心住宅區的外圍。
他看到了自己所在的這個、專供自己取樂的園區別墅外的場景。
大雨還在瘋狂地傾瀉。
那些穿著防雨戰術背心、手裡端著突擊步槍。
牽著兇猛獵犬。
負責外圍安保的最後一道防線巡邏人員。
這些可是他花重金請來的、真正上過戰場的精銳僱傭兵。
然而。
在屏幕那帶有夜視功能的綠色畫面中。
他親眼目睹了這些精銳,一個個也在大雨中,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
連一聲示警的口哨都沒吹響。
就那麼直挺挺地,噗通噗通到底了。
連同他們手裡牽著的那些敏銳的獵犬,也跟著癱軟在地。
生命體徵在雨水中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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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無形的收割力量,正在跨越空間的距離。
從幾百米外的調教廠房,一路蔓延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死神正在向他逼近。
那種被絕對力量鎖定的窒息感,讓他張大嘴巴,想要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他想要站起來逃跑。
可是身體就像是被抽空了骨頭一般,只能癱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而也在這時。
別墅外呼嘯的風雨聲中。
砰的一下脆響。
聲音並不算巨大,卻突兀。
就在書房的側面。
別墅某個位置的防彈玻璃,似乎被什麼速度極快的東西瞬間重重地撞碎了。
無數細小的玻璃碴子,炸裂開來,成放射狀,伴隨著外面的雨水,席捲進了室內。
而同樣炸裂的,還有他的心態。